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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沐爵暗自叹口气,他没有纵欲,但是烦恼的确跟乔静美有关。
她好像常常都能看穿他,知道他为复仇而活,知道他不打算放过莫景天。
他放不下()
曾经交心过命的弟兄,一旦交出手中的股份和董事会席位,就要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当然,也许对方从来不曾拿他当兄弟,也从来不曾真的交心
。
她让他放过莫景天,当初谁又来放过他?
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但他们的世界就是这样,总是有恩情和仇恨堆砌在眼前的,很多时候这就是支撑着生活继续的原动力。
“你不是已经给了他一枪吗,难道还不够?那时是为了自保,你没得选,可是既然他侥幸活下来了,又没有了威胁你的能力,为什么不就这样算了呢?那一枪就算报了仇不行吗?”
那个小女人竟然把露露打在莫景天身上的那一枪也算到他的头上,也对,她不记得那天的具体情形了,不记得他差点就重伤不治,而莫景天倒下去根本不是他动的手。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他放下这些仇恨?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只是跟在他的身边,一心一意做他的女人,生养他的孩子?
“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要面对这样复杂的人生,也不愿……总是担惊受怕的!”
她低着头闷闷地说着,他是明白的,她是怕这样的恶性循环迟早夺走他的命,只留下她和孩子孤苦无依。
严叔也跟他说过,要迎接一个新的生命到这世上,是要祈福积功德的,就算残暴如他父亲,当初在他出生前的那几个月都格外宽容了些,不杀生,不见血。
汤沐爵仰靠在大班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椅子的扶手。
也许那女人说的有道理,他也可以试着改变一下方法,莫景天的命他可以不要,只是对公司的绝对掌控权他一定要收回手里来。
“glue,叫多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
秘书去请多米,最近这段日子他都待在市区,在公司有单独的一间办公室给他,晚上住在酒店式公寓。
他那个人离群索居惯了,对一般人都是异常的冷漠,平时也不习惯常待在一个地方,这回是他暂时效力的美国某个合法的军火商有任务派给他,目标的追踪需要互联网,才在公司办公室里坐下来,有事可以随时找到他。
多米是跟蓝辰予一起来的,两人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挺轻松的,但看清汤沐爵脸上的表情之后,就轻松不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蓝辰予一向比较沉稳,一般的事情在他眼里都是能够解决的。只是刚才听到周坤添油加醋一翻描述,还以为老大是又是感情遇到了挫折,他们兄弟在这方面能帮到他的实在有限,房事不顺不如去问天涯。
可现在看到他冷肃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嗯,坐下说吧!”汤沐爵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尽量在兄弟两人面前显得自然一点,“莫景天还是不肯松手吗?”
“是的!我以前觉得他就是个有点花花肠子的书生,没想到骨头这么硬,山穷水尽了也不肯让我们好过,决心该是很大的!”
多米也有点烦,自从知道莫景天联合梁博超差点要了老大的命,他就恨不得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留下点痕迹,甚至剜掉那双桃花眼。
他要和别人结婚()
可是汤沐爵不让,他要顾着露露的感受,所以那些私刑手段都要外观上看不出什么伤,却又让人痛苦得难以忍受
。
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内鬼!
汤沐爵沉吟,“他手里的股份反正还不能自由转让,露露也有一份,也同样还不能转让!董事会他们占了两个席位……如果露露不站在他那边,他也奈何不了我,大家就只能僵持着。不如想个别的法子!”
多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老大,你想放过他,不追究了?”
汤沐爵点了一支烟,想起什么似的,又迅速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摁灭了,“打打杀杀,你来我往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当初要不是我父亲对他的家人下狠手,他也不会卧薪尝胆这么多年潜伏在我们中间,就为找到报仇的机会!”
这话简直都不像老大会说的话,多米蹙眉,“背叛者罪无可恕,他爸是卧底的条子,不除就是后患!”
