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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部长没再提特殊化,年纪相仿的人都说起了似曾相识的过去,刘志宏撇着嘴,这小滑头,借着这个话题,居然又逃过一劫。
金泽滔边喝边说:“人是最健忘的动物,记忆最深刻的不是生活的艰辛,精神的磨难,经济的重压,而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细节,比如哪个姑娘最明媚,哪个老乡自留地的玉米最香,刘处长,是不是这样?”
刘志宏农村出身,这些事件他只是旁观者,没有亲身参与,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一幅模糊却又明晰的画面,村口那株长年发着清香的大樟树脚下,站着了一个年轻的知青姑娘,长长的秀发,洁白的连衣裙。
数十年过去,那幅画面,已经定格成一幅油画,时常在他的梦魂里出现。
刘志宏一听金泽滔发问,茫然四顾,发现很多人都沉浸在某种*的回忆中,下意识地回答道:“是啊,是啊。”没有人觉得刘志宏失态,大家的心目中,都有一幅类似的神圣的画面。
陆部长忽然问:“对于过去,我们该是忘记,还是记忆。”
金泽滔将杯中的最后一滴酒倒入嘴里,说:“很多事情,不论好的,坏的,过去了,你自己不去计较,就没有人会计较。”
今晚的酒开始喝得被动,中间,金泽滔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后,又喝得很沉闷,到后面,气氛却反常地热烈起来,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温重岳专员和杜建学市长竟然也连连出击,不一刻,除了金泽滔三人,其他诸位领导,竟都喝得酩酊大醉。
这个时候,缪永春和翁承江两人发挥了作用,纷纷联系他们各自的司机和秘书,照顾着温重岳等领导的回家。
金泽滔亲自驾车送已经明显喝醉的陆部长两人回宾馆。
车刚驰出通元酒店,仿佛已经酒酣入睡的陆部长,诈尸似地竟然慢慢地坐起身来,金泽滔吓得手一颤,方向顿时凌乱起来。
没等他说话,陆部长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脑袋,狐疑地问:“你带着他们两人,难道早有预谋要灌醉所有人?”
金泽滔苦笑说:“陆部长,就是想蹭餐饭,没有别的意思,幸亏车里没有旁人在场,不然,还以为我吃顿饭,又居心叵测了。”
带着缪永春他们,他不过是临时起意,只想留个后手,免得在他无法应对陆部长时,还有个金蝉脱壳的由头,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
陆部长疑问:“居心叵测?”
金泽滔认真看着陆部长说:“上一回,你让志宏处长打的电话,大约在地委领导中,我就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居心叵测者。”
无论如何,金泽滔最终被任命为南门常务副市长,在马速书记和温重岳专员看来,都是金泽滔借助陆部长力量的政治投机,是虎口夺食之举。
金泽滔和马速等领导相处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提旧事,但金泽滔心里一直清楚,领导心里对自己的任命是有看法的。
陆部长玩味地看着他说:“后悔了?”
