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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怎么样?我不过是为了生存。你们一个一个图谋江山社稷,而我不过是为了活命。谁在意我的心思?如若我自己不为自己谋算,恐怕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是你冒冒实实地闯进我宫里来,将事情闹大。你们父子斗得死,去活来,又关我何事?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到如今,你赢了这场战争,便跑来向一个女人炫耀,举剑向一个女人报复这些年经历的痛苦。当你的剑指到我的脖子上时,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些年忍下了多少屈辱与悲伤?”
“你要做皇帝了,你得偿所愿了,总算没有白熬。而我……万般挣扎,终究逃不过一死……罢罢罢!我命乖戾,赖不得别人,这一生休矣,但愿来世我与太子殿下有缘,能够郎情妾意,以偿这一生的情债……”
白璇子声情并茂,说着说着,沉着的脸上,静静地流下几行泪来。
行晔手中的剑,越来越低,终于垂了下去,剑尖撑在了地上。
不管白璇子是不是在狡辩,她有一句说得对了,他与他父皇之间的争斗,责任不全在白璇子。是他将她从韦府接手过来,又献给了他的父皇。
而她一个女子,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他心一软,手就垂了下去。而白璇子见第一步取得了胜利,马上采取进一步的举动,趋前攀上行晔的肩膀,星眸闪泪,可怜兮兮地仰望着行晔:“太子殿下难道真的不知?璇子的心中一直只装着殿下一个人。这么多年来,璇子午夜梦回之时,每每思及与太子殿下的短暂相守,都是泪如雨下……如今太子即将登基莅位,若太子殿下不嫌弃璇子残花败柳,璇子不求任何名分,只希望此生能再侍奉太子殿下,哪怕只给璇子几日,死也无憾了。”
她呵气如兰,朴到了行晔的脸上。而行晔面对着自己这么多年既爱且恨的女人,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正在他犹豫之时,白璇子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抓紧了,指甲嵌进他的肉中。刺痛之下,他错愕地看向白璇子,发现她面色突然之间泛红。
“你怎么了?”行晔吃惊地问。
白璇子咬着牙,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然后,她的脸由红转白,即而变青,由青及黑。
行晔大骇,冲外头喊叫着找大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白璇子在浑身都发了黑之后,从四肢末端开始化开。行晔眼看着她像一个雪人见了炎热的太阳,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面前。
直到最后,刚刚还对着他泪泣情肠的白璇子,变成了一瘫黄绿的脓水,在地上漫延开来,流到了他的靴子尖儿前。
第一0四章 无月之夜
先帝驾崩的那天夜晚,行晔经历了他一生中最热怖的一幕。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娇媚的女人,在他的面前如同雪人烤火一般地融化了,最后变成一滩黄绿的脓水,在平展的金砖地面上漫延开来。其中有一股如同白璇子的阴魂不散,向着行晔的方向爬流过来,沾到了他的靴头上。
行晔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乍立起来,惊恐地后退几步,简直不敢相信天下间竟有如此可怕的毒药,能将一个人活活地融掉。
骇然之间,他看到了那黄绿脓水之中,有一层细密的线状虫子在蠕爬。等他鼓起勇气凑上前,想看个明白的时候,那些线状的小虫子都不动了。再看时,那些小虫子也融掉了。
是盅术!
行晔纵然没有见识过这种妖异的邪术,但是曾经听人说起过。这种妖邪的害人之术,盛行于南疆苗地,想必白璇子是懂一些的。
只是眼前发生的事,一定不会是白璇子所为。这个女人求生欲望甚重,她若要施盅术,也是害别人,怎么会将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行晔拎着他的宝剑,呆呆地站在摘星宫的正殿之中,盯着地上浓稠的黄水。曾经是多么美的一个女人,柔若无骨,媚若娇荷,转瞬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茂春跑进来的时候,行晔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
“殿下!可找到你了!贵妃娘娘以及韦将军等诸位大人,都在御书房等着太子商议先帝举丧之事,以及太子登基大典的事呢……”
茂春火急火燎地禀报,行晔却丝毫不为所动。茂春这才觉察出异样来,小心地问了一句:“殿下,婉妃娘娘现在何处?”
