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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年后的资源之战,各种企业的利益之战,人类还是无法挣脱物欲的追求,自比六百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三丰听了不禁蹙眉,抚膝怅然。
梅吟雪见他失望,柔声安慰道:“晚辈也见识过六百年后的人与事,相较当前,烦恼实是同出一辙,都是心中一边受到世俗物欲的煎熬,一边又想摆脱这些烦恼。所以六百年后,人还是一样要修佛道两家的学问,寻求精神的抚慰和心里的平衡。反倒是老前辈这样的逍遥自在,才是世世代代人所追求的。”
张三丰终是得道高人,种种烦恼皆如春风过耳,不萦于怀,虽觉未来不是自己所想,却也不为之烦恼。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两个女娃儿,都是善解人意,灵秀过人,甚是喜爱,本有意收为徒弟,但两人都已经婉言拒绝,他也不便强求,却又总觉得意犹未尽,想了想,开口说道:“贫道我身无长物,只自创了一套太极拳法和一首《无根树歌》。这太极拳法不过强身健体之用,《无根树歌》却既是我修道的心得,也是我练功的心得。要知天下万物,皆出一理,练武也好,做人也好,讲求的都是天人合一。今日有缘与两位小居士相遇,无以为赠,老道便将这首《无根树歌》送与两位吧。”
梅吟雪虽不知道这首《无根树歌》的缘由,却也见过太极拳的威力,一听张三丰口气,居然比太极拳还重要,心中一震,只觉不敢承受,忙起身答谢。龙海萍却是领教过《无根树歌》的功用,当下又是惊喜又是感激,忙跟着站起身来鞠躬道谢。
这样一来,三人实则已经结了师徒之缘,张三丰便不避让,受了她们一拜,又挥手示意她们并肩坐下,然后开始吟唱:
“无根树,花正悠,贪恋荣华谁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飘来不自由。
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
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这种不自由的状态恰似初始修习内功的状态,两人都知这是第一层的内功境界。接着,张三丰又吟唱了第二段,声音低沉雄厚,韵律让人身心舒坦,龙海萍和梅吟雪情不自禁跟着旋律合上眼,凝神调息。
差不多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张三丰才吟完二十四段《无根树歌》。龙海萍和梅吟雪只觉内息如滚滚流水,酣畅涌动,源源不绝,浑身不觉中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通体舒泰,好不愉悦。
张三丰微笑道:“你俩一个根基纯正,一个悟性非凡,如此每日修习两遍,必有所成。再细细听我一遍。”说完,又从头开始吟唱一遍。
龙海萍只觉呼吸越来越绵长,身体越来越轻盈,灵魂犹如脱离了**,神智似是清醒无比,整个人却又似沉睡般静止,只有那股真气,依着旋律自行缓缓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龙海萍感觉自己闻到了淡淡的醉人的花香,听到了啾啾的鸟鸣。
起初,她以为是幻觉,但那鸟鸣声越来越清晰,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一下愣住了。
此时,天色已是拂晓,天边已经透出晨曦。
四周一片空旷,只剩了脚前的一堆熄灭的柴火堆。哪有什么张三丰的影子?
我是在做梦吗?龙海萍禁不住问自己,鸟儿的鸣叫声又响起,这熟悉的花香又是从哪里来的?花香……花香……她心里忽的一亮,人也清醒了大半。她不敢相信地循着气息小心翼翼地往左侧了一下头,一股发香直扑耳鼻,她的心咚地一下跳了起来——左肩香鬓如云,不是别人,正是梅吟雪枕在她的肩头沉睡。
龙海萍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一再深呼吸,克制住激动得想要发抖的身体,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梅吟雪。她一边深呼吸,一边情不自禁拿眼睛余光打量梅吟雪,只见她眉头舒展,神情放松,显然睡得安宁。龙海萍想到她幼年父母遭人迫害,成年后又遭受感情创伤,自然是伤心忧虑的时候多,快活轻松的日子稍。再加上她这一个多月来为自己日夜忧心,更兼这几天为找寻自己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这样的睡眠对她来说,可想而知是何等弥足珍贵。
想到这里,龙海萍心中又是疼惜又是酸楚,眼眶不知何时开始发酸发胀,很想抱她在怀中,轻轻亲吻她的眉心,一遍又一遍,只求让她安下心来,再无忧虑。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因为,能改变梅吟雪命运的,不是她,而是龙破天。
39毒手心魔(1)()
梅吟雪从睡梦中悠然醒来的时候;天已破晓。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放松地睡过一个安稳觉,醒来时神智还残留在梦中,也只是眼帘无意识地张开,思想却一动不动。这样半梦半醒之间,过了好一会;她才惊觉有什么不对头,心里悚然一惊;慌忙坐正身子;扭头一看;见身边坐的是龙海萍;心里先是一喜;她还未想清楚这喜从何来;便感到大大地松了口气,心中大大的庆幸,庆幸自己昨晚终于找回这个人,想想两人若是再度走失,她仍是后怕不已……等这一切都过去了,涌上心头的却是大大的不安,自己怎会枕着她的肩安然睡了这么久?
