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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眼睛一闭一睁,蛇头上忽然冒出一片细软的绒毛,黑水玄蛇嘿嘿笑着,十分自豪地说:“这是当年阿阴出生时的绒毛,软软的很舒服,来嘛来嘛,上来嘛!”
钟零羲略微点头,光球移动,落在蛇头柔软的绒毛上,钟零羲小心地坐下,靠在舒远怀里在舒远手心上写到:我气血运行过甚,心脏支撑不住,大约要昏迷三日,你与黑水玄蛇周旋,将黄鸟之事说与它听。黑水玄蛇与黄鸟关系极好,不会加害于你,自可放心。
他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手指离开,却被舒远一把握住。钟零羲转头,只见舒远嘴唇颤动,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眼中水光闪烁。他仰头望了一下天,伸手紧紧将钟零羲的头抱在怀里,不断地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
钟零羲拍拍舒远的手臂,微笑着安慰他,嘴上却道:“黑水玄蛇,你这兑泽冷得很,我要睡三天,你帮我照顾徒儿可好?”
“好啊好啊!”黑水玄蛇欢喜地说:“我最喜欢照顾人了,你放心,我一定将你的徒弟照顾得黑黑壮壮的。对了,徒弟你喜欢吃鱼吗?我家养了好多好多小泥鳅,你要吃吗?小徒弟你是离火属性的对不对?能帮我烤泥鳅吗?”
一连串的喋喋不休,钟零羲放心地一笑,闭上眼软倒在徒弟的怀里。舒远紧紧抱着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泪,强笑着应道:“我不吃肉类,有祝余草,不过我能帮你烤。”
黑水玄蛇一声欢呼,游走得更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昨天漏下的一更,今天会尽力赶出另一更的!大概在晚上十点。。。之前?
第50章()
50
钟零羲在黑水玄蛇的喋喋不休中无声无息地昏迷过去,整个人软软地滑下舒远的怀抱。
舒远在那个瞬间只知道回黑水玄蛇的话,双手合抱却抱了满怀的空气。那空气里果然是有剧毒的,疼得舒远的心好像被挖去了一样,胸口空出一大片,尽是雨打风吹、瘴气腐蚀。
这种痛,唯有紧紧拥抱钟零羲或者让钟零羲紧紧抱在怀里才能解救。
舒远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寻找钟零羲,就在舒远弯腰要抱住钟零羲的时候,忽然从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公子。”一个婴儿般的声音虚弱地说道,“这个时候,洞主需要的不是眼泪。”
眼泪?舒远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触手一片湿润,他不知什么时候已哭得泪流满面。
舒远茫然地低头,望向声音来处,只见蛊雕勉强睁着眼睛,声音微弱地提醒道:“公子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遇到危险,除了寻求洞主的保护,竟只会哭吗?”
蛊雕的声音如婴儿般稚嫩柔软,话语的含义却如当头棒喝,让舒远的身子猛的一震。
不错,四年过去,他已不再是那个除了弹奏古琴什么也不会的十六岁少年,他成年了,他因修炼而身体强健,他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钟零羲能在同样修为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护他,难道钟零羲遇到了危险他就只会抱着钟零羲哭吗?
遇到危险只会躲在钟零羲怀里,钟零羲受伤昏迷只会哭,这种人除了拖累钟零羲还有什么用?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答应钟零羲那个要求?这种人又凭什么得到钟零羲全心全意的喜欢!
蛊雕见舒远沉默不语,只是低头望着钟零羲发愣,便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它心中,其实有些看不起舒远的。蛊雕作为妖兽中赫赫有名的一支,祖上未蒙炼妖壶点化灵识时便是太古猛禽。兽类中弱肉强食乃是天道,妖兽中全凭实力竞争地位,唯有最强者才能博得其他妖兽的尊敬。蛊雕之所以甘心追随钟零羲,一方面当然是感恩钟零羲师徒不计前嫌,以珍贵仙草帮助它压制毒素,伪装成普通金雕。但更多的却是出于对钟零羲实力的敬佩。钟零羲虽然修为不高,但见识之广博、应变之迅速,加之身上那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自信与不屈,着实让蛊雕衷心敬佩,自愿追随。
相比之下,舒远除了会种些草药以外,性格天真中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别扭,理所应当地享受着钟零羲的保护。修为平平,遇到危险除了躲在钟零羲背后就只剩下无计可施的流泪,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可取之处。蛊雕愿意称他一声公子,不过是看在钟零羲的面子上,若不是钟零羲对他疼爱至极,蛊雕早一爪子抓死舒远省得累赘了。
蛊雕历来骄傲,行事光明磊落,心中光风霁月,所以,虽然这一番话只在留夷脑中闪过,舒远却从来敏感,已从它的眼神中将这番话读了个一清二楚。
如果蛊雕那句“除了寻求洞主保护便只会哭”如一记当头棒喝,这些没说出的话却像一记响亮而毒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舒远的脸上。
原来我在关心钟零羲的人眼中竟是如此无能而不堪?原来在他人眼里我只是钟零羲的累赘?原来我竟一点也配不上钟零羲?
