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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酒下肚,众人见夏宇面色不改,谈笑风生,不由暗暗诧异,李姜和李树忠,深知此酒的厉害。
酒水呈暗褐色,味浓而醇香,刚一入喉,一股火焰熊熊而起,顺着食道直达胃脏,后劲很烈。
对面三人面呈酡红,显然是不胜酒力,但好歹没醉,依旧无事般坐着。
不多时,李姜敛去笑脸,言归正传起来,夏宇埋头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盘中餐,陆菲在一旁侍着,侧耳听着,也不插话。
“。。。我李家自大赵初立,便扎根扬州,至今已有百余年,老祖宗是个裁缝,与布打了一辈子交道。。。近几年来,布匹市场被宗派大族瓜分,剩余的少之又少,李家的生意因此受创,今日请贤侄来,便是希望康家能够资助李家渡此难关,事后,李家必有重酬。。。”李姜侃侃道。
李姜满脸无奈,近几年来,江湖势力渗透整个大赵,无论哪一方都逐渐涉及,吃喝住行,民之根本,李家专营布匹多年,底蕴充实,人脉广阔,本不至于如此,但奈何宗派势大,明里打价格战,暗里使尽手段,威逼利诱的,拉去许多客户,这才造成如今难以再济的局面,不得不放下颜面,求助康家。
康史甫心中冷笑,资助李家,谈何容易,那样的话,康家又能得到什么,想空手套白狼,世上岂会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不动声色,露出为难之色,眸光一暗,喟叹一声,满脸的愧疚,“李家的苦楚,小侄又岂会不知,金陵第一宗天香谷,势力遍布金陵,涉足多个产业,如布匹、茶叶、陶器、酒楼客栈等等,几乎都被天香谷控制。我康家原本就是布商大贾,后来依附于天香谷,才逃得一难,多年来受天香谷不弃,康家薄有发展。。。”
夏宇好笑,原来康家是天香谷的附庸势力,康家专营布匹,但如今,天香谷的大多布匹生意都转到我名下的红玉布庄,不知与康家有没有生意来往?
“贤侄在族中,薄有地位,但资助李家,所需资金,超过我的极限,贤侄惭愧,恕我无能为力。。。”康史甫绘声绘色,声泪俱下,说罢,一脸愧疚神情,端的是好演技。
夏宇咳嗽几声,好几次要喷出,这丫的在我面前飙戏,简直倒人胃口,令人作呕。
但忍着又不说话,便听到一旁的李树忠,自愿上钩的道:“康兄,难道就没有丝毫余地么?”
康史甫为难的瞥了李姜一眼,欲言又止,欲说还休,一副犹豫迟疑的样子。
“贤侄,有话直说,不需遮掩。”李姜一挥手,声音显得低沉许多,脸色凝重。
“本不该现在说的,免得造成误会,但却又不失为一个良策,小侄多言,如有触犯,伯父多包涵。”李姜颔首,示意他继续说:“小侄今年二十又一,却一直苦无良偶,那日与晴茹相见,便惊若天人,从那以后,常常思之切切,难以自禁,小侄斗胆,望伯父能将晴茹许配给我!”
