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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两国交战,他也不希望己方士气不稳。
于是他就彻底地闲了下来,没事看看书,跟着曲筑音练一练弹琴。
有一日二人正在府衙后花园的亭子里交流琴技,行曜看到对面的曲筑音手一抖,曲子就走了一个音儿。他抬头一看,果然发现缪凤舞正从垂花门华边走进来,朝着这圆亭的方向来了。
行曜若有所思地停了手,打量着曲筑音。
其实从那日在堂邑县内遇上缪凤舞,行曜就已经察觉出曲筑音的异样了。这位虚怀若谷、静若皎月的绝世琴师,在面对缪凤舞时,表现出来的冷清与疏离,实在是过于刻意了。
就像此时,他垂首抚琴,恍若没看见缪凤舞的样子,但是他的琴声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稳。他自己觉出曲子的意境被破坏殆尽,干脆罢了手,只装作喝茶,翻着眼前的曲谱。
一直到缪凤舞走进亭来,行曜已经起了身,他才状似刚刚看见她,起身施礼。
“两位好雅兴,我大老远就听到这里琴声悠扬了。我冒昧打扰,希望没有打断两位的好情致。”缪凤舞对行曜稍一施礼,客气地笑道。
“德妃客气,本王就是一个粗人,哪来的雅兴?不过偶尔听听曲先生抚琴,的确是陶冶情操的一件事。德妃既然是曲先生的高徒,想必琴技也相当了得。在你们二人面前,本王就更显粗鄙了,哈哈……”行曜爽朗地笑着。
缪凤舞被他的笑声感染,也放松了许多,回笑道:“王爷何必自谦,谁不知道威定王文武双全?端听刚刚王爷与曲先生合奏的一曲十面埋伏,便知道王爷的琴技不差。不如你们继续弹,让我听一听,也算是怡情养性了。”
行曜见曲筑音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却是绷得紧紧的。他便一挥手道:“德妃既来了,我哪里还敢献丑?倒不如你们师徒二人合作一曲,让本王一饱耳福,如何?”
缪凤舞倒也不忸怩,既是循着琴声来的,少不得自己也献上一曲,才算是凑趣的道理。
于是她大方地坐到了琴凳上,看着曲筑音道:“师父还记得那首醉太平吗?想当初师父曾经悉心指教,我却始终难得那曲子的精髓,还被师父摔过谱子呢。”
曲筑音赶紧躬身道:“娘娘休要提起当初,那时候是草具轻狂了,实在是罪过。”
“哎!”行曜坐在临窗的靠座上,冲着曲筑音摇头,“德妃提起此事,无非是感念你当日悉心教导之恩,想要与你再重新切磋切磋那首曲子,怎得你如此不识趣?哪来的罪过?快坐下弹曲子吧,本王洗耳恭听两位高手的绝世佳音。”
“遵命。”曲筑音借着王命的台阶,坐了下去。
缪凤舞冲他一笑,起手抚琴,拨动了琴弦。曲筑音吸一口气,沉静了一下,赶紧随和上。
两个人因身份地位发生悬殊变化而形成的尴尬,在琴声响动之后,顿时消弥于无形。虽然师徒二人已经分开了几年时间,久不交流。但是他们在虹风舞馆相处的几年时间里,日日教学相恰,那时候养成的默契,已经植入二人的精神深处,是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消散的。
因此一旦进入音律的世界中,两人的配合浑然天成,琴声如长了翅膀的鸟儿,灵气十足,高低回旋,动人心神。
行曜只领略过曲筑音的琴技,曾经惊为天人。不想这师徒二人联手合奏,那琴声就仿佛天外仙音,真正是让人感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抚琴者浑然忘我,听琴者如痴如醉,都不曾发觉,行晔已经在一首曲子弹至中间的时候,来到了这圆亭的门口。
一曲奏毕,行曜刚刚将双掌伸出,就听到门口有人击掌称赞:“好曲子!怪不得德妃琴艺超凡,原来是因为师父高明。”
三人赶紧起身见驾。缪凤舞礼毕,来到行晔的跟前儿,对他说道:“皇上虽然已经知道曲先生是臣妾的师父,臣妾今日还是想亲自引见一番,这位是臣妾的师父,不光是琴艺一技,曲先生曾经不吝才学,亲自指教臣妾读书识理,而且臣妾的棋艺也是得自曲先生的真传。”
“哦?”行晔见曲筑音虽然行跪礼见驾,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地赞赏,“如此说来,如今朕的身边有这样一位聪慧识礼的德妃,岂不是要感谢曲先生当日的教导?”