“那他妹妹呢?是你们谁做的,十五六岁的忻娘,是不是被你们玩儿死了就扔海里了?”
所以才会下落不明,莫景天与之无法相聚。
那时汤沐爵都不在国内,莫景天的妹妹受辱,一定是父亲把人带回来交给了这几个兄弟,具体的情形他无从知晓。
蓝辰予和多米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快十年的事了,他们只能肯定不是他们所为,再细节的部分,也想不起太多了。他们那时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吧,正是野性和血性翻滚的年纪,难免有些事做的过头,但这件事,的确不是他们做的。
汤沐爵摆摆手,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是他要追究什么。只是感染了乔静美的柔软和感性,站在莫景天的立场想一想,若是他的亲妹妹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会像莫景天这么做。
蓝辰予锁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在踟蹰着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汤沐爵直截了当地要求道。
“是这样,陈志斌你知道吧?”
“知道,公司里资格最老的大股东,前几年就属他闹得最狠,捞偏捞习惯了,正经生意不愿意做,现在稍微消停点了。怎么,他有什么动作么?”
蓝辰予点头,“他之所以这几年肯消停些,一来是自己在外面又搞到了矿山,二来是身体也大不如前了,没那个力气来折腾公司的位置他恋栈也没用,倒是有些示好的意思,大概是希望他死了以后我们不要为难他的家人!”
“条件呢?”汤沐爵太了解这些叔伯辈的作风了,没有条件交换,就算人之将死,也不会拿口袋里的东西来便宜外人。
蓝辰予略一停顿,“他没有儿子,家里和外头的女人好像就生了几个女儿,据说是出了名漂亮端庄的,所以想找个乘龙快婿,他死后也能帮他打理这笔家业,照顾家人!”
汤沐爵冷笑,“他算盘倒是打的挺精的!那他看上你们谁了,反正你们都没结婚娶老婆,就在陈家漂亮端庄的女儿里面挑一个不就行了?把陈老头的股份和位置都拉到我们这边来,莫景天再大本事也掀不起风浪了!”
蓝辰予轻咳一声道,“老大,陈志斌中意的乘龙快婿是你本人!”
真的不在乎了吗()
汤沐爵手里把玩着一只pelikan的墨水笔,全球限量420支,银黑色相间的笔身,带着金属光泽,美国学业结束的时候,父亲派人给他和莫景天一人送了一支。
这笔无声地在他灵活的手指间旋动,听到蓝辰予的最后一句话,才猛然停在他中指的第一个关节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蓝辰予也很无奈,“这是真的,陈志斌已经明示暗示过好多次了,只要我们这边可以娶他的女儿,与他成为一家人,不仅公司的位置他拱手让出,陈家在外头的生意也可以完全交到女婿的手里。只不过迎娶陈家千金的人,只能是你本人!”
说白了,也是觊觎汤沐爵继承的巨额遗产和整个公司股份。
汤沐爵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声音沉沉道:“这些老家伙真不简单,居然把这种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蓝辰予倒觉得,以老大的条件来说,这些人会把打他主意是必然的,硬碰硬占不到彩头,倒不如来个软渗透。
联姻是最快的方法,谁让他们都还是钻石王老五呢!
汤沐爵想了一会儿,微微勾起唇角,“你去跟陈志斌说,我对他这个fe有兴趣,让他把女儿的资料发来我看看,有可能的话,安排个饭局大家见见面!”
“老大,你真的打算跟陈志斌联姻?”多米不赞同地蹙起眉,他们这些人一向自由惯了,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结婚都仿佛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联姻总觉得是赔上下半生的幸福,下下之策。
汤沐爵看着手中的笔,“别急,我还没说完!吃饭见面不代表这事儿最后就能成,看不看得上你们口中所说的‘漂亮端庄’那得我说了算,但是我要你们把这个联姻的消息散播出去,传得越逼真越好,最好能让所有人以为我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