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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再选驸马的事谋划了。
这日公主在书房抄书,把自己藏书中的孤本古籍整理出来,一字字认真誊写到装订好的空白书册上。她的藏书众多,其中整整一个书架全部是江俨从宫外淘弄回来的话本子。余下的有经史子集、六艺术数、诗词歌赋、棋经琴谱、游记地志、野史传奇、志怪杂谈……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其中经史子集翻得少,像游记地志那些有意思的,都读过三遍不止。
其中许多古籍是先辈所记,年代久远,有些甚至是用竹简尺牍抄录的。连造纸都不会的年代,想来已逾数百年。
前几日听闻四位殿阁大学士并上十几位翰林文士联名上书,言中无数孤本、珍本束之高阁,奏请父皇允许将藏书放入太学院中,让莘莘学子也能赏阅一二。
文宣帝欣然应允,公主想得却要更远一些。听闻民间鄂州有巧匠发明了泥活字,雕字模和涂墨排印都便利不少。于是她便想,能不能把自己这些孤本及流传稀少的珍本印上许多,让这天下学子都看看前人古籍所感所悟,而不是让其蒙尘。
所谓珍本都传世稀少,而孤本更是世间难求。期间历经无数改朝换代、天灾*,留下来的又少了些。故而民间若有孤本现世,每每价值万金。
若家中有老祖宗珍藏的,哪个不是藏着掖着,当作传家宝一样供起来。若是被人抄了去,世间有了第二样第三样,其价值便大打折扣。公主此举当得上大公无私。
连着几天,她每日都窝在书房里抄好几个时辰。
都是自己珍藏多年的书,许多古籍年代久远,已经说不清年限。好些书页都变得十分脆,翻页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咔擦”的细微声响,像轻轻一折就会碎掉一样。
江俨帮着公主抄了半天,不小心弄破了一页,公主心疼得要命,用了两个时辰在素绢上把那碎成好几片的书页一点点粘好,便再不敢假人之手了。任江俨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属下一定小心,再不会弄坏”也没用,公主一定要自己抄录才放心。
每当看到有所悟的地方就另取张纸,记下两句所思所感,江俨在一旁站着给她研墨。
她看书看得慢,抄书更慢,碰到有意思的地方就习惯性地神游天外,笔记却写不了两句。
砚台里的墨汁干了,江俨就添点水融开,拿着一根墨石继续研磨。又干了,再加点水……
公主看得好笑,难得见他走神,刚想细细观察一下,就被江俨发现了她的目光。她不由笑道:“墨都快要溢出来了,不用研了。”
江俨环视了一圈,静默片刻,才答:“属下找不到别的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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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俨放下手中墨石,与她四目相对片刻,声音低沉地说:“属下想呆在公主身边。”他眸光中似有掩饰不住的温柔漏出,明明还是那张无甚表情的脸,却看得人心生暖意。
公主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把视线挪回书上,吩咐了一句:“你别站着了,坐下吧,想看书就随便找本看看。”
江俨顺从地坐下了。
公主盯着书上的文字看了好久也没翻过这一页,许久都听不到江俨那边的动静,忍不住想要抬眼看看他在做什么。
这一看望去不由吃了一大惊——
江俨坐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腿上放着个针线盒子,里面盛着许多色线团。他两手的袖口都卷高一截,手中正拿着一块绸布飞针走线。江俨十指修长,手背筋骨分明,随着手指翻飞,好几种颜色的彩线便缠绕在他手中,十分得好看。
见惯了女子葱白细指执针,乍一见到江俨这般英武高大的男儿坐在一个小杌子上绣花,公主心里不由生出两分微妙的奇异感。
“你这是……在做什么?”若不是亲眼所见,容婉蘼廴绾味枷氩坏浇驳男寤畋人约汉枚嗔恕�
江俨停下动作,正色道:“做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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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俨一本正经答道:“红素说她事多繁忙,牵风说她绣活不好,絮晚说她眼神不好配不好色。她们说公主没有新的香囊可换了,属下就接了这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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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俨闷不吭声沉默须臾,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公主也可以。”
“恩?可以什么?”公主莫名其妙。
江俨又是一本正经道:“公主也可以欺负属下老实。”眸中似有隐隐笑意,还特意补充道:“属下会做饭、洗衣、刺绣、下棋……”江俨想说自己还会做很多其他的事,只是一时半会儿只想到这几样,别的想不到了,便正了容色道:“公主需要的属下都会,便是不会的也可以去学。”
公主被他说得一怔,回过神来忍不住红了脸:做饭洗衣什么的,哪儿用得到他一个男子?
不由有点忧心,江俨这两日说话做事古古怪怪的。忧心过后,又默默想:不过这感觉还不错……
他在一旁飞针走线,公主也看不进书了,索性搬了个红木小凳坐到他旁边看。那块小小的锦绸上头竟连着六种颜色的彩线,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用的应该是最细的真丝线。
凑过身子一看,他绣的竟是两只绿孔雀。孔雀尾羽颜色错杂,她都从来没敢试着绣过,何况是在这小小一块绸布上,绣两枝梅花都觉得不够宽敞,如何能绣得孔雀?
却见江俨已经绣了大半,针法精妙细致,色彩绚丽明亮,各种颜色的彩线精细匀称地排列在绸布上,密密匝匝,连凸起的线头都看不见。站在前头的那只孔雀尾羽展开了一半,半张半拖在身后,长长的尾羽上羽毛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那孔雀眼神明亮,似乎在像另一只得瑟自己美丽的尾羽,巧夺天工,绣得十分灵动。
江俨身量高,即便是坐下也比公主高一截,低头看她的时候只能看到公主乌黑的发顶。她为了看清楚又凑得极近,浅浅的鼻息轻飘飘地落在江俨手上,似乎一下子就能痒到心里去。
江俨的手微微打了个颤,痒得想要躲开却又忍住了。
公主的发质柔软,一头乌发并不十分垂顺。在自己宫中她又乐得自在,往往是自己随手梳个发式,发顶的头发没梳齐整,几根乱发微微翘起,看得江俨心更痒痒了。手上动作不由慢了下来,勉强克制住了想要伸手帮她理顺的冲动。
每种颜色的彩线上头都穿了一根针,一会用这个针,一会用那个针。公主看得眼花缭乱,不由颦了眉:“你别做了,做这个很费眼睛的,再说我也不缺香囊。”
江俨收回心神,轻轻浅浅地“恩”了一声,低头继续动作了。
“你‘恩’什么?”公主好奇问他。
江俨眸中似有笑意飞快闪过,“公主不缺香囊,可属下想做给公主。”
——江俨这两日说话确实奇奇怪怪的……公主有点担忧地想,想完了又微微翘起了唇角。
看了一会儿,公主心中一动——她也见过不少绣图,孔雀寓意吉祥,通常绣娘绣的时候都讲究成双成对,往往凑成一对雌雄。而江俨绣的两只都是尾羽十分漂亮的绿孔雀,故而这两只都是雄孔雀。
这是怕她想起徐肃会难过吗?心中一暖,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学得刺绣?”
江俨手下动作一滞,侧过脸看着公主,低声反问了一句:“公主忘了?”
——忘了?莫不成自己应该知道?公主回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了。
江俨也不难为她,帮着她回忆:“公主可还记得你十一岁时,跟着一位苏绣大家学了大半年绣艺?每三日上一次课,每六日交一副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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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嘲笑了一通,容婉训蒙鹆思阜趾们啃模蛊恍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