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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瑶点头,指尖一点淡紫色的魂火,弹出后落在谢楚泽身上。小小的孩子仿佛被什么灼伤了一样,立刻便皱眉了,露出一副委屈得要哭不哭的表情。等岑瑶将魂火收回,他立刻便爬到了钟零羲的肩上,半张脸都躲了起来,只剩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岑瑶。
“这孩子体质特殊,本是仙妖混血,难得的仙妖体,但他未出生而夭折,又受了某种招魂术的影响,才化为这半魂半生的样子。”岑瑶解释道,“别看他现在能跟你们从楚地来到此处还好好的,其实他不过是依靠钟先生身上那一点点阴气存活而已。等他渐渐长大,体内的魂气渐渐少了,便不能化为实体,最多三五年吧,他便会彻底变成死魂,阳间之人不能触及他,他也再看不见你们,只能留在鬼界。”
岑瑶说着便笑了一声,一如她惯常的冷嘲。“仙妖体的死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恐怕也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钟先生,以我看,不如将他留在此处,由我教导,将来只怕会成为他的一个干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冥胥。
钟零羲闻言便转头问道:“泽儿,你可愿留在鬼界,跟随公主学习修行之术?”
舒远以为谢楚泽年纪幼小,必定听不懂,谁知谢楚泽看了岑瑶一眼,坚决地摇头。他抓紧了钟零羲的衣服,整个人都躲到了钟零羲的后背。
“看吧。”钟零羲微笑,反手轻轻地拍了拍谢楚泽的头,暗示他不必惊慌。“公主,他不愿随你,那我便用一式‘招魂’换个他能在阳间行走的法子吧。”
“这却不难,只需他随身带着奈河红石蒜花做成的药丸,每日服用,借以稳住体内魂气,每月满月之时到鬼界来,吸收幽溟阴气便可。”岑瑶道,“钟先生,‘招魂’之术于鬼界于穷桑,不啻于再造之恩,你若是只让我给这小鬼几朵奈河石蒜花,岂不是轻视了?我自来不做不公平的生意。”
这脾气果真是像极了她的父亲。钟零羲眼中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印樟恕9骷热患坛辛饲钌W宓乃屑且洌肜椿辜堑们钌S懈鲂姆ń杏匿椋煞翊蠖俊�
岑瑶微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道:“先生真是不开口则以,一开口便非常物,穷桑五心法之一的幽溟便这样传给一个外人了。也罢,我说一不二,这便给你了吧。”
舒远立刻从储物戒水龙吟中取出一块琅嬛灵玉,岑瑶指尖微动,在上边写了许久,将一整套幽溟心法都篆刻在琅嬛灵玉上。她看着舒远将记载了心法的琅嬛灵玉收了起来,不由得问道:“这是何物?”
“琅嬛灵玉,记载文字用的。”钟零羲道,“昔年倾覆之战后,昆仑尊神花了整整两万年的时间将各大神族散落的典籍都记录了下来,藏在巫山的琅嬛福地中。不过,穷桑陆沉了,关于穷桑的典籍一个字也没留下。”
岑瑶的眼中便是一痛,脱口问道:“那不知钟先生是否愿意”
“公主。”钟零羲微笑着打断她的话,“一族的兴亡传承却寄托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到底是希望还是羞辱?”
岑瑶目光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她深深地朝钟零羲一揖,道:“多谢先生提点!”
“客气。”钟零羲握着舒远的手站了起来,道:“公主,穷桑既然留着你,便不希望鬼界永远是这个样子。你是穷桑人,自然能穿过大漩涡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那些被你们看不起的妖物正在凤皇的带领下反抗仙族。”
他回头看着岑瑶,嘴角含笑,目光却隐藏着深深的含义。“十二万年了,如今,也该换个世道了。”
岑瑶还未明白他说的是何意,钟零羲已揽着舒远轻轻跃上蛊雕留夷的背,蛊雕振翅高鸣,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第96章()
镇山的八荒洪流阵传来波动,一声声的通传响起:“尊主归来——”
随即便是蛊雕那专有的声如婴啼的鸣叫声。
主管琅嬛福地的尺素夫人听到动静立刻到琅嬛福地前边的平地上迎接,蛊雕落下,她便盈盈行礼:“恭迎尊主、公子归来。”
然而一抬头,尺素夫人便愣住了——钟零羲不仅回来了,怀中还抱了个两三岁的孩子!
