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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千万小心。”缪凤舞也不敢耽搁她的时间,在门口告别。
靖孝走后,缪凤舞回屋坐在火盆边上,一直呆愣到半夜。
行晔最近很暴躁,一定是因为那一晚的事刺激到了他。一个人藏得很深的一个隐痛秘密,在一种意想不到的状况,被另一个人知道了,将往日的伤痛生生地勾起,那么这个人心中一定是难以安稳的。
也许他杀了她,他心里就会再一次安生了。可是那日他看了她那么久,最后还是决定将她关到这里来。可见他也不是一个冷情绝意之人。
以前她还疑惑,他为什么要日日独宿万泰宫,不许任何侍寝的妃嫔留宿在那里。
原来是他的心上有伤,这么多年也没有痊愈,还会时不时地发作一下。
到底他与那位白妃是怎么样的纠缠?以至于他受伤至此呢?
刚刚靖孝在的时候,她很想打听一些白妃的事。只可惜今日是清妃的祭日,这样的日子,在靖孝面前提起白妃,应该是不礼貌的吧。
她只能任由这个疑团继续在她的心里滋长,她因为那个叫白璇子的女人而失去了自由,可是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靖孝果然是有心之人,夜访那日之后,冷宫那边送来的伙食就好了许多。
每日送饭的一个竹筐,换成了一个木制食盒。打开食盒看,上两层是一样的稀粥粗馍。但是在一般人不会留意到的最底层,会藏着一碗红枣狗杞羹,或者是乌凤炖参,总之是一些滋补品。
就算是含香与小云吃的稀粥粗馍,那粥也比以前多放了米,馍也比以前白了许多。
以前为防万一,宋显麟通常半月会探进来一次。自从缪凤舞有孕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宋显麟越来越频繁地夜入疏竹宫,送一些衣物吃食。
虽然缪凤舞的妊娠反应很强烈,孕吐非常厉害,但是为腹中胎儿着想,她会坚持着将那些得来不易的滋补食物全部吃下。
她的脸色越来越好看了,肚子里也开始有明显的胎动,起先很弱,后来就逐渐活跃起来。
每次缪凤舞摊平身子躺在床上,感受着膜中孩儿在闹腾,她就会陷入幸福的感受之中,兀自抿唇微笑着。
含香和小云以养好缪凤舞的身体、保住缪凤舞的胎为目标,忙活地越发起劲。闲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会将旧衣物翻找出来,拣那些布料柔软舒适的裁了,做一些小小的衣服鞋子。
缪凤舞也会和她们两个一起做这些。主仆三人经常会对着一件刚刚缝制完成的巴掌大的小褂子,高兴地嬉笑半天。
一切都还顺利,一转眼便到了新年。
除夕那晚,含香将宋显麟前儿送进来的鹿肉拿出来,在火盆上饨了一锅鹿肉汤。主仆三人围着那一锅滚烫飘香的鹿肉汤,开始吃年夜饭。
缪凤舞亲自动手,分别盛了三碗满满的鹿肉加汤。因为过年,含香和小云倒是没有再谦让。三人有说有笑,听着皇宫里鞭炮齐鸣,热热闹闹地吃了年夜饭。
饭罢,含香给缪凤舞裹上厚厚的棉衣,扶着她到院子里去看宫中放焰火。
三个人站在空阔的院子里,望着皇宫那边灯火通明,映红了半天边,不免心生感慨。
可是好一阵子,也没有看到焰火在天空绽放的盛景,只看到皇宫那边的天空越来越亮,渐渐地还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咦?我怎么感觉不对?“缪凤舞听着那边传来的如海潮一般的声音,不像是过新年该有的欢闹气氛,疑惑地说道。
第八十五章 宫中惊变
主仆三人越听越觉得不对。从金水河的南岸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喧闹,却不是人们在除夕的夜晚放鞭炮庆新年时那种欢乐的声音。
“主子,奴婢听着那边……怎么像是打起来了?”小云站在台阶上跳着脚,结果望见的仍然是高高的宫墙,以及宫墙之外那片红亮红亮的天空。
“大过年的,怎么会打起来,该不会是宫里请的戏班子,正在唱武戏呢吧?”含香也下意识地押着脖子。
缪凤舞侧耳仔细听,然后说道:“宫里的戏楼不是在长春宫的西侧吗?唱戏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会这么大?我听着……这可不是戏台上四五个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怎么像是厮杀混斗……”
“难道宫里今年过年添了新节目?该不会是什么祭神驱鬼的仪式吧?”含香也听着那动静够乱的,间或还夹杂着刀剑相击的声音,便猜测道。
“管他什么好节目,我们也是看不到的,既然没有到放焰火的时候,主子就先回屋吧,外面怪冷的。等一会儿开始放烟花了,咱们再出来也不迟。”小云嘟嘟囔囔地,扶着缪凤舞要回屋里。
三人刚刚走到门边儿,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啸,像是那种叫钻天猴的炮仗蹿升到半空中的声音。
“咦?开始放烟花了吗?“三个人齐齐转身,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红色的光从皇宫的方向蹿起,呼啸着升到天上,炸开,留下一朵巨大的红色蘑菇状云团,飘在半天上,很是醒目。
“果然开始放烟花了!”小云还是贪玩的养纪,顿时兴奋起来。
“不对!”含香却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不是烟花,那是宫里的求救信号,那一声尖啸是鸣镝,天上那炸开的红色云雾是在告诉外援军队,宫里现在极度危险,速速进宫救驾!”
