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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极为感人的场面,好些个分居近一年之久的夫妻抱头痛哭,儿子或女儿与父亲,儿子与母亲,都像经历了生离死别一般,泪水涟涟,本来大家都是来参加劳动,但却成了失散亲友见面会一般,我都感动得差点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正常的日子里,相处久了总有些烦,但是,当一个人来到了乱世,就会突然发现有太多需要牵挂的人。我有些搞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乱世让人高尚起来好,还是平淡淹没了真情好?这两种情况到底是哪种更符合人性呢?
我再一次见识了终南老道计划的周密,而且非常的人性化,他专门为这事作了一项特殊的安排,为有家人的狱警提供专门的房间,好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监狱里的抱怨又多了起来,我觉得这也很正常,好逸恶劳乃是人的本性,没有喜欢没日没夜的劳动的人,但是,我作为老大,我有责任对这些抱怨进行必要的疏导,避免因为情绪的原因影响生产。我发觉老二、老三对这个安排并不理解,我能谅解他们,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天上的实情,他们肯定没有我所具有的紧迫感,所以,我不与他们计较。我自己也加入到车间的生产中,也要求老二、老三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情。我不是固定在某个车间,而是不停地换工作,因为我想让整个监狱里所有弟兄都明白,我已经做到了以身作责,帝国的兴亡,任何人都有责任。我的行为确实了带动了好些人,特别是那些并没有分配到劳动岗位的狱警,他们也从办公室里出来,力所能及地劳动着。
一个月下来,我们的产量的确增加了百分之十,终南老道是相当的满意,把我大大地吹捧了一通。
该来的没有来,不该来的却很快来了,一个月下来,监狱里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很多以前喜欢多嘴的人也开始沉闷起来。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们都是工作太累的原因,事实也确实这样,现在,车间里全部实行两班倒,每天工作时间十二个小时,很多人一到休息时间,躺下就睡着,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一个工作时。本来监狱里就没有什么娱乐,现在,没有一样娱乐能吸引人的兴趣,除了工作,就只有吃饭、睡觉两件事。然而,我却发现弟兄们开始对我表现出不信任来,我能感觉到在我背后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但只要我靠近他们,他们全都不再说话,而是做出很专注工作的样子,招呼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僵硬。我知道自己对不住弟兄们,是我将他们送到了这条艰难的路上,但在眼下,我有的选择吗?他们有的选择吗?大敌当前,任谁都有这个责任,虽然累点苦点,但为了有个好的明天,这也值得啊。现在,弟兄们与我的距离似乎是越来越远,就包括老二和老三,我已经很少见到他们露面,他们在忙些什么呢?我觉得在此情况下,我应当主动去找他们,了解弟兄到底是个怎样的想法,也许我可以想想办法,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一下,这是我作为老大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有这样一个信念,对于这个地方的人,只要是我能见到的人,不管是谁我都有责任,我不觉得这是好高骛远。*********
第七十二章 新的雨季
远远地,我看到老二与老三正与一些人站在一起聊着什么,有两人非常激动,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但他们发现我之后,明显有些意外,动作突然僵住,然后才不太自然地分开了。见些情景,我知道他们谈论的内容肯定与我有关,而且,肯定不会是对我有利的话题,我并不怪罪他们,在这种时候,有情绪,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此高强度的劳作,却并没任何的报酬,如果不是我当了这个老大,只是个普通人,我一样会以他们的角度来对待。
老二与老三有些尴尬地朝我走过来,老三满脸严肃,老二倒是很努力地在堆着微笑,很远,他就张开嘴巴招呼,因为车间里噪音实在太大,我没法听清楚。