待她忐忑地望向龙海萍时,发现她仍兀自沉睡中。淡淡晨光映在她沉静的睡脸上,更添清晨的宁静,让人的心里也跟着安定几分。梅吟雪不禁多看了几眼,便立刻敏感地发现了什么不同。原来这人自从与自己遇见后,六百年后的现代人所特有的那种简单、自信、快乐和外放的特质似乎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沉默内敛,让人越发猜不透了。
想到这,梅吟雪心里蓦地一酸,忙扭开头去,只觉一股难言的酸楚在胸间翻滚挤压,竟有种想要心酸落泪的感觉。她想龙海萍本该过快乐简单的日子,却因自己的缘故,要来经受这些痛苦磨难,这样的自责时时咬噬她的内心,让她寝食难安。自从她知道龙海萍来到这里后,她便咬牙只剩了一个信念,那便是哪怕拼尽性命也要实现对cindy的承诺,定要保她周全,定要将她安然送回六百年后。
她却不知道,龙海萍之所以内敛起来,皆是因为心里藏了一份不能为外人道的深厚情感的缘故。换做六百年后的现代人,若对一个人钟情,早已毫无顾忌地广而告之,根本无需藏在心底。但龙海萍在感情方面本就生性矜持,偏偏对梅吟雪又敬若天人,不敢有丝毫亵渎冒犯,这份感情不得不要收起来,生怕心爱的人知道。这种下意识的心理,表现在行为上必然是沉默和有所顾忌了。
梅吟雪正自怅惘,忽觉龙海萍身子动了动,伸了个懒腰,开口道:“咦,老前辈呢?”
梅吟雪忙定了定神,回头答道:“想必他老人家已经上山去会苗真人了。”她与龙海萍目光一接,心里不由得一跳,想起自己枕着她的肩睡了一夜,不知怎的就有些局促不安,忙别开头,望着山上道:“他老人家已是得道高人,自是能如闲云野鹤般行动逍遥,当真是来也自由,去也自由。”言语间渐渐悠然神往。
龙海萍不由深深望了她一眼。她不过体会了几天古代的生活,便已经知道古人受物质、科技、文明等各个方面的限制,最难达到的境界便是自由,但自由又是人类本能的渴望和追求,更何况是梅吟雪这种读过书、有见识的女子。龙海萍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冲动,要让梅吟雪过上自由的生活,但是从何下手,她却是漫无头绪。
那边梅吟雪已收回思绪,开口道:“咱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大妈他们着急。”
龙海萍点点头,两人起身回郑老头家。
一路上,梅吟雪又有意无意地传授了几句峨眉轻功的法门。龙海萍本已领悟了内功触类旁通的真谛,又接触过螺旋九影这种最高深的轻功心法,再加上梅吟雪的几句指点,结合现代运动学的一些呼吸方法和动作技巧,立刻一通百通,畅通无阻,竟已能与梅吟雪并驾齐驱。梅吟雪看她进步神速,只觉惊佩不已。
两人不消片刻,便回到了郑家。
龙海萍抢先推开栅栏门,高声道:“老伯、大娘,我们回来了!”
院子里却并无回音,只是一片寂静无声。
梅吟雪也已经随着走进院里,看到厨房那边厢的烟囱冒着炊烟,便举步向厨房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亲切地又唤了一声:“大娘……”但她刚踏出一步,却被龙海萍一把拽住了手臂。她回头一看,只见龙海萍目光直直盯着厨房,眉头紧皱,神情凝重,拽着自己手臂的手心冰冷,微微发颤。她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