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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的位置下面,分别是款式相似的usp40式和usp45式,和我手上的usp90式合在一起,都是从1993年就开始生产的三款经典型号,根据名字中数字的不同,对应使用不同口径的子弹,分别是0。40in口径、0。45acp口径柯尔特子弹、9口径的帕拉贝鲁姆子弹弹(注1)……
武器的蓝图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念念有词地背诵着和它有关的信息,等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我忍不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在干什么啊?
又不是在考试。
这么生僻的冷知识,就算背得再熟练,又有什么用呢?
饥饿感席卷而来,我忽然就觉得有些撑不下去了,取出伯莱塔92f式手。枪后,低头看了眼,沉甸甸的枪握在手心,光空枪就差不多有2斤重,再加上子弹……哎……我抬头看了眼高高的柜子,左右两边的枪支多得几乎看不到尽头,打完这一把还有下一把,还有下一把,还有下一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我长长叹了口气,疲倦地把额头靠在柜门上,右胳膊似乎不堪重负,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从今早醒来到现在,我一直连轴转根本都没停。先是三个小时的近身格斗,中间根本没停,直到胳膊被捅了一刀后,才能够稍作休息,在教练替我包扎的过程中,顺便三下五除二地消灭早餐。
还没吃饱,就被赶去上历史课,听得昏昏欲睡差点睡着,然后又开始跟着老师叽哩哇啦地学习德语,脑袋里都是ag、danke、tuthheisse……r(注2)。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接着又开始破译密码,鬼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全都是乱码吧!
不是乱码的也有,来来来,看着我真诚的眼睛,请告诉我23080120091920080519130112120519201815151309142008052315181204到底使用了什么加密方法,解码后的答案是什么,然后再采用该编码方式自己做出一个例子来。(注3)
我已经阵亡了,尸体居然还要被人残忍地拖到室内靶场来打枪……我不行了,我真的已经快吐了。
负责靶场的教官走了进来,从夹子上取下靶纸,不满意地用手指弹了一下纸,责备道:“今天退步了,命中率居然只有50,甚至还有1枪落靶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回头,看到他举起的靶纸,黑底白线的人形图上,正中心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孔洞,我顿时就不爽了。
去你妈的命中率只有一半,我一个从没摸过枪的新手,半年不到的时间,能有这种成绩已经算很好了吧!
全部18粒子弹里,除了最开始的1枪因不熟悉手感而落靶之外,其他全都已经打进了9环。只有这个变态才会以10环为唯一标准,哪怕是打在边缘线上,他也会视为没打中。
教官还在碎碎念,碎碎念,我自动屏蔽他的废话,只是盯着他的嘴巴,等它们终于关闭之后,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我饿……”
教官:“……”
我的肚子:“叽咕,叽咕,叽咕……”
教官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举起伯莱塔92f,可怜兮兮地说:“我从起床到现在,总共只吃了一个三明治,晚餐时间早就过了吧,再不给我吃东西,我会饿死的。”
“这个……这是为了锻炼你的耐饥能力,也是为了你好,所以你就再……忍耐忍耐吧。”
在他说话的同时,我上下移动枪口,犹豫了一句话的时间,最后选定面积最大的胸口——今天的手气确实感觉不太好,还是保险起见吧,这样即使准星偏了,还是能够打中。
“可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提高耐饥能力呢?”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时刻准备总是没错的,对吧。所以你再忍一忍吧。”教官叹气,转过头来,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呢。”
教官顿时色变,下意识就地一滚,然而在他动作的同时,枪口就已经迸射出火星。
“砰!”
教官倒在地上。
“果然还是用你最顺手。”我感慨万分地亲了一下枪管。
教官还是保持着中弹时的状态,身后的大门洞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我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的四个角落,然后又重点看了几个伪装成普通物品,但其实拆开后就会发现里面装了针孔摄像头的物体,最后对着墙上处于黑屏状态的控制面板,笑眯眯地竖起中指。
去你的!你这个只敢躲在屏幕后偷窥的胆小鬼!玩弄人心的神经病!
教练还躺在地上装尸。
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把枪匣退出来,一粒一粒地装子弹,然后把子弹放进专门放子弹的抽屉,拿了一张的新的靶纸,懒洋洋地走回之前的位置。
经过教官“尸体”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从他的独自上踩了过去,“尸体”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地想要从地上弹起来,但还是拼命地压抑住了。
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用夹子把新靶纸装好,按了一下按钮,靶纸慢慢地远去,我重新戴好护目镜和耳套,左脚上前半部,膝盖微弯,持枪右手伸直,右脚脚尖和手臂都与垂直于目标呈90度夹角,左手肘向下弯曲,头稍微右偏,让右眼、右手、手腕与枪完全处于同一条笔直的轴线上(注4)。
当我完全摆好准备姿势后,靶纸也抵达了终点,我开始有条不紊地练习起来。
一口气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后,我按了一下按钮,不用看也知道这次的成绩肯定很好,我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曲,转身去换枪了。
当我第三次从教官的肚子上踩过去时,他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有些尴尬地从地上坐起来。
“知道什么,你穿了防弹衣?”我动作干脆利落地拆枪,“对,我确实是傻瓜,但同一个当上了几十次,就算是傻瓜也该记住了。好玩吗?”
教官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拿着工具一边清理零件,一边用很轻松地语气和他聊天:“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也只是个打工仔,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尽管老板是个变态,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你能做什么呢?你也只能陪他玩而已。”
教官沉默。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的老板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虽然拥有丰厚的财富,以及让人羡慕不已的生活,但他自己非常倒霉,不但半身瘫痪,而且还得了绝症,随时都有可能会死。这世上能够让他开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笑容了。活着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折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结果好几次被人发现自杀,然后又及时抢救回来了,是吧?他一心求死,可是身边的人又都不肯让他死,现在他是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差,医生已经对他束手无措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露出笑容,在死亡之前,感受一下快乐的感觉。”
我举起枪管,眯起一只眼睛观察,感觉它里面还是有些脏,于是放下,拿起罐装清洁喷剂:“然后你想告诉我,我就是那个倒霉的,被选中的开心果。虽然你们对我做的事情很过分,你们觉得很对不起我,但还是想让我再多忍受几天,你老板很快就会翘辫子了,到时候他给你,给我,给所有的参与者,一大笔丰厚的补偿金,然后放我自由,对吧?”
教官无比地诧异:“是谁告诉你这一切的?”
“所以让我说中了?”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你见过他的话,你就不会……”
“闭嘴!”我放下手里的工具,手因激动而不停地颤抖。
我见过他!
我怎么没有见过他!?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在半年前就已经逃出去了!
在我第一次逃出去时,在停车场,我曾经见过一个坐在轮椅里的年轻男人,他的脚上盖着毯子,脸苍白得像个白化病人,他有一头柔顺的金发,以及蓝色的眼睛。
那么漂亮的眼睛,像天使一样的眼睛,他的脸蛋也漂亮得像天使,可为什么……为什么心肠却那么恶毒!
他要找乐子,干嘛不找别人?这世上为了钱,心甘情愿出卖自己的人大把的有!他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凭什么关押我!逼迫我遭受噩梦般的这一切!
我不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