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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抬眸对上那人眼中的不忍,暗了下眸子,她,一个亲手杀了最爱自己的人的禽兽,不值得任何人关心。
“如果在被我看到这样的表情,你就不要在跟着我了。”冷漠说着。
“少主…”
“那日,你如何寻到□□楼去的。”并没有理会那人,岔到了另一个话题。
“属下发现少主失踪不久,便发现一可疑的身影,追赶过去,一路追到□□楼。”如今回忆起来,更像是那人故意引导着他追过去。
显然玄云也存了疑惑,会是谁?
“有陈靖的消息吗?”
“没有,似乎凭空消失一般。”
是啊,他应该去寻乐平村落脚处了,而小凝凝所选之地,又怎会轻易被人发现。
目光扫了一周,如此熟悉却又陌生,思绪随着摇曳的火光,慢慢润着光晕,染上了悲伤,涣散开来。
这个模样,无常很熟悉,于心不忍,开口转移那人注意力,“少主是怀疑是陈靖?”
玄云怔了下,摇了摇头,“陈靖不会轻工。”
言下之意,绝不会是陈靖。
“那会是谁?不愿意露脸?”
“只要不影响我报仇,是谁都无所谓。”玄云起了身,隐去了眸中的悲伤,摆出一张厌世脸,寻了一棵树,轻靠着,合上了眸子,“早点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少主,为何当初不直接让玄明传书给秦朝,严格封锁垂城等待您过去。”这几天他们夜以继日的赶路,每日也只会在夜深时分,停歇两个时辰左右,便踏着月色动身出发。
回应他的只有林间微弱的虫鸣声,抬眸那人已经合上眸子,顿了下,无声的加了点树枝,守在一旁。
夜风遗留了几分冬的寒意,熄灭了零星的火光,吹的枝头飒飒作响,成为了这寂静夜晚唯一的声响。
靠在树干轻眠的人儿一直蹙着眉头,脸色煞白,毫无血色,额头布满了汗水,打湿了一根根散落的白发,眼角一滴泪,顺着脸颊滴落。
无常望着那人,皱着眉头,良久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与一旁守候着。
天色微微亮,玄云便醒了,心口的位子还余着钝痛,窒息的感觉还是那样清晰,这一切她已经习以为常。
每一次入眠,都会梦回那个令她心碎的一幕,那感觉让她生不如死,可即便如此,她也舍不得醒,醒过来的世界,没有她,更加…冰冷。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玄云唤出了绝世,赤红的剑似乎应着主人悲伤低落的心情,黯淡无光。
玄云望着绝世,目光空洞无神,一片死寂,那很难想象是一个活人的眼神。指尖摩擦着绝世的刃口,稍稍用力,指尖便被划开一条血口,目光迟疑的落在了伤口上,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若是在颈动脉那划开,应该会…喷出来吧。”喃喃自语着,“小凝凝,黄泉路上慢点走,要等等我啊。”
那一瞬间,悲伤空洞的眸子闪过的是期待。
穆惜颜做到了,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
“少主。”无常不知何时已经牵来了马匹。
“嗯。”收起了绝世,毅然决然起身,眼中只剩下仇恨。
垂城,一处隐秘山林破屋内。
秦明满是感激的朝着一男子的抱拳谢道,“此番若是没有黄大哥相助,在下怕不能如此顺利除去谢楼这垂城一霸。”
他本是太子亲命的督察使兼夜鹰旅总将,接管夜鹰旅相关事宜,以及督管垂城治安,本是一个让他发展宏图伟志的大好机会却不想刚到垂城便遇到麻烦,那城守故意将谢楼丢给他,还不给他任何可以调用兵力,分明就是故意戏弄,为难他。
可转而言之也是考验,若是此次顺利解决,变相证明了自己有这个实力担任这些职务,反之…
他不想让太子失望,可仅凭着一个有名无实的督察使名号,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他需要力量。
就在这时,领导楚家军的黄将军愿意出手相助。
楚家军毕竟是睦国军队,他也曾犹豫再三,若是有什么意外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可就这样灰头土脸回到翼城,他更加不甘,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意送走了楚家军,实则将人暗中留在垂城,为他所用,搜集谢楼罪证,最后将一行人一网打尽,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将队伍送出城。
一切很顺利,却不想朝廷突然来了一道密旨,封锁城门,严格搜查进出人员,捉拿穆惜颜。这让秦明的处境瞬间尴尬,却又不能透露半分给楚家军知晓,虽说楚飞与穆惜颜不合,可后者毕竟是睦国储君,若是楚家军知晓,也不只会生出什么变故来。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私藏了楚家军,怕会扣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而且,封锁垂城后,楚家军如何悄无声息的出城也是一个问题!
