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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的身后拴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放置着一个大缸,看那大小,要是掉个孩子进去,就得司马光动手了。
“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啊?”辛月踮着脚,只能看见一缸黑乎乎的东西,“噫,不会是粪缸吧。”
辛月一脸嫌弃的转过头,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忽然,刚刚还安静无比的路上,冒出来十几个人,全是女人,她们手里拿着形状不同的瓶子,围在驴车旁。
牵着驴的人,手里拿着一只勺,从缸里舀出黑色的液体,往瓶子里灌,灌完收钱。
此时顾淼也看清了那个大缸里的东西,满满一缸黑色的液体,缸的正中泡着一个竹子编成的小篓子,里面起起伏伏盛着黑色的干瘪豆类。
从空气中飘来的味道判断,大缸里装的是酱油。
顾淼在城市里长大,小时候去过小店里打过散装酱油,但也没见过这种缸里还泡着豆子的操作,辛月和沙蓓蓓年纪更小,只见过高贵的瓶装酱油,头道鲜六月鲜之类,看着这种卖酱油的方法,特别好奇,就差趴在缸边往里瞅了。
顾淼拿出相机,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预备着晚上写公众号的时候用。
此时,辛月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她愁眉苦脸的按了按胃:“好饿啊。”
顾淼向一位妇人打听到附近饭店的位置,村民摆摆手:“我们这边都是在家里吃的,没有饭店,最近的要走十里地。”
看着辛月的模样,她又接着说:“饿坏啦?那到我家去吃吧,没什么好吃的,将就着对付一顿。我家就在那。”她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农家小院。
就这么随便邀请陌生人到家里?当真民风如此淳朴,还是她有什么企图?
顾淼心里犯嘀咕,妇人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最重要的是辛月也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辛月是很想马上吃东西的,但是她也有些担心,因此,她看着顾淼:“你说呢?”
人就是有这么奇怪的从众性,好像只要顾淼愿意去,就说明那里无比安全似的。
顾淼的脑中迅速分析:
“虽然广武城挺破,但毕竟是景区旁边,又有国道,应该算民智开化。”
“从房子和院子来看,这家应该还不至于穷到铤而走险。”
“连自己一共四个人,自己和李墨一是男人,拐卖妇女为目的话,不会想对这种组合出手,打劫为目的,也不该把自己当作目标。”
“如果这女人真有什么问题,说明整个村子都有问题,那还挣扎个什么劲,四个人怎么也打不过一村子的人。”
“看样子辛月是真的打死也不肯走了。”
最终得出结论:算了,那就去吧,到时候再给她一些钱就是了。
辛月很高兴的随着妇人一同往院子里走,顾淼走在后面,打开了手机直播。
这么做的目的之一,是觉得农家里也许会有一些对城里人来说稀奇的东西,
目的之二,也是一个震慑,万一这个妇人只是犹豫着要不要做坏事,看着直播,有人在看,也许她就会放弃这个想法。
进屋之后,顾淼发现与外面的古老沧桑不一样,房间里还是很现代化的,有一个小电视,灶头也是擦得干干净净的。
妇人将酱油瓶子放回厨房,招呼道:“你们坐,我先给你们削面。”
“你家里的其他人呢?”辛月看见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一家人笑得很喜庆。
妇人一面往盆里倒面粉,一边说:“都去镇上他大姑有了,估计着被留着吃午饭。”
看着妇人又是提水又是和面,沙蓓蓓与辛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提出要帮忙烧灶,妇人笑着说:“这种大灶,你们城里人不会烧的。”
妇人正说着,看见顾淼从柴禾堆里先拿了一把稻草,不慌不忙卷成一捆,点着火之后,把稻草捆扔进大灶里,又慢慢往里添细树枝,等烧旺了,再继续往里加劈柴。
“噫,看不出来,你这后生,还会烧大灶。”妇人显然有些意外。
顾淼低着头:“嗯,以前在老家烧过。”
他还想再往里添点柴,发现一旁的柴禾堆只剩下了稻草,没有木头,妇人告诉他在院子里有原木,得先劈成柴。
顾淼抬起头,发现李墨一又不知何处去,只得站起来,自己动手。
他看了一眼正在直播中的手机屏幕,观众比之前还要多,评论的人很多,有人好奇烧大灶的诀窍,有人科普大灶烧出来的饭菜有一股柴草的香气。
现在听说顾淼要去劈柴,评论里一片起哄,说劈柴就应该脱光了上衣,那才是劈柴的正确姿势。
太阳当空照,温度宜人。
