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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人是不知道自己丑的,阿庆嫂拉着王家大嫂的袖子唠唠叨叨最后居然把算盘打到了她儿子身上。
“对喽,你家小哥是不是明年要乡试了?哎呦那可得花钱喽……有没有亲事?要我说啊,你就得找个条件好一点的,这读书可是花钱的生意,不前面投本钱后面哪里能赚回来呢?”
“我家秀儿跟你家小哥年岁差不多,要不你托人找个媒婆咱们两家说合一下呗!放心吧,我还能亏了他吗,到时候小哥读书的钱都算我的……”
这一刀可插肺管子了,王家大嫂勃然大怒“你闭嘴!痴心妄想,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儿子就算打光棍也不要你家人……”
“哎呦!你还来劲了不是,你家男人没本事,买南票赔了一个干干净净,我好心救你家你还不领情?一辈子穷命,一辈子也甭想翻身……”叉着腰的庆嫂如同斗鸡一样尖着嗓子骂,很快就招惹了一大帮的乡亲围观。
“能娶我女儿,那是你家八辈子烧来的高香,你还挑三拣四的,你以为你是谁啊?穷的肉都吃不起,养活个没用的儿子诅咒你考不上秀才……”
“那也比你家一对破鞋强,半掩门子的货,甭想沾我们家的门……”
这女人一旦撒泼开了,那是一丁点脸面都不要的,两人怒骂并很快厮打在一起,任由周围乡亲怎么劝架也拉不开。
一般来说女人打架,泼妇总是占便宜的,很快王家大嫂就落了下风,阿庆嫂骑在她的身上没头没脸的用指甲挠,拳头打。
“呸……穷酸货,活该你们家破产,活该饿死你们……守住南票废纸你吃屎去吧!”
就在这时候怒火冲天的吼声响了起来“泼妇!滚开!”众人抬头一看正是王老板父子站在人群外。
小儿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母亲,冲过去推开那只母老虎,扶起母亲就哭。而王老板再愤怒也不能打女人啊,只是气的浑身哆嗦用手指着庆嫂说不出话来。
人们再看阿庆嫂根本就如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怕身上的土“给脸不要脸,一家穷鬼,我好心好意出个注意拉你们一把,却不领情,活该都饿死……”
“用不着你管!我们家饿死跟你没关系……”王老板大吼道。
“切……”阿庆嫂掐半拉眼也瞧不上对面的废物男人“吹哦,接着吹哦!这些年倒腾生丝、桑叶赚的那点银子都赔光了吧?你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吗?”
“讨饭的命,揭不开锅的时候记住了别来我家讨饭吃……”说着抬脚就往地上打翻的菜篮子上踩,把王家大嫂买的菜全给祸害了。
“你……你你你!”老王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可是他又能怎么样,钱是男人胆,自己在这次南票危机中,输了就是输了,全苏州城的人都知道自己输了,已经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乡亲们全都叹息摇头,可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造化弄人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大街上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个人“王六一是谁?谁叫王六一……苏州行会有请!马上去苏州绸缎行会集合啊!”
“我……我就是啊!为什么叫我?”王六一就是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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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买卖人实在想不到控制整个苏州的绸缎行会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开会。
这时候大街上乡亲们都愣住了,就连阿庆嫂也不明白了,江南各地区各行业都有自己的行会,绸缎、茶叶、粮食、棉布、油料、瓷器、盐……各行各业都有行会。
这些大行会协调各大商家之间的关系,共同制定价格,共同议定战略,相互之间的矛盾,甚至还有的进行资金的内部拆借。
不管怎么说,这种行会都只有顶级的大商家才能加入的,象王六一这样的二道贩子,别说进门没有资格了,就算是窗户底下旁听都没资格。
“别开玩笑了,叫我干嘛啊?”
“你就别问了,马上跟我走,几分钟后你们就全都知道了!”
哪里还用几分钟,就在此刻苏州城内铜锣一片响,衙门差役帮闲群出,把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城。
“消息!华族军队大胜罗刹鬼,东海肖丞相狂胜沙俄!以前的都是谣言啊!沙俄全军覆没,全都完蛋了……”
“今年夏秋赋税还是用南票,还是有优惠啊!百姓们别信谣言,要稳住民心……谁敢再放谣言,杀无赦啊!”