我们来到室外,现在,雨季已经来临,本来应该歇工,因为此时的矿石开采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塌方或者泥石流发生的可能,但是,按照八儿与终南老道的意见,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得不采用非常办法。这个问题虽然已经被人考虑到,但一直被我忽略,直到第一场雨到来,我才关注到事,如果对生产的周期安排不能了如指掌算是官僚的话,我就是个无知的官僚。终南老道与一班负责生产的人早就看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与佣军方面谈判时,每年的生产量都是按年结算,也就是完全将三个月的雨季排除在外。如果在这三个月里坚持生产,那么,所有的收入,都属于我们,因此雨季三月的生产,对于帝国来说,意义重大,所以八儿与终南老道才执意要这么安排。种植组团因关系到所有人的吃喝,所以受雨季的影响较小,从来没有停过,采集组团在雨季里有明显的危险,也只能停工,所有的人被重新安排到了采矿业,而采矿业与冶炼不得不正常开工。
终南老道对于雨季加班,也作了一些针对性的安排与部署,制订了很多的应急预案,采矿每天两班倒,每班只工作六个小时,为保证安全,夜里不进矿井,冶炼本就主要在室内,并不会受雨季的影响,但因为原料供应的问题,所以改成每天三班倒,保证不断料不停工。
雨季到来的前两天,我们发动了很多人在工地的主要地方与最可能发生地质灾害的地方挖了很多很大很深的排水沟,并将一些原本负责正常秩序管理的狱警安排作为生产安全监督员,随时检查工作区域内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作出预警。好在今年的雨较往年要温和很多,雨量相对小些,不管是时间的分布还是地区的分布都比较均匀,半个月过去了,还没有出现过一例安全事故,只是大家经常在露天淋雨,头发掉得非常厉害,皮肤也老是起皮,火烧火燎的痛。
站在屋檐下,哗哗的雨声铺天盖地,连车间里的轰鸣都已经分辨不出,我们一起望着天,但都没有出声,我瞟了老二和老三,老二专心地看着天色,而老三则瞪着雨帘。
我首先开口,说:“今天的雨好像要大一些了。”
老二说:“是啊,要大得多,你看,那些排水沟差不多已经满了。”
老三突然插话说:“你两个,还有心思说这些,想想那些在雨里的弟兄吧,这叫人做的事吗?老子是没法干了,让天上那几个小子下来也试试!他们有把弟兄们当成人吗?”
我沉默了,老二也沉默了,我们再次仔细观察起雨景来。
“我也觉得对不住弟兄们,这样的天,还要下矿井,明天,我也跟他们一起下去。”
我总算找到一句话,现在,我觉得跟老二与老三在一起,已经有了很大的距离,我总是很难找到话题与他们进行勾通,而他们,好像也不大愿意将心中所想的话讲出来,特别是老二,他老在我面前保持着沉默,而老三说出来的话,本来就没有什么建设性,意气居多。
{文}“很好,老大亲自参加,当然能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
{人}“示范个屁,我就没见哪个老大对兄弟们这样狠,往死里送。”老三今天的话很冲。
{书}“老三,别这样说。”老二急忙阻止。
{屋}“老二,老三说得也在理,如果说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那都在我,的确是我将弟兄们的安危置之不顾,我是愧对弟兄们。”
“老大,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你也有你的难处,但是,我们当老大的,总得为弟兄们考虑一下,虽然我们也有很多时候对不住弟兄们,但眼下,为了那几个人,把弟兄们推到这么危险的境地,真的不应该。”
“你有好办法吗?”
“老子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停工,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下,辛辛苦苦工作了半年多,一分血汗钱没领到不说,我们的份钱没有了倒没什么,这个难道也要赖不成,还要弟兄们在雨季里拿命去搏。”
老三的话很有道理,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我应该有所作为,听他说完,我就已经打定主意,等一会儿一定要与八儿取得联系,一定要他兑现弟兄们的津贴,要不然,我就真没有一点对得住弟兄们的地方了。
“老三说得在理,等一会儿,我就与天上联系,一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弟兄们的津贴发到手上。”
“老大,我觉得,就那点津贴,发一点,只能算是给人个安慰,让人有些盼头,重要的是弟兄们的安危更重要。钱没有,只要能生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命没有了,那什么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是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