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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瞥了父亲一眼,低头玩着手中沙包。
父亲好心情地笑道:“这沙包做得很精巧,是谁帮你做?”
窦昭还是没有理他。
父亲不以为忤,呵呵笑着抱了窦昭:“走,爹爹告诉你写字去!”
“我不喜欢写字。”窦昭叛逆地道,“我要去荡秋千!”
“好!”父亲笑道,“我们去荡秋千。”
后花园里依旧草木竞秀。
窦昭和父亲荡了会秋千,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母亲这样也许是对。
主动低头,把父亲笼络自己屋里……总好过这样冷战下去,连个下台阶也找不到。
她看父亲就顺眼了些。
“爹爹,要荡高点!”
“好!”
父亲把她荡到了半空中。
她如御风而驰,窦宅一草一木都她脚下放大、缩小。她看见偏院水井旁有人洗衣裳,看见丁姨奶奶站屋檐下喝斥小丫鬟,看见母亲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人影……仿佛周遭一切都被她看眼里。那感觉,非常奇妙有趣。
窦昭笑声如珍珠般洒落玉盘上,清脆悦耳。
父亲也扬眉而笑。
只有妥娘,傻乎乎地跳了出来,拦窦世英面前:“七爷,太高了,四小姐会摔下去,您把她放下来吧!”
窦世英认出了妥娘,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赤胆忠心!”没有斥责她,而是绕过她,将坐秋千上窦昭再次用力地推了出去。
妥娘急得满头大汗。
窦韶享受着妥娘关心,笑得十分欢畅。
她看见俞嬷嬷急匆匆地从母亲屋子里跑了出来,站屋檐台阶上喊了一声,原本不见踪影丫鬟、媳妇子潮水般涌了过去又四面逃散,场面显得有些纷乱。
出了什么事?
当秋千再次荡起来时候,窦昭伸了脖子朝正院望去。
小丫鬟们依旧凌乱无章,俞嬷嬷却不见了踪影。
窦昭心生疑惑,吩咐父亲:“停下来,停下来。”
父亲拽往了秋千,笑道:“原来我们寿姑是个胆小鬼。”
窦昭不和他申辩,只是脚刚落地,俞嬷嬷就脸色苍白地喘着气跑了过来。
“七爷,”她含着泪,眼睛红红,一副要哭出来了样子,“七奶奶她,七奶奶她……自缢了!”
“你说什么?”父亲睁大了眼睛,笑容僵他脸上,“你说谁?谁自缢了!”
“七奶奶,七奶奶……”俞嬷嬷哭着,两腿一软,跪了地上,“七奶奶自缢了……”
窦世英茫然四顾。
看见了像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地站他身边女儿,这才有一点点真实感。
“怎么会……刚才还好好……”他喃喃地道,高大身子骤然间很矮了几分,面如金纸,嘴唇发白,颤抖不停。
窦昭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脑海中如万马奔腾,隆隆响个不停。
母亲为什么还要死呢?
王映雪不是成了小妾吗?
就算她生了儿子,也是庶长子……
母亲为什么还要死呢?
那她回来意义又哪里呢?
窦昭倔强地抿着嘴唇,小小手紧紧攥成了拳。
春日阳光和煦而温暖,静静地照一大一小两个泥塑般人儿身上,只有那秋千,依旧晃动不止,引来数只彩蝶围着它翩翩起舞,一竞芳菲。
※※※※※
窦昭穿着粗麻孝袍,表情呆滞地跪灵前,随着唱喝声木然地磕头回礼。
母亲是自缢身亡,算不得福寿全归,又有长辈堂,多只能做五七三十五天法事。
家里没有主事人,祖父请了三伯父和三伯母帮着操办母亲丧事,还把给自己准备楠木棺材拿出来给了母亲。
来吊唁人敬了香,不免要问一番死因。
窦家人对外一律称是暴病而亡,听者无不落泪:“……还不满二十岁呢!”
窦昭眼圈就跟着红了起来。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母亲虽然是她母亲,可还不满二十岁呢!
