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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奇怪的是,何军几十年早起的生活习惯竟然也会打乱,现在都开始睡懒觉了。
这对老年人来说,是个好现象,没看到,以前一年半载就要住一二次医院的老何,现在连个腰酸背痛的毛病都没了。
厨房里还煮了一小锅米饭,这是老何多年铁道兵的习惯,一天的劳作就从早上的一锅米饭开始。
何军随便问了两句西桥立县的事,他说:“老王昨晚给我打过电话。”
昨天,罗立茂刚跟他提起,老王书记似乎有往西桥县动一动的意思,很多人都看好西桥县。
金泽滔当是传言,想不到还真有此事,电话都追到了何军这里,罗立茂调海仓县城关镇,当初还是何军从中说合。
金泽滔抬头看着他说:“昨天罗立茂就跟我提过,老王书记比较看好西桥县的前景。”
何军呲了呲牙,说:“我让他滚,西桥立县早先筹备申办的时候,倒没人毛遂自荐过,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快成事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当我不知道他打的小九九?”
金泽滔苦笑:“老王书记毕竟是你的老部下,你就不能给他留几分面子,直接让他滚,都没面子。”
何军瞪眼:“这要还在部队,我早关他十天八天的禁闭,什么思想,这世界上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吗?短短一年,西桥设县就到了第二轮程序,你干的不错,不该你得的不能眼红,该你得的就不能谦让,工作上勇猛精进,政治上更要勇猛精进。”
金泽滔愣了一下,何军一直都教诲他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万事不能都妄图一步登天,今天还是头一次听他鼓动自己要勇猛精进。
到现在,在老何的眼里,自己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官场愣头青,而是一个在工作有所作为,政治上有所成就的成熟男人。
他微微一笑:“谢谢爸的教诲,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轮界址勘探完毕,程序性上的步骤都已经走完,框架也基本上都搭好了,接下来,就进入西桥立县的正式筹备阶段,那才是我跟组织上要求的时候。”
老何点了点头:“专家组还在永州,这几天,你要亲自盯着,不要在最后临门一脚踢歪了腿。”
金泽滔大大地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多的肉包滋滋地向外冒着汤汁。
金泽滔很喜欢何母做的肉包,据说,这手艺还是老何从部队一个来自津门的炊事员学回来的,颇有点狗不理包子的味道。
金泽滔边嚼着包子,边说话:“现在又出大事情了,这两天,我可不能回后洋,那边我让谢凌和王力群一起盯着,出不了岔子。”
老何现在一心扑在几个外甥身上,身外的事他很少关心了,如果不是因为西桥立县涉及到金泽滔的前程,老何也不会动问。
金泽滔说是大事情,那一定小不了,他有些担心地问:“跟西桥设县搭不上边吧?”
金泽滔摇了摇头,正待说话,老何摆了摆手:“既然跟西桥的事没关系,就不用跟我说了,看看谁来了,原来是我的宝贝唱唱。”
金泽滔回头一看,老姑带着唱唱正从门外走来,却见唱唱穿着粉红的秋衣,脚踏一双大红小皮鞋,梳着一两支翘天辫,粉妆玉琢就象个从天外飘来的小天使。
她摇摇摆摆地从门外进来,跨门槛的时候,还使劲地把小脚抬得老高。
三个孩子中,老三唱唱是最先学会独立走路的。
之前没有任何的学步征兆,不到一周岁的某一天,从草席上滚着滚着,突然就一骨碌爬起,晃晃悠悠站立了一会,就开始了她人生第一次迈步。
虽然摇摆,但第一次走路,是她独立完成的。
当时把现场看护的母亲激动得都哭了,当时还住在西桥老宅院,又正逢暑假,家人都在,全家老少组团集体观摩小唱唱的人生首次开步。
小唱唱不负众望,一路走,一路咯咯地笑,得空的时候还东张西望,向世人炫耀她的独立和自由。
小亭还特地把唱唱的首次开步拍了录像。
唱唱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睛,先是打量了餐厅一周,然后甜甜地叫了一声外公。
一般地,只要金泽滔在场,唱唱都是第一个奔向她爸爸,今天却破天荒地首先跟外公亲,乐得老何饭赶紧扔了筷子,跑去抱唱唱。
唱唱奶声奶气说:“外公,钓鱼。”
老何就使劲地点头:“今天带唱唱钓鱼去,钓一条大鱼,中午就吃红烧大鱼。”
院子后门走几步就是水库改造的湖泊,院子里的小鱼池一半的鱼都是老何的战利品。
跟外公亲热完了,唱唱就直奔金泽滔,老远就叫了:“爸爸,我不要吃红鱼,我要吃白鱼。”
红烧和清蒸对唱唱来说,发音有些复杂,但这不妨碍她对红烧鱼和清蒸鱼的理解。
说话间,几个孩子都陆续起床了,何悦带着顶顶、立立还有小帽帽一起过来,帽帽没有随着父亲回去,而是留在南门住几天。
金泽滔和蔼地问:“告诉爸爸,唱唱为什么喜欢吃白鱼呢?”