行晔用剑尖指了指地上的黄色液体,茂春顺势看过去,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婉妃娘娘……刚刚化掉……”
行晔的声音出奇的冷静,茂春却见了鬼一般,向后跳出一丈开外,脸都白了。
“宫中可有懂得盅术之人?”行晔问茂春。
“这个……奴才不知,按理应该不会有的吧,这等邪门歪道之事,皇上怎么可能允许在宫中施行?”茂春镇定了一下,开始认真考虑眼前的状况,“莫不是……”
行晔转身,大踏步地往摘星宫外走去:“将摘星宫封锁,所有宫人一律不得出宫门,违令者斩!去太医院请懂得毒盅之术的大夫,到我父皇灵前候命!”
茂春领会,赶紧按吩咐行事。
当太医们来到太极宫光熙帝的灵框前时,就见行晔负手仰头而立,似乎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难以决断的样子。
“太子殿下!”医正兢兢战战地唤了行晔一声。先帝驾崩,这样的非常时剩,太医们一个一个都噤若寒蝉。
行晔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医正以及他带来的几位太医,挥手摒退了灵宫里所有的人,问医正道:“你们几位,可有懂得巫盅之术的人?”
医正一听这话,冷汗当即冒了出来:“回禀太子殿下,盅术乃南疆异族的妖术,太医院里的太医们皆修习的是正宗的汉家医药之术,一正一邪,势不两立,没有人懂得那种邪术。”
行晔不耐烦地皱了眉:“孤不是问你有没有人修习盅术,孤只是想知道谁懂一些……或者听说过一些关于盅术的事,孤有事请教。”
医正仍是不知何事,不敢答应。这时候,他身后有一位年老的太医迈前一步:“太子殿下,臣年轻的时候随师父游历,曾经去过苗地,见识过一些苗人的养盅之术,虽不精通,不过太子殿下如有疑问,不妨说来听听,臣若懂得,定当知无不言。”
行晔冲上前扯着那老太医的袖子,将他拽到存放香油纸钱的里间,认真问道:“什么盅虫可以致人瞬间融化?”
那老太医认真地想了想:“有一种盅虫,叫做合欢盅,如果盅母死掉,盅虫便会瞬间释放全部体液,随在盅母之后死亡。那些盅虫的体液是一种剧毒之物,可以将一个活人融化掉。”
行晔稍稍明白了一些,可是有些事仍是不解,便追问道:“你再说得详细些,盅母与盅虫之间,是如何交流的呢?”
那老太医红了脸,讷讷地不知道如何解释。行晔心急,“啪”地一拍他的肩膀:“此事你若说得明白,孤就提拔你做医正,快说!”
那老太医一则不敢违太子之命,再则他进太医院几十年,能当几年医正再致仕回家,他这一生就算是圆满了。
于是他舔了舔嘴唇,豁出去他的老脸,对行晔说道:“这种盅之所称作合欢盅,皆因盅母与盅虫之间的交流,是在男女交合之时完成的。盅母通常种在男体的精囊之内,而盅虫则在女体的盆腔子宫之中。男女交媾,盅母便开始释放毒素,随着阴精流入女体之中,喂食盅虫。”
行晔听他讲得离奇,眼前立即浮现他十六岁那年夏天,于御花园荷塘边亭屋外见到的白璇子与光熙帝忘情交合的场景。
他们在那里肆意寻欢之时,也许并不知道他们正在用自已的身体喂食着这些致命的虫子。
这样想着,行晔的心里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畅快。他勾唇冷笑一下,对老太医道:“你再说详细一些。”
有医正的头衔在前头诱惑着,老太医当然是言无不尽:“……这种盅术,关键在于盅母的喂养。用天下间至毒的八十一种毒虫熬制出无药可解的剧毒来,每天喂食盅母,三年之后方成。盅母养成之后,便可以用它来养一些盅虫。用时,将盅母种进男人的体内,它自会顺着经络钻进男人的精囊之中,以男人的阴精为食。盅母与盅虫之间,是靠一种特殊的气味沟通,十里之内,都可以感应得到。
一旦被施盅之人死亡,阴精耗尽,盅母就会因得不到供养而死,十里之内的盅虫捕捉不到盅母的气味,便会释放体内毒物,将被施盅的女体融掉……”
太邪门了!究竟谁能在宫里养出这种至邪至恶的盅母来呢?
行晔挥退了老太医,自己在一堆纸钱白幡之间站了好久,来思索这件事情。
那天夜晚,行晔给光熙帝守灵。他借故要与父皇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