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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哭!
缪凤舞本以为自己来到密道的这一头,就会揭开一个秘密的蒙盖。可她刚刚所听到的,到算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却没有真相,反而像一团更大的迷雾罩在她的心里。
她越发糊涂了。
她想起以前在舞教坊的时候,有一日柳花纤跟她说起苗若蓉的事,顺带着提了一句:“这宫里靠上宦竖的女人多了,最大的一桩丑闻,当年太后……”
因为听传这种事,在宫里就是死罪,她当时就打断了柳花纤,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如今看来,柳花纤的话竟是有根据的,太后与马清贵的关系,果然非比寻常。
据说韦氏家族在北魏朝中声威赫赫,不知道当年身为贵妃的韦荣慧,是出于何种无奈,与一个阉人扯上这种遗臭万年的关系……
缪凤舞正暗暗地核计着,头上六角亭中传出太后起身走动的声音。原来她自己静了一会儿,也哭够了,不等冷嬷嬷来接她,自己慢慢地沿阶而下,出了六角亭,走了。
直到外头的脚步声消失了好一阵子,缪凤舞才起身出了那个石窝,将含香也拉了出来。
主仆二人被刚刚听到的事震慑住,互相看着对方。好一会儿,缪凤舞才小声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看出来了吗?”
含香点点头:“主子,这里是阜阳宫……”
阜阳宫……缪凤舞以前在宫里散步的时候,曾经路过这座宫殿的门口,只是没有进来过。当时含香就告诉她,这里是先帝在时,韦太后所居之处。先帝驾崩之后,行晔登基,韦荣慧由贵妃升为太后,住进了长春宫。
可是这座阜阳宫,却一直空闲下来。纵然行晔后宫充实,也从来不曾分配哪一个妃嫔住进阜阳宫。
只不过这里并不像疏竹宫那样被荒弃,日常洒扫照料,与韦太后当年居住在这里一般无二。
第九十六章 爹爹驾到
一条从疏竹宫通至阜阳宫的秘道,究竟关连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缪凤舞只窥探到了冰山一角。
可是前朝那如烟如雾般的思怨往事,却萦绕在缪凤舞的心中,再也挥散不去。
一位安荣尊贵,为天下女子之表率的太后,另一位是权势倾天,可以要挟太后的老太监。这样的两个人牵扯到一处,必是一段隐晦而暗昧的秘事。
而且听两人说话的语气,似乎连行晔也受到牵制,轻易不敢与马清贵撕破脸皮。
那日之后,缪凤舞虽然也经常流连于主殿之中,可是她再也没有穿过那条秘道,去过阜阳宫。从之前闹鬼的传说,以及那日小公主神秘大挪移大的事件上来看,如今宫里依然有人知道这条秘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虽然对方似乎对她并无恶意,但是如果真的在秘道中遇上,这件事便如同她从行晔口中得知白璇子的秘密一样,会给她引祸上身。
再说,那一头连通的阜阳宫,虽然无人居住,日常却有人洒扫。而且据她判断,太后与马清贵秘密相见的地点,就在那座六角亭子里。如果她经常出没,保不齐就会被人发现。
但那种渴望揭开秘密的冲动,却一直存在于缪凤舞的心中。她经常在夜晚的时候,带着含香隐于主殿那破漏的窗子之外,希望能看到那个洞口被人打开,一直在她头脑中面目模糊的那个人,从秘道中走出来,眉眼清楚地站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可是那个神秘的人物,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那晚徐忠亮进来搜宫之后,宫外也安静了下来,每日按时送饭,再无风波。
疏竹宫里的主仆三人,收了一茬一茬的青菜,眼看着她们种下的冬麦抽了穗、扬了花。当麦田一片黄澄澄的时候,秋末冬初到了。
小公主已经长大了许多,白白嫩嫩地小丫头,非常漂亮。她已经会翻身了,经常自己从床头翻到床尾。缪凤舞总是担心她会从床上掉下来,一刻也不敢离眼。
在金水河的那一边,小公主有三个姐姐:大公主行玉浓,二公主行玉润,三公主行玉莹。
缪凤舞就擅自做主,给女儿取名为行玉泠。可惜小玉泠已经四个月了,身为皇家血脉,却连个封号也没有。每当看到女儿纯真无邪地向她笑,她就觉得对不住女儿。
玉泠在一天一天的长大,缪凤舞的忧愁在一天一天地加深。她既生了这个女儿,就要给她一个未来。如果让女儿跟着她,一辈子生活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那她这个当娘的,心何以堪?