她三十岁才懂道理,怎么能指望二十岁母亲就想明白呢?
有些伤,埋心底,纵然是血肉模糊,表面上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母亲,从来不曾真正地放心,从来不曾真正地释怀吧?
窦昭朝对面望去。
一身素白父亲面色发青,眼窝深陷,显得非常憔悴。
他正跪孝盆前,一张张地给母亲烧着纸钱,表情认真又虔诚,仿佛手里拿是一张张符表。
眼睛通红王映雪走了过来,她并肩跪了父亲身边,默默地从旁边拿起一叠纸钱,一张张撕开,和父亲一起往孝盆里丢。
“七爷!”她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哽咽,“你已经这里跪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拖垮……姐姐丧事还指望着您操办呢!”
父亲没有吭声,轻轻把纸钱从王映雪手中抽走,继续烧着纸钱。
王映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跪那里良久,父亲都没有看她一眼,她眼神微黯,悄然退下。
六伯父走过来挽了父亲胳膊:“万元,你别这样。逝者已逝,活着人应该保重才是。”
父亲不肯起来。
自己好友和从兄面前,他低声哭了起来:“我和谷秋说好了,要生五男三女……她如今走了,却连个摔灵人都没有……你就让我给她多烧几张纸钱吧……我心里实是难受……”
六伯父跺着脚,眼中却泛着水光:“你就是伤心,现也不是时候啊!”他说着,声音渐沉,“睿甫回来了!他没有参加庶吉士擢选……”
窦昭抬起头来。
睿甫,是她舅舅赵思表字。
“算算时辰,他应该就到了。”六伯父声音苦涩,“等会见了睿甫,你想好怎么说了没有?三哥他们都小叔书房。这件事,我们得事先商量个说法才行……”
“说法?什么说法?”父亲喃喃地道,心神显然还游离太虚,“都是我不好……那次俞嬷嬷说她要自缢,我还以为她是为了要挟我……原来她是真对我伤心绝望了……我却一无所知,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赢了……她说,等着我给她赔不是,说要我承认,我离开了她就过得一点也不好……”他伏妻子灵前大哭起来了,“我不知道会这样,真不知道会这样……我答应过舅兄,会好好照顾谷秋,会一辈子对谷秋好……我言而无信……她说我龌龊……一点也没有说错……”
“万元,万元!”六伯父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使劲地拖父亲起来,“这些以后再说。现当务之急是要给睿甫一个交待。你不能意气用事。”
父亲摇头,心灰如死地道:“是我对不起谷秋,等我把谷秋丧事办完了,他想怎样处置我就怎样处置我吧!”
六伯父气极,喊了两个小厮进来,把父亲架去了鹤寿堂。
窦昭跑了出去。
王映雪正站灵堂外玉兰树下望着父亲和六伯父远去背影发呆。
窦昭喊她:“王姨娘!”
王映雪回过头来,眼角瞥了瞥灵堂外面仆妇,笑容得体地走了过来:“寿姑,什么事?”语气温柔。
“你很想生个儿子吧?”窦昭抬头,乌黑眸子定定地盯着她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声音道,“不过,很可惜,你这一胎生是女儿!等守完孝,主母进门,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母亲一样好说话?”
“你……”王映雪悚然,惊恐地连连后退,望着她眼神仿佛看见了个怪兽。
窦昭很满意。
冷冷地撇了撇嘴,身姿如松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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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争论()
鹤寿堂里正争论不休。
窦昭赶过去时候,听见三伯父道:“……这件事是由七弟纳妾引起,怎么也称得上是‘善妒’了。这样一来,赵家也不好说什么。算是顾全了两家体面。”
她顿时气得发抖。
死者为大!
就算如此,你们也不应该为了推卸责任而让母亲死后还要背负这样一个恶名!
难道你们不知道“善妒”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
母亲那样骄傲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死后是这样一番光景,不知道还会不会那样毅然决然地自缢?
难怪前世那些仆妇私下提起母亲都是一脸不屑!
可见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可能有希望,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