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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还有朱橘?”
“等闲见不着了,”葛大道:“这该是进山里去寻的。”
柳福儿接过,葛大又颠颠拿来鱼糕。
糯白的米糕都切成四方形状,上面带着层油光,阳光下,香气与热气同时蒸腾开来。
柳福儿轻嗅了下,捧场的道:“这什么,好香啊。”
葛大咧嘴,道:“是鱼糕,小人跟一个常来卖鱼的妇人学的。”
柳福儿尝了一块,赞道:“鲜甜可口,真真好手艺。”
葛大呵呵的笑,见柳福儿抬手又夹了块,便轻步退了出去。
入夜,梁二悄然归来。
柳福儿让葛大把早前留下的饭食拿来。
待到吃完,两人便歇了。
第二天一早,梁二再度出去,又是月上枝头方才归来。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并且就连葛大也变得忙碌起来。
眼见就要到马颖出城之日,柳福儿有些急了。
梁二却在这时收到封节度使的来信。
御史已经当庭参奏,且这些人也通过渠道传去了淮南与江南。
柳福儿浅笑。
徐家如今还不想彻底撕破那层面皮,这下余下的人该会跟马颖一并离开了吧。
想到这儿,柳福儿又道:“跟管叔通个气,那边还是算了。”
些许银钱而已,不值得用命去拼。
梁二点头,又道:“城南城北已经搞定,城西那群人胆子小,疑心也重,只隐晦表示会见机行事。”
“太好了,”柳福儿舒了口气,笑着递上帕子。
梁二摇头,很有些不满意。
在他看来,马家压榨那些商贾可半点力气没留,这群家伙竟然还要做缩头鹌鹑。
柳福儿拉他坐下,道:“这样已是极好,本来我还想能把城北拿下便好。”
“如此只要把南北城门占下,西边再堵死,徐家人就只能往淮南撤。”
梁二见柳福儿满脸欢喜,心里忽的又酸了。
他道:“你不想跟徐家明火执仗的打,该不会是因为徐四吧?”
“你,”柳福儿瞪眼正想辩驳,却见他眉眼都皱到一处,便故意逗他,“若是,你要如何?”
“你敢,”梁二顿时竖起浓眉。
柳福儿歪头睨他。
梁二道:“那我就弄死他。”
柳福儿摇头,笑道:“你要弄死他,只怕崔家人要跟你没完了。”
梁二一呆。
柳福儿便把徐四得了战功,崔家为其扬名一事讲了。
又道:“崔家对他这个郎子可是十分的满意,你若真把他怎样,崔家可不饶你。”
梁二轻嗤了声。
他会怕那群酸儒?
柳福儿道:“不过我也的确不想与徐家为难。”
梁二顿时不善看来。
柳福儿失笑。
她是真不明白了,明明一直跟他在一处,她也很注意与人交往的分寸,可他怎呢就偏爱吃醋。
她安抚的摸摸他手臂,道:“江陵这地方,通山南,达江淮,北能去中原,南可到岭南。可为何这样一处宝地,马家却守不住,还被撵得四处乱跑?”
梁二撇嘴,道:“那是他们太怂。”
柳福儿点头,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据城自守,只扫自家门前那点灰。”
她道:“早在我起这个念头之时便已想好,这地方只靠守定然不成。”
“怎的不成?”
梁二扬眉,霸气纵横。
她笑道:“梁家军的威名不是摆设,我这个身份确实足以震慑徐刘和黄二。”
“但靠别人并不是长久之策,”她道:“我想把这里变成一个枢纽,以利益把各方势力势力捆绑,让大家各自忌惮,却又不得不用,进而把这里留出来。”
梁二哼哼了下,道:“你打算怎么做?”
柳福儿笑道:“买货卖货,南货转去北,西锦卖去南,这么好的地方不利用,岂不是浪费?”
来这儿之前,她是开店的,虽然不太成功,但也懂一点基本的流程。
在这个凡事都慢半拍的时代,她这两把刷子,应该还勉强够用。
至于以后……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她身边个个都不止臭皮匠的水准。
“就这样?”