轰的一声,人群顿时炸锅了,王家大嫂喜极而泣“呜呜呜……这么说家里的南票不是废纸了?苍天有眼啊!”
“啊!”突然一声尖叫,人们再回头看,阿庆嫂居然活生生的被气的晕死了过去。
1399 啪啪打脸()
在南票彻底崩盘前,把纸币兑换成银币,这是阿庆嫂自认为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这几天她没事就去各赌档口看那如潮的人浪,或者去店铺用现银去采购便宜的不像话的名贵货物。
市场闹起了钱荒,商家都出现了严重的现银紧张现象,此刻拼的不是谁的经营更好,完全拼的就是手上现银的存量,说白了资金链就不能断。
搞到现银,江南大大小小的商家拼命的给顾客打折,象阿庆嫂刚刚买到的湖绸,她居然一路杀价到三折还能拿到手,可见绸缎商们手上的现金已经紧缺到了何种地步。
整场南票危机其实说穿了就是一场人为制造资金短缺的局,江南本来是现银、银票、南票三种货币共同流通的商业格局。
银票由于种种原因,它的市场份额已经被南票所取代,现在市面上已经不多见了,整个市场基本上就是纸币和现银共同流通的现状。
钱这种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金银作为贵金属在工业上有一定的用处,但是大部分还是用于货币流通,这玩意其实就是一个财富的标的物。
市场上有多少货物,再看看有多少流通货币,那么大概的物价水平也就一目了然了。相同的货物数量,如果货币供应量增加那么表现出来的物价体系自然是偏贵的,如果相反货币供应量突然减少,还是那么多货物需要标的,自然物价就处于一个下跌的状态。
精明的商人只要能够踩对一次金融危机的节奏,那就能大大的发一笔横财,在纸币即将崩溃之前储存现银,然后在危机爆发后用现银搜罗实体货物或者产业,正反之间自然赚的盆满钵满。
阿庆嫂一直以为自己踩对了节奏,她在危机爆发之前把纸币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在物价暴跌的过程中,开始大采购这简直就是躺着天上往下掉馅饼啊,而且呼呼的往她的脸上摔,全都是油水最多的馅饼。
自己赚钱赚的风生水起,然后再看着其他破产的人跳河、上吊,这更能证明她的本事,在强烈的对比下,阿庆嫂飘飘然已经找不到北了。
小人得志那就得显呗出去,尤其得在失败者面前显呗显呗,这自然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老王家的儿子长的俊俏读书又有出息,阿庆嫂早就给自己闺女盯上了。
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口碑不好,老王家条件也不错,这门亲事恐怕没门,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而今天正好是她占上风腰杆硬的时候,想了想这门亲事觉得可以一试,这才有了今天所谓的大街‘偶遇’。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王六一这一家纯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已经穷到破产了还端着往常的架子,恼羞成怒的阿庆嫂自然就是一通打骂泄愤。
可是人生境遇起伏之快完全不是她一个泼妇所能想象的,丞相大获全胜的消息就跟一把重锤敲在她心上一样,完全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直接就气昏了过去。
庆嫂子虽然人品恶劣但也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周围的人也不能干看着,纷纷冲上去施加援手,按人中的按人中,扇扇子的泼冷水的,一群人忙了半天这才算把她给救活了。
“哎呦……我的祖宗啊……”一声幽怨的哀叹就跟唱戏的一样阿庆嫂总算活过来了,可是她一睁眼就想到自己赔掉的那么多钱,不由得悲从心来放声大哭。
“哇……啊啊……”这真是闻者心酸,听着落泪,人们实在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哭的如此悲惨。
坐在地上的阿庆嫂眼泪把脂粉冲成了一条条沟壑,嗓子跟破锣一样的嚎叫,双腿在地面上乱踢,上的绸缎都快磨破了。
冤啊!她实在是太冤了,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最后一次赌南票去,那是用98元的纸币换来的一块现银圆啊!
“我这是造孽啊……呜呜呜……我还活着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