因为喜欢玉泠,靖孝长公主越来越频繁地进疏竹宫来探望。缪凤舞曾一度为她担心,怕她来疏竹宫的事让行晔知道,会治她一个违旨罪过。
靖孝却似乎并不担心,只说东门的守门太监得了她的好处,不会有事。
每次靖孝看到玉泠在她的怀里咿咿呀呀地笑,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儿子。如今那位人高马大的回鹘国王,当年也是这样胖胖的小小的,在她的怀里踢腾。
“宫里好一阵子了没有小娃娃的哭闹声了,唉……要是皇上见了玉泠,一定捧在手心里疼。”靖孝总是这样感慨。
缪凤舞也想让她的女儿得到一个公主该有的尊待,可是她如今这戴罪的身份,难道真的将女儿抱给别人来养吗?
她曾经揣量过靖孝在这件事上,能否帮上她的忙。就像靖孝自己说的,老百姓还懂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是在民间,像她这种情况,娘家会被人笑话的。
但事实上,虽然她在这座皇宫里一向深居简出,太后与皇上却都对她很好。究其原因,大概由于她是回鹘国的太后,即便回鹘对北魏称臣纳贡,靖孝的儿子也是一国之君呢。
因此缪凤舞总想着如何开口,向靖孝讨个主意。她不能将女儿抱给别人养,又不能将女儿的一辈子关在这个疏竹宫里,那么唯一的出路,便是行晔的思赦。
在她被关进这座废宫之初,她曾经幻想过,也许哪一天,行晔会突然出现在疏竹宫,将她带回他的身边。
可是她被关禁在这里一年之后,她便不再有此肖想了。
做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帝王,做为一个拥有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的男人,年年有新人在眼前欢笑,要忘记一个犯了错的美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如今的缪凤舞,已经不是当初在虹风舞馆中痴痴等待行晔出现的那个小舞娘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缪凤舞仿佛已经蛹化成蝶。她将以前全心全意扑在行晔身上的心思,全部转移到了玉泠身上。
这是她的女儿,她的亲生骨肉。如果说这皇宫里还有什么是纯粹的干净的,那便是骨肉亲情。看看行晔对待太后的孝心,看看靖孝经常仰望琴阁怅然若失的样子,缪凤舞就对拥有玉泠万分庆幸。
虽然缪凤刚曾经对缪凤舞说,要她安然地呆在这疏竹宫中,他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宫。可是缪凤舞却对出宫后的日子非常不乐观。
别看把她关在这里,行晔不闻不问。一旦她逃出宫去,他的秘密就会面临传遍天下的危险,到时候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追缉到她。即便不关涉那个秘密,宫妃私逃出宫,也是一桩死罪。
就算行晔肯放过她,她出去后不管安顿在哪里,凭着鸿天会无孔不入的本事,早晚得知道缪凤刚有一个妹妹是从宫里出来的,而且身边养着行氏后人。依那些人对行氏的仇恨,她的女儿保不齐哪天就会被鸿天会的人或明活暗掳走杀害。
再退一步,即便她够幸运,这些危险她都躲过去了,她又该如何去养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本该是一只小雏凤,娇生惯养,金枝玉叶。如果她不给女儿这样的生活,将来女儿过得不好,或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又如何面对?
思来想去,缪凤舞觉得为了女儿,自己不能再随遇而安了。她要为女儿争取一个安逸富贵的将来,就像生活在那边的三公主一样。
下定了决心,缪凤舞便趁那次靖孝来访,跟这位长公主提起此事。
靖孝逗着玉泠玩耍之际,缪凤舞就在她身边屈膝跪下,开口说道:“我母女二人在这废宫荒殿里一年有余,多亏长公主多方关照。去年刚发现怀有玉泠的时候,因虑到这疏竹宫中无人事纷扰,可以安心生养,便一直对皇上瞒情不报。如今玉泠已经一岁,很快就会董事,实在不宜再养于这禁宫之中。还望长公主给凤舞出个主意,凤舞他日得以重展羽翼,必定一生铭记长公主的恩德。”
靖孝低头看了她一眼,将玉泠交与小云,示意两个丫头带小公主出去玩耍。
随后她扶起缪凤舞,问道:“你想怎么样?”
缪凤舞便将自己这些日子想过的事情,跟靖孝讲了:“长公主,为娘的心思,你也曾经有过体会。我是断不会将玉泠交与别人抚养……因此,我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