“救驾?”缪凤鼻一听就惊了,“皇上有危险……怎么会……难道。”
“我们刚刚听到的声音,分明就是厮杀声,内宫那边一定是发生什么变故了……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这边,主子,咱们快进屋吧。”含香说着,扶着缪凤舞就要回屋。
缪凤舞想了想,挣脱了她的搀扶,往疏竹宫的宫门那里去。
“主子要干什么?”含香和小云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离我们这里还远呢,再说现在这边是一片废宫,有人闹事,也不会想到这边,我去向看守打听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缪凤舞边说着话,人已经走出好远去了。
含香赶紧追过去,拽住缪凤舞:“让奴婢去问,主子你回屋去。”
小云上来拉着缪凤舞往回走,含香往宫门那里打探消息去了。
没一会儿,她就回到屋内,将门关好,从门口的柴堆里捡两根粗一些的棒子,将门抵住。
缪凤舞见她紧张地做着这些事,不由自主地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警惕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主子,咱们先把火熄了,都猫到床上去吧,一会儿我再说。”含香将门掩好了,回身过来将缪凤舞扶到床上,围上被子,安置妥当。
然后她端起放在凳子上的一盆水,浇了地上烧得正旺的火盆,自己也摸索着爬上床去,挤在了缪凤舞和小云的身边。
“含香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云一向胆小,屋里一黑,她说话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主子,我去问守在宫门那里的人,他说要我们赶紧回屋呆好,不要出声,那边好像潜进鸿天会的人了,正打得不可开交。刚刚的信号是侍卫营放出去的,在向京营求援,看来内宫侍卫营的人支撑不住了……”含香也压着嗓子,小声说话。
缪凤舞虽然不知道鸿天会是干什么的,但是她一听说侍卫营支撑不住了,心立即提了起来:“这么说,皇上很危险?宋统领也有危险?”
是的,不用她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杀进皇宫来的人,一般都是冲皇上去的,侍卫统领如果不能保皇上安虞,就是死罪。
因此这个时候,最危险的两个人,便是行晔与宋显麟。
黑暗里,缪凤舞紧张地揪着被子。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她也是帮不上忙的。眼下的状况,但求京军五营能快速入宫,镇压住匪徒。
还希望上天能保佑,那些匪徒杀不到金水河的这边来。
三个人于黑暗中蜷在床角里,竖起耳朵来听着外面的动静。那边一定是起火了,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天空,连疏竹宫胡乱粘糊的破窗子,都被映得如夕阳斜照时分。
喊杀声越来越大,缪凤舞她们已经听不到门外近距离好声音,唯有一河之隔的那边传来的一片呼天喊地的声音。
那声音里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宦人的呼号,一声一声揪着躲在这废宫里的三个人的心。如果她们此时也在那边,说不定正面对着匪徒的刀口剑锋,命在旦夕。
缪凤舞实在紧张地要崩溃,便扯了扯含香的衣袖,说话来缓解自己的惊惶:“含香,鸿天会是做什么?他们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闯到皇宫里来?”
含香小声回她道:“鸿天会由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