小唱唱伸着小指头,指着小帽帽,轻声细语地说:“帽帽哥哥说,白鱼吃了长白白的,红鱼吃了长黑黑的,我要长白白的。”
小帽帽就对着小唱唱呲牙,小唱唱咯咯地笑。
何悦低声说:“立海和明堂都已经过来了,小香也在。”
“我先过去,你等会儿也一起过来。”金泽滔拿餐巾抹了一下嘴角,然后对着几个孩子挥挥手,“中午就吃清蒸大鱼,帽帽,有什么想法,直接跟大人提,不许转弯抹角的。”
第七百六十二章 国之大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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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滔陪着柳立海等人坐了没一会儿,柳鑫和朱秋明前后赶到,柳鑫还能常常见面,朱秋明有段时间没见了。
朱秋明是金泽滔在浜海第二财税所任所长时的支部书记,现任浜海财税局副局长,当初就是他带队以外调为名对浜海酒厂开展税收检查。
现在他准备着手揭开浜海酒厂这个窟窿,正要借重朱秋明这个专业和党性俱全,勇气和谨慎并存的干部。
金泽滔严肃说:“人都到齐了,直截了当说了吧,今天召集大家一起过来,就是研究怎样揭开浜海酒厂的盖子,目前有证据表明,浜海酒厂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
金泽滔说完这话,反应最激烈的是柳鑫,他霍地站了起来,脸上的麻子都冒着红光,心里却不住地翻腾,终于要动手了。
就知道王慕河难逃此劫,都这么多年了,王慕河还真是被金泽滔惦记得扎实啊。
朱秋明镇定如常,但微微张口的嘴仍然难掩他心中的激动,终于要开始了吗?
几年前他带队的那次税收调查,工作底稿还被他封存在保险箱里。
浜海酒厂的现状外人不清楚,作为分管税收的副局长,朱秋明十分清楚。
浜海酒厂主打老烧酒,作为永州的大众白酒,销量很大,生产成本和销价多年未变,但利润却年年下降,今年已经转盈为亏。
当年税收调查时,金泽滔和朱秋明就怀疑酒厂和销售公司之外,应该有一家第三方企业,接受酒厂的利润和资产转移。
当时南门的喜贵批发部嫌疑最大,但后来金泽滔和何悦暗访后,排除这个嫌疑。
企业生产销售不正常。利润下降,财务管理极度混乱,这就是现在浜海酒厂的现状。
柳鑫终于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地座了下来。金泽滔开场说了两句,就让柳立海局长陈喜贵的案子,以及他检举的王慕河情况简单通报一下。
柳鑫看向柳立海等人的目光有些复杂,共和国建国以来第一涉税大案。主办这个案子的柳立海这得立下多大的功劳。
就是不能立功,有这件案子傍身,柳立海的大名都可以载入史册了,以后只要提起涉税案子。谁能绕得开柳立海的涉案金额上亿税案。
就连昔日的小混混李明堂都跟着沾光,如果真象柳立海通报的,浜海酒厂确实存在侵吞国有资产现象。案件一旦水落石出。他这个副大队长又该动动了。
尹小香更不用说了,陈喜贵的案子都还没有审理结束,已经是代局长了,自己当局长时多大年纪。
现在的年轻人当官怎么就跟坐火箭似的。
柳鑫还在自怨自艾时,金泽滔说:“如果说昨天的陈喜贵税案只是一道红烧小鱼,那么王慕河案如果揭开,就是一道清蒸大鱼。中午大家就在这里吃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