“这……”尺素夫人瞠目结舌,不由得将目光落在舒远身上。
舒远的脸没由来的一红,将拳头抵在唇边清咳一声,说:“这是当日那对仙妖夫妇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了魂体,我们带去鬼界找了点法子,现在已经能在阳间自由行动了。他无依无靠,零羲与我便将他带回来了。”
他解释了一大通,无非就是为了说明这孩子不是他们的,尺素夫人不知为何也红了脸,目光落在小孩儿身上,变得慈爱而温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敢问尊主可曾为这孩子取名?”
“他叫谢楚泽,出身自楚地对的云梦泽。”钟零羲将谢楚泽放在自己肩上,谢楚泽便以为自己能像还是只小鬼一样悬浮在他肩上,伸手便要去攀住。没成想竟然没抓稳,唰的一下便要往下掉。
舒远下了一大跳,忙伸手去接,却被钟零羲一把拦住了。谢楚泽便这样咚的一下摔在地上,除了受孟婆的魂火灼烧,他还是第一次知晓何谓痛楚,先是愣了两三下,接着仰头“哇”的一下便哭了。
他长得雪团子一样白净可爱,尺素夫人见了不禁心疼,请示道:“尊主?”
钟零羲抬手示意他们都别说话,他自己蹲下去,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谢楚泽。谢楚泽无声地哭了一下,忽然看到钟零羲,便自己抽抽噎噎地停住了,泪汪汪地看着他。
“痛么?”钟零羲问道,“就是刚刚那个感觉,那叫‘痛’,仙妖体多早慧,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了,对么?”
谢楚泽犹豫了一下,点头。
“很好。”钟零羲赞许地摸摸他的头,谢楚泽伸手便要他抱,钟零羲却将手收了回去。谢楚泽的嘴巴一扁便转向舒远,对着舒远伸出手,舒远为难地看了钟零羲一眼,钟零羲便将舒远抱住,对谢楚泽道:“你会说话却不说话,可见你心中并非喜欢我与小远,不喜欢给人抱住罢了,并非我与小远不可。此处有许许多多妖怪,你身为仙妖体,如今又是鬼魂之身,当刚喜欢妖物身上的妖气,而非我与小远的灵气。你去找他们吧,我与小远走了。”
语罢便挽着舒远的手往琅嬛福地里走去。
谢楚泽呆呆地看着他们,见他俩真的走了便着急了,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而钟零羲已经和舒远走进入口,人已经不见了。小孩儿便是一慌,立刻便看向唯一还算认识的人。尺素夫人见状也是一叹,转身走进了门里。
这会儿谢楚泽是真的怕了,他张嘴又想叫,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小孩儿急得登时仰头大哭,发现自己大哭也无声无息根本没人知晓之后,他又不敢哭了。含着泪茫然无措地看了好一会,他也不知拿来的力气,竟然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小短腿儿试了好几次,终于颤抖着站了起来,可是刚动一动脚就摔到了。这回他却不哭了,大约明白自己哭也没用,所以摔疼了他也忍着,含着一汪在眼睛里,只是不断尝试往前走,终于给他连摔带滚地走到了门口。小孩子毕竟力气不够,第一次学走路能走到此处已是难得,谢楚泽再没有力气,下台阶时不慎腿软,登时便要往前摔。
他吓得用手抱住脑袋,却不料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接住了,谢楚泽一睁眼便看舒远那张担心的脸。原来钟零羲与舒远一同,都在门后看着,就等着他自己走过来呢。
谢楚泽心中委屈又大松,登时要哭,抱着舒远的脖子不撒手,愤愤地看着钟零羲。都是这个坏人!他不给抱!
“哈哈……”钟零羲被他的眼神逗得大小,伸出手指便要去戳小鬼的脸蛋,小鬼张口便咬他,钟零羲便将灵气鼓起,小鬼哪里咬得动?将牙都硌疼了。
“现在知道错了?”钟零羲将沾满了口水的手指在小鬼的脸上抹了抹,使坏地笑了。“你虽然是个孩子,但你受了别人的大恩,就不能一辈子当个懵懵懂懂的小鬼,你要变强,保护你该保护的人,明白么?许多事你并非不可以,而是自己怕,有什么好怕的?我与你师父都会教你的。”
舒远闻言登时吃惊:“师父?”
“嗯,对啊。”钟零羲理所应当地说,含笑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要为师再收一个徒弟?为夫的徒弟可不是简单的徒弟,是要相伴一生一世、倾心相许的,你舍得将为师分出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