“正是。”缪凤舞对于曲筑音的赞扬,是毫无保留的。
行晔听她应得如此痛快,笑道:“既如此,不如将曲先生请进宫内,一则全你们师徒之谊,二来朕的宫廷乐坊,若是经曲先生指导一番,必会有不俗的进步。”
此语一出,曲筑音登时愣在那里。
入宫,对他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不入宫,那便是抗旨不遵。
他看向行曜,希望威定王能替说一句话。
第一四一章 战神之王
缪凤舞从昏迷中醒过来,头很痛,导致她的视线不是太清楚。
她看到有一个男人从外间走了进来,那身影非常地熟悉。她心里一激动,小声地唤了一句:“皇上?”
那人事先没有发觉她醒来了,听她这轻轻的一声呼唤,原地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默不作声地坐在了缪凤舞的跟前儿。
缪凤舞捂着头镇静了一会儿,才觉眼前事物清晰起来了。再看眼前的男人,不是行晔,不由地后悔起来了。自己刚刚意识不清,居然唤他皇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该不会又是鸿天会的杀手吧?
那人见她捂着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有些尴尬的样子,便勾唇一笑。
他这一笑,缪凤舞觉得自己又是一晕……她可以肯定眼前的不是行晔,此人比行晔要壮要黑,年纪应该比行晔小。可是天下间竟真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从刚刚进来时走路的姿势,到眉目轮廓,再到那勾唇一笑的举动,酷肖一人。
那人见她有点儿愣怔,便开口说道:“我和他真的那么像吗?”
“啊?”缪凤舞一时没听懂地的意思,眼神迷惑。
“你刚刚当我是谁?我和那个人真的那么相像?”那人原谅她是一个摔坏了脑袋的人,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缪凤舞眼珠一转,反问他道:“先不提你和谁相像的事,我先问你,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你这里?”
她一连三个问题,咄咄逼人,那人好笑地看着她,摇头道:“果然是宠妃,好大的气势。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自己猜不到吗?难道你不记得,是你自己从云来客栈三楼的楼梯上跳下去,砸到一楼的桌子上,摔晕了。所以……我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至于这里嘛,是我朋友的家,他开医馆的,你摔破了头,又不省人事,我只好找大夫来救你。
缪凤舞一听这话,脸就红了。她从楼梯上跳那一下子,想一想就知道有多狼狈。
“那么……我先谢过这位壮士的救命之恩,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对了,你刚刚说我是谁?”缪凤舞突然意识到,他州刚说自己是宠妃,不由地再次警惕起来。
她正捏着拳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从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缪凤舞抬眼看到这第二位进屋的男子,一声惊叫,就从床上蹦到地下:“师父!”
没错,进来的人,正是缪凤舞在虹风舞馆习艺之时的琴棋师父——曲筑音。
曲筑音一袭青色的长袍,身姿修挺,气雅神闲。除了脸上薄薄地染了一层风霜之色,看不出与以前有什么时候不同。
缪凤舞再见曲筑音,显露出少有的雀跃欢喜的神情来。曲筑音见她这样,心中不由地一热。
可他是读书识礼之人,既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就不可能像在舞馆时那样以师长的身份自居。他看了缪凤舞一眼,撩袍跪下:“草民叩见德妃娘娘。”
这一跪,便冲淡了师徒久别重逢之时,那种亲密无间的喜悦。说起来缪凤舞自从被卫淳从虹风舞馆劫走,已经有近四年时间,没有看到曲筑音了。
以前在舞馆的时候,虽然曲筑音待她很好,可为师者,总有一些威严之处的。眼下他见面就跪,缪凤舞一时还有些无措,槎着手道:“师父快起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师父,真是太高兴了。”
曲筑音叩了头,站起身来,恭敬道:“草民能再见娘娘,亦是不胜荣幸。”
缪凤舞看着他谦恭的样子,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师父太拘束了,不管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一日为师,这一生你都是我的师父,“虹妈妈说,师父离开舞馆游历天下去了,不想在这里竟能遇上,看来我们师徒缘份匪浅呀。”
大概是与曲筑音的意外相逢,让缪凤舞惊喜不已,她一时之间忘记了坐在床边的那个救命恩人。那人见缪凤舞面对着曲筑音说个没完,也不欲打扰师徒叙话儿,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