原木上都是枝枝桠桠,可能会勾坏衣服。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让他们开心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最重要的是,人啊,都有一种想炫的心理。
顾淼当初在游戏公司经常需要等别的工作组进度,自己在公司里无所事事却不能走,于是他就泡在公司楼下的健身房。
虽然从来没有泡到健身房里的妹子,不过身上的肌肉线条还是拿得出手的。
于是,他就脱了。
挥动斧子时,肱二头肌与腹肌的线条清晰可见。
刚劈了几块柴,顾淼忽然感觉到被盯着,他抬头一看,沙蓓蓓手里端着盆站在门口盯着自己。
接着沙蓓蓓匆匆将盆里的水往院子里一泼,有些慌乱的转身回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脸好像红了?
第十六章 八台子村()
“你是谁?”
院子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顾淼转过头,正好看着一个男人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大的小男孩,顾淼想起墙上的全家福,这个男人和孩子都在照片上,看来应该是那个妇人的丈夫和儿子。
“我……路过的。”话一出口,顾淼也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一个路过的男人,光着上半身,在一个只有女主人在家的院子里劈柴,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可疑啊。
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屋里的妇人听见动静,迎出来:“这么早就回来了?咋没留你们吃饭?”
要不是辛月和沙蓓蓓也跟在妇人后面,这话听着就更觉得有那么一点绿光灿烂的意思了。
看见两个姑娘和自家的婆姨在屋里,男人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呲着黄牙:“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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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不见李墨一,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及时坐在饭桌旁。
“你干嘛去了?”辛月对他不帮着准备饭菜,到了饭点就冒出来有些不满。
李墨一打开手中的素描本:“刚在村子边上看见一个西式钟楼,忍不住把它画下来,耽误了时间,不好意思。”
不得不说,李墨一画的挺不错,寥寥数笔,一个尖顶哥特式风格的钟楼跃然纸上,背景是蜿蜒长城,中西结合,看起来倒也挺和谐。
“怎么只画了一个钟楼,其他的呢?”辛月不解。
“没了。”
辛月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哦,又是毁于那个特殊年代?”
顾淼接话:“这倒不是,这个叫庚子教堂,本来是意大利神父修的,后来900年的时候被义和团拆掉,然后又来了一个德国神父重建,再然后,就是抗日战争时期,又毁了。”
“那会儿周围一定很漂亮,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辛月摇头,好看的东西被损毁,曾经的热闹归于寂静,总是让人叹息的事情。
“也不用太替它操心,别看就剩一个钟楼,它可是在梵帝冈教廷的档案注册过的正经教堂,李墨一画的这个叫“大单巴”,与澳门的大三巴齐名。呃……”
顾淼话说到一半,下半句卡在嘴里,坐在一旁的沙蓓蓓发现他忽然没声了,转过头,发现顾淼眼睛发直,面部表情僵硬,整个人好像傻了。
她想都没想,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拍在顾淼的背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嘭”,顾淼只感觉胸腔里的所有零件猛的一跳,从没有经历过车祸的他,此刻体会到了被撞上的感觉。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顾淼还没来得及反思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沙蓓蓓,始作俑者一脸惊慌的看着他:“怎么样,喉咙里的东西下去了吗?好点了没有?要不要喝点水?”
“我……”顾淼无语。
敢情她是以为自己被噎住了,面对一脸关心的沙蓓蓓,顾淼还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