“康李两家联姻,康家自会不遗余力的资助李家,且两家同时经营布匹,亦可达成同盟,结成约友,互惠互利,此乃双赢,伯父审度之。”
说罢,包厢立时陷入一片沉寂。
夏宇仿佛置若罔闻,一只手撕下一块鸡胸,大口撕咬,大口吞咽,吃的不亦乐乎,陆菲紧张万分,眼睛漾起一缕薄怒。
想不到康史甫会以此要挟,说的客客气气,一副不是我的错的样子,心底里却用尽心思,想要娶得静茹姐。
她又偏头,望了望,李姜和李树忠,见二人沉默不语,心里一阵发凉,之前总羡慕静茹姐,吃喝不愁,住行无忧,如今看来,光鲜的表面,往往有着令人心酸的里面。
禁不住长叹一口气!(。。)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逼婚!()
陆菲不甘的撅了撅嘴,但又无可奈何,转身见李晴茹,泫然若泣,眸里隐伏着泪光,不由心中大怜,便紧挨去,拉着李晴茹的玉臂,无言的安慰起来。
李晴茹挤出一抹笑意,表示自己尚好,无须担心,面颊却显清冷,无哀无喜,冷厉凛然,目光深邃,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神采。
她十七岁,便全面接收家族生意,至今已有五六年之久,当时李家濒临破产,生意大大缩水,硬是让她力挽狂澜,将李家拯救出来,撑到现在。
这样说来,她应是李家功劳深重之人,可到如今,依旧难逃联姻的噩运,人性薄凉啊。
李树忠见父亲踟蹰,不由神色一紧:“父亲,我们李家如今正处于存亡之际,资金缺口过大,物资调度困难,如果没有资金注入,客户所预定的布匹绝对发不出,这样一来,我们李家不但要赔偿高额的违约款,百年声誉势必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这些老客户全是看在我们李家的金字招牌,才没有与宗派沆瀣一气,倘若出了这等意外,恐怕我们李家就难以再续了。”
李姜闻言,脸色又是一变,深知李树忠说的是真的,做生意,讲得是诚信两个字,这些老客户,都是李家数十年的生意伙伴,关系密切,但商人自古唯利是图,利益高于一切,倘若李家限期内发不出货,那难免他们会撕破脸,之后。纵使想弥补都不行。
李树忠见父亲神色愈加阴沉,心中蓦然一宽,继续火上浇油,“康家是金陵有名的布商,且又得了天香谷的支持,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康李两家联姻,对李家百利而无一害,况且,妹妹今年二十有余。为家族奔波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她放下担子了,康公子向来有才名,不但为人谦逊,而且德行优良。对妹妹痴心不已。想必妹妹嫁过去。也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这一举多得之事,父亲又何必难以抉择?”
李姜瞄了瞄李晴茹。嘴里满是苦涩,这么多年来,多亏女儿打理家族生意,不然,李家早已不存在了。
他是一家之主,许多事情,都要从整个家族的利益着想,女儿劳苦功高,本应自行掌握人生,但奈何局势所迫。
李晴茹满眼冰冷的看着他,让他心中一颤,他知道倘若自己答应,他这个女儿,便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一时犹豫难断,满腔的屈辱。
这联姻之事,等同卖女求荣!
康史甫慢条斯理的饮茶,满脸从容,显得自信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他眸光暗闪,嘴角勾起一缕冷笑,李家落魄,风雨飘摇,假如不与我联姻,便只有坐等族倒家散,绝无幸免之理。
李姜想了片刻,又回身对李晴茹:“茹儿,你可愿嫁与康家?”
他的语气软绵无力,神色恍惚,不敢与李晴茹对视,李晴茹讥诮一声,眸中黯淡三分,“不愿!”
一旁的李树忠拍案而起,脸色一片铁青,“李晴茹,李家养你育你,给你吃给你穿,如今李家有难,你却想置身事外,不理不顾,你对得起李家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李晴茹喜怒不形于色,望着李树忠,嘴角勾起一缕嘲讽,眸光暗光一闪:“养育之恩,我早就还了,我为李家打拼多年,为李家赚了多少银子,你们心里有数,没有我,李家早就不在了,你又有何资格说我?”
李树忠没想到李晴茹会反击,他知道她性子犟,但也是个懂得轻重缓急的人,一时听到李晴茹的回答,嚅嗫几下嘴唇,硬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李晴茹所说非虚,没有她,李家早在几年前便在扬州除名了。
李树忠满脸悻悻然,一时语塞,气得脸铁青一片,但见康史甫面色难看,又示意他继续劝说,便调转矛头:“父亲,你看这如何是好?”
李姜脸色阴沉如水,瞪了李树忠一眼,才吐出一口浊气,讪讪一笑“茹儿,你看你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出阁了,康家是金陵大户,家境殷实,康公子一表人才,且又痴情与你,你嫁与他,也不枉他一片真心,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
李晴茹心里一凉,一脸凄然,显得落寞无比,望着父亲眸中溢出一缕泪光,“如果我不嫁,父亲会逼我嫁吗?”
语罢,李姜又陷入一片沉寂,看着女儿凄楚神情,一阵不好受。
康史甫一阵精光,不愿嫁我?呵呵,等成为我的女人后,看我怎么调教你,一个只会装清高的女人。
“李晴茹,你真是翅膀硬——”李树忠神色大变,直想骂出声来,但又知此时不能失态,便语气低沉的喝道。
李姜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又开口道:“茹儿,李家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李家一倒,百余年的基业,便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