一时间各种问题迎面而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是慌张之后,问题还是要一点一点的解决,那时城门已经被城守派兵把守起来,严格调查往来百姓。
所以他索性静下心来解决谢楼,令城守知难而退,掌握实权,如此更能利用职务之便送楚家军出城。
结果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这才有了着山林道谢的一幕。
“秦老弟客气了。”那为黄姓大汉,爽朗一笑,拍了拍那人肩膀,豪气万丈,“既然秦老弟已经解决了麻烦,我们也就不打扰了,何时能安排我等出城啊?”
“黄大哥,帮了了小弟这等大忙,感激不尽,小弟已经设宴,还望黄大哥赏脸。”秦明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言语。一下子把人送出去,他暂且不敢冒险,却又不能明言,只能如此。
“这…好吧,那老哥便不客气了。”男子犹豫了片刻,后爽快的答应,并没有多想。
“嗯…这几日,就委屈兄弟们暂时于此处落脚了。”
“秦老弟不必在意,兄弟们早已经习惯了。”看出那人的愧疚,粗狂的大汉上前拍拍那人肩膀,笑道。
又短暂寒暄了几句,秦明满怀心事的回了住处,却不想一回了屋内,便发现有什么不对,本能想要退出屋子,所以已经被脖子上那明晃晃的利刃限制了步伐。
“你是什么人!”秦明毕竟跟随着肖修历经战场的洗礼,眼下有些措手不及,却依旧保持镇定。
“你刚才去见楚家军了。”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前方想起,随后是轻盈的听不出声响的步伐。
秦明眼神一慌,旋即故作镇定,望着渐渐显出身影的披着斗篷白衣人儿,“你是何人,胆敢挟持朝廷命官。”
“回答我的问题。”那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有些过分白皙的脸,原本炯炯有神的眸子,此刻干枯的如一口干涸了的深井,毫无生机,眸子下那片浓郁的乌黑,更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留下的青紫。
“你是…银王。”秦明愣了半晌,都不敢认,眼前这个满头白发,面容憔悴,双目无神的人儿会是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风华绝代的少年。
“楚家军…在哪里。”玄云表情严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银王说笑…楚家军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出了垂城……”
话还没有说完,脖子已经被那人掐住,强烈窒息感,令他心中大骇,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知情懂理的玄云,更像是没有感情的尸体。
他想要反抗,可他动一分,胸口的刀子便刺进他肉内一分。
“那根本就不是楚家军,而是穆惜颜的亲卫军,躲在垂城,便是为了接应穆惜颜,如果你在冥顽不灵,我不介意将你就地正法,通敌卖国,乃是诛九族之罪。”冷冷的说着,手中的力道也在加紧。
秦明瞳孔猛然缩小,这不可能!
玄明读懂了那人的表情,嘲讽着,“你以为是何人煽风点火,让城守针对你,你以为为何夜鹰旅不肯派兵?都是这个所谓的楚家军在背后操纵,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着与穆惜颜会合。”这些斩钉截铁的话,其实都是她的猜测,可是她没有时间去验证,她只需要知道楚家军并非真正的楚家军这一点,便行了。
若是楚家军,又怎会视若无睹他们将军最疼爱的女儿被杀,又怎会在送沫漪回睦国时,他们能若无其事的接受玄月的招待,大吃大喝!
细想一下,楚家军都是历经战场的战士,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让穆惜颜在大殿之上把玄月劫走!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楚家军,有问题,在听到无常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