梁二很有些不以为然。
合着折腾一大顿,就为了点银钱。
这可有点得不偿失。
柳福儿笑道:“其他的,且做且看呗。”
梁二听出柳福儿的话意。
打算她肯定是有的,只是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他凑到近前,道:“到底是什么,说来听听。”
“不说,”柳福儿呵笑,身体后仰着摇头。
“就说一点,”梁二不肯放弃,又往前凑。
柳福儿还是摇头,却在他再次追问之时,以唇封口。
梁二猛地吸了口气,灯烛摇曳两下,瞬时熄了。
床上簌然落下,遮掩了一室春光。
第二百八十八章 各自行动()
翌日,梁二从床上一跃而下。
柳福儿慢悠悠起身,道:“马颖几时登船?”
“申时二刻,”梁二把胡服递进床帐,等柳福儿下来,又道:“你就留在这儿,等事情结束,我再回来寻你。”
柳福儿摇头,道:“你去郡守府,我去开城门。”
“不行,”梁二瞪眼,“城门护卫太多,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
“放心,”柳福儿道:“我又不傻,发了信号我就跑了。”
“让葛大去,他路熟,跑得还能快些。”
“还是我去吧,别人去,我不放心。”
梁二沉了脸,道:“有些事我忘了交代,还有管叔那边,我得去看看。”
柳福儿问:“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梁二说话已跨出屋门,“路上买两个胡饼就是。”
他极快的出了后门。
待到正午时分,面色轻松的回来。
才一进门就张罗吃饭。
柳福儿只诧异了下,没等问怎么了,就被梁二投喂,堵住了嘴巴。
待到饭后一会儿,城东传来热闹的鼓乐之声。
正在勾勾画画的柳福儿抬起头,侧耳静听。
歪靠着床头的梁二见状,不由鄙薄道:“哗众之事,马家倒是拿手。”
柳福儿转眸看他一眼,复又笑了,“倒是热闹得很。你不去看看?”
梁二轻嗤,一倒头,躺平。
柳福儿笑了笑,重又继续研究手里的鬼画符。
约莫小半个时辰,喧闹的鼓乐渐渐远去,柳福儿望了眼昏黄的天际,道:“时候差不多了。”
梁二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将匕首塞给柳福儿,道了声走了。
柳福儿点头,待他出了门,便将衣服收拾妥当,收好匕首,往城门附近的坊市去。
太阳仿佛一跳便落下了天际,柳福儿感觉出了坊市没多久,周围便已经昏暗。
负责把守坊市的兵士三三两两的出来,准备关门。
柳福儿形色匆匆的赶到城西定河坊的牌楼下,刚好与关门的兵士打了个照面。
兵士虎着脸呵斥:“都什么时候了,怎的才回来?”
柳福儿佝着要,满脸的堆笑道:“官爷赎罪,适才去追讨拖欠的银钱,一时没留意,便晚了。”
兵士眼睛一亮,与对面的同伴对了个眼色,便道:“晚了就是晚了,哪有那些个借口。莫非你当府衙的规矩是摆设?”
柳福儿赶忙喏喏说不敢,又从袖袋里拿出个荷包,肉痛的倒出一小半,道:“这个给两位官爷吃些酒,解乏。”
兵士呵了声,劈头一夺,将荷包连带手里的铜板全都抢来。
柳福儿啊了声,但看兵士看来,便翕翕着低头,再不敢言语。
兵士颠了下分量,满意笑了。
又警告道:“这回就算了,下次再抓住,就去府衙转转。”
柳福儿连连称是,急忙拐进一条巷子。
待到看不见兵士,她放慢了脚步,沿着街市向前,在靠近坊市边缘的地方寻了酒肆。
因着下午时的热闹,全城轰动,所到之处,听到的都是这一话题。
柳福儿听了半晌,解决半碟撒子,众人才谈兴未散的陆续离开。
她也跟着一并出了酒肆。
让过两条街市,再穿过窄仄的小巷,周围已是空空荡荡。
立在高高的城墙之下,她抬头仰望。
关于轮值,葛大一早就打听清楚。
再过半刻钟便正轮值将要换岗之时,也是注意力最为松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