舒远从来没想过配不配的问题,在从小学习古琴,成长环境简单而且不大合群的他看来,感情的事只有喜欢不喜欢,哪有配不配呢?但这一刻这个配不配的问题由一个对钟零羲忠诚又敬佩的人提出,却叫舒远心中不恐慌至极,又不甘至极。
钟零羲也会觉得他没用吗?这世上比他好的人真的比比皆是?要是钟零羲遇到他会喜欢上别人吗?不行!他与钟零羲相识五年,其中的感情哪里是别人能比?他怎么能容许别人质疑钟零羲的选择?他要别人眼中的舒远,是一个能与钟零羲并肩的人!
蛊雕见舒远一语不发,只是望着钟零羲昏迷的脸,眼中神色变化,嘴唇紧紧咬着,脸色一时红一时白,心中不由得一叹。钟零羲平日里舍不得说舒远一句重话,这下听到自己的指责,这少年大概更不知所措了。
实在是软弱无能啊!蛊雕勉强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温和道:“公子当设法保护洞主与公子自身,否则公子有任何伤痛,洞主只怕要伤心万分。”
是啊。钟零羲将他看得极重,如果他除了什么问题,钟零羲岂不是要心疼死?而反之呢?
他与钟零羲早就悲欢相通,不分彼此。
明白了这点的舒远心中愈发难过,也愈发地坚定。
钟零羲对他有多么重视多么保护,他心中也有多么重视多么想保护钟零羲。这保护从前拘泥于治好钟零羲的伤,而这一刻,舒远知道自己愿意做钟零羲的后盾。他战斗时保护他的后方,他倒下时保护他的所有。
“老师……”舒远忍不住热泪上涌,俯身抱住钟零羲,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蛊雕心中不禁失望至极,原来无论怎么劝,舒远都只是一个除了流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能之辈?
它心中着实为钟零羲不值,却因身中瘴气之毒而体力不支。正要闭目强行运气排毒时,却见舒远抬起头迅速地擦干眼泪,从水龙吟中取出一枚洁白无暇的花瓣,低声道:“留夷,师父没那么快醒,我先试试能不能帮你解毒。”
蛊雕留夷不禁一愣。舒远脸上神色一振,褪去无措,隐藏悲伤,变得坚毅起来,显得整个人长大了许多,与它心里懦弱无能的少年判若两人。
舒远又道:“我担心再次服用赭鞭茶花会消去你体内天生的蛊雕至毒,所以你服用赭鞭茶花时一定要先将蛊雕至毒牢牢束缚于一处。一旦服下赭鞭茶花,便要运行体内灵气,将赭鞭茶花的药性化在经脉中,解去瘴气之毒。中间一定要万分小心,一旦发现赭鞭茶花的药性与蛊雕至毒相撞便立刻将赭鞭茶花的药性排出体外,半点不能犹豫,懂了么?”
蛊雕心中大为宽慰,立刻应道:“是。”
舒远点点头,将赭鞭茶花的花瓣小心的喂入蛊雕的口中。蛊雕留夷仔细咀嚼花瓣,一股清香缓缓飘出,弥漫在空气之中。
“……咦?”一直自说自话得开心的黑水玄蛇好奇地问道,“什么味道?好香!好像在哪里闻过?”
舒远忽然听到黑水玄蛇的话语,心中不禁一紧。他不像钟零羲什么都知道,能迅速地判断敌友。这黑水玄蛇一出现就要咬死他们师徒,虽然看到琅嬛灵玉后变得天真又傻气,舒远却怕一句话说错这神兽便凶性大发,一口吃掉他们师徒。因此,舒远小心翼翼地学着钟零羲的从容闲雅,语音含笑道:“是赭鞭茶花的味道,兑泽斋原来种过么?”
“原来是赭鞭茶花呀!我这里种过哦,那时候娥皇神女从地下挖出一条好大的幽地冰蚕,把一大块土地给毒成了沼泽。娥皇神女便在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