金泽滔摇了摇头:“有得就有失,我没有理由愧疚,我既是受益者,也是受害者。”
如果要说愧疚,那也是陆部长愧疚,说到底,金泽滔都是被动接受。
陆部长面无表情地说:“做一个纯粹的越海人,不是口号,铁司令,也不是符号。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这种得失,放在时间的长河里,微不足道。正象你自己说的,很多事情,不这好的,还是坏的,过去了,你自己不去计较,就没有人会计较。”
说到这里,金泽滔隐隐有些明白,陆部长在关键时刻对他伸出援手,可能是好意,可能是有人授意,就象他授意刘志宏一样。
而且这个人一定和铁司令有关,或者是方建军书记,或者是祝海峰副省长,或者就是陆部长自己,谁知道呢。
不管陆部长出于什么的目的,但他的善意,金泽滔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得出来。
陆部长忽然咧嘴一笑:“永州撤地建市已经进入最后论证阶段,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部长很少在跟他说话的时候露出笑脸,而此刻,陆部长的笑容,分明写着居心叵测四个字。
第六百九十三章 小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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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滔审慎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仍是一丝不苟地把握着方向盘。
陆部长的话很简短,但透露出的信息却很丰富,永州撤地建市已经进入倒计时,南门市即将改为南门区,成为永州市管辖的唯一的行政区。
陆部长亲自率队进驻永州,应该还肩负着推荐考察撤地建市后的永州市第一任党政领导干部的重任。
换句话说,陆部长此行,还真有那么一丝钦差大臣的味道。
永州撤地建市,跟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陆部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当他回头想说话,却发现陆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回去,车内酣声大作,难闻的酒气顿时弥漫整个车厢。
第二天金泽滔一进办公室,翁承江就告诉他今天城关镇有人跑地委告状去了,翁承江反应的这名干部为原副镇长,大名刘孟山,因抗旱不力遭撤职处理。
刘副镇长资格很老,是城关镇甚至组织部都挂了名的刺头,平时怪话牢骚话不断,干工作从不带头,有好处从不落后,市里领导见了他都头痛。
私下里,人们议论起他时,都直称流氓山,而他的言行举止流氓习气重于干部气质。
金泽滔提出给予他撤职处分,组织部举双手同意,市委常委会全票通过,被处理后,金泽滔作好了流氓山上门理论的准备。
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凡触及个人利益轻则当众辱骂,重则上门打闹的刘副镇长。这一回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居然一声不吭做起了缩头乌龟。
人们还在嘲笑刘副镇长欺弱怕硬时,他却趁着省委工作组进驻永州,跑永州地委告御状去了。
金泽滔淡然一笑:“行了。他爱告让他告吧,现在不过撤了他的椅子,再胡闹下去,就小心他的饭碗。”
刘副镇长敢闹事,除了资格老,仕途无望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所谓无欲则刚,他以为在现体制下,只要不收不贪,不嫖不赌,就是省长也拿他没奈何。
刘副镇长能抓住这个关键节点闹事,也是受了高人指点,借省委工作组进驻永州之际,给永州地委施加压力,可收到事半功倍之奇效。
地委高度重视,王如乔作为组织部长。亲自接待刘副镇长。
人还未进门,王部长就先听到有人骂骂咧咧:“他妈的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党员干部进娘家反应情况,都要放狗咬人,这个衙门还真他娘的难进。信不信我直接跑省委工作组告状去?”
王如乔眉头皱得老高,这到底是干部还是流氓?换作往日,王部长早就轰他出门,干部队伍五八门,但敢上咆哮组织部的也少见。
办公室主任首先推门进来,面色铁青,嘴唇哆嗦,后面跟着一位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这人一进门,不是先看向王如乔部长,而是打量起办公室。啧啧稀奇:“地委组织部就不一样,气派,豪华,这桌子是红木打的,值不少钱吧?”
王如乔坐这个办公室不短时间了。也不知道桌子是什么木头打的。
他冷冷地打量着来人,人是地区信访局转过来的,从今天一早就开始大闹信访局,差点没有将接访干部骂哭。
来人正是刘副镇长,他横行南门党政机关十数年,有个心得,软怕硬,硬怕横,碰到横的领导,也不用怕,你就装愣,横的也怕愣。
第一回进地委组织部长的办公室,刘孟山心里有些发虚,就先在门口骂上一通给自己装胆,进了办公室,不看部长论桌子,这是装楞。
地委组织部长对于一个乡镇干部来说,那是需要仰视的大人物,刘副镇长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王如乔的办公室,一边却用眼角余光小心地打量着面色不善的王部长,暗暗给自己鼓劲。
因为省委工作组进驻永州,地委领导高度重视,大家都小心翼翼,唯恐这个时候出点什么差错,工作组组织实施新条例的任务背后,还有推荐选拔干部的使命,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信访局打电话请示王如乔,因为涉及到干部处理问题,本来用不着部长亲自出面,但考虑到特殊时期,王如乔准备放下架子亲自接待刘副镇长。
更何况他反应的问题还涉及到金泽滔,让他产生了兴趣,但一看刘孟山这副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