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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了进来。
顾鸿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状态了,他盯着沈倾歌目呲欲裂。只觉得胸口处淤血翻腾,他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目光扫在百里尧的面上,踉跄后退。
他不是不能接受夭儿就是顾璃的真相。
他不能接受的是百里尧和顾璃的种种。
第一次两人的名字传出来,是南阳事变,人人都说百里尧好龙阳,和顾璃……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在一起了不是么?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如果,如果是自己坚持护送夭儿,也许就不是这般眼睁睁看着夭儿嫁人却无能为力,连说都不能说。
“呵呵呵……”
顾鸿突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泪流满面,指着百里尧和沈倾歌道:“你们,真好——”
沈倾云饶是再木讷,也看出了些许端倪。立刻走到顾鸿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道:“其实,我得知夭儿就是顾璃的时候也是这般心境,我们心心念念她的安危生计,她却早已‘名扬天下’,竟将我们也瞒了许久。”你这般失态,让夭儿如何自处?
沈倾云扳着顾鸿让他坐回椅子时极快的说了一句。
顾鸿蓦地看向沈倾云,沈倾云望着他的目光略有些失望。
就算他对夭儿有那份心思,如今也该深藏着。
那丫头对自家人太重情,倘若晓得了顾鸿的心思,岂不是有了负担,怕连带着对赵叶也会愧疚着。
沈倾云离开,顾鸿握紧了拳头抬起头,迎上沈倾歌微微皱眉的一张脸,探究的茫然的不安的目光望着自己。其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一眼撇过头。祖父目光复杂,略带失望。
“呵呵呵,怎么,夭儿被惊着了吧!”顾鸿声音清朗的笑了,靠着椅背一副得逞的嘴脸,轻快的说道:“谁让你瞒着本公子来着,哼,枉本公子在边疆天天担惊受怕你若受了什么伤害,负了大表哥的嘱托呢!”
沈倾歌听了眉头一展,气的一跺脚撒娇的拉着顾老的袖子嗔怪道:“祖父,你看表哥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夭儿!”
适才,她真的是怕了。
顾鸿在她心中,就是大哥般存在的亲人,是她这一生要守护爱着的亲人。倘若,真的因着自己让表哥受到任何伤害,她会愧疚不已。
顾老也笑道:“该罚的却是你!枉我们还怕你在天晟受欺负,还想着那个顾璃突然认下你这个妹妹到底有何企图。呵呵呵,我们顾家遂出生武将,可是你娘在经商天赋异禀,若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顾老说起唯一的女儿,顾成渝兄弟二人也泫然涕下,倒是沈倾歌连忙安慰了几句岔开话题,向着两位舅舅行了礼暖声道:“顾璃这道护身符迟早要舍弃,所以夭儿请祖父舅舅们支撑顾府,也让夭儿在这天晟有个娘家。”
听到这话,顾成渝三人相觑一眼,他们的确是想搬出顾府,总不能就这么住在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家里。怎么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若夭儿就是顾璃……顾成渝站起身对顾老说道:“夭儿说的在理,云城的人敢明目张胆的逼婚,不就是欺负夭儿后头没人么?”
“可是眼下我们顾府有什么能令云城忌惮?就怕反而成了表妹的累赘。”沈括出声,说话的声音有些怯怯,众人的目光看过来面色红了红,有些不安的看了眼沈倾歌。
百里尧唇角一掀,轻轻笑着看向顾鸿:“与炎朝的战事在所难免,如果顾将军愿意,百年武将之家还要怕一个江湖云城?”
这……
此言一出,就连沈倾歌也惊讶的望向百里尧。
顾家人并非迂腐愚忠之人,他们代代守护赵氏的江山,最后却落了个举家发配的后果,差一点失去顾鸿这个唯一的后继之人。
“此事,容老夫再想想。”
第301章 情之伤身()
沈倾歌和百里尧二人回院子了,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顾老犀利的看着沈括沉声道:“有壮志雄心不错,却不能投机取巧。顾家代代名将百年世传,靠的是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否则就要落个‘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
沈括立刻起身跪在地上:“孙儿知错了。”
顾老望着宗室过继来的孙子,到底是留着一个祖宗的血,并非是毫无血缘关系的旁人,论起来他也是沈括的堂叔公。这些年他看在眼里,沈括虽然也练武,但他似乎更倾心朝堂学问。或许,顾家要出文臣了。
“起来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夭儿被沈家请官文断绝关系,早已跟忠义侯府没有任何关系了。伺候,她便是我们顾家的女儿!倾云,如果你想回去,祖父定不怪你。”顾老慈爱的拍着沈倾云的肩膀和蔼的说。
沈倾云淡漠的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相信夭儿也不会坐视不管,但是眼下,我还不愿回去。”百里尧的身体,嚣张的云城,他怎么放心离开。
“好,此事就这么决定了。顾璃的身份你们都要守口如瓶,还有……今晚之事决口不许提。”顾老的目光从顾景渝身上又落到沈括身上,声音陡然严厉:“有些事,你们出了这个门就要忘了!”
“儿子明白!”
“孙儿谨记在心!”
顾鸿被顾老留下了,其他人都回了各自的院子。
顾老坐在书案后,闭着眼睛思索了半响,似下了某种决心。
这几年他隐居庄园置身朝堂之外,反而将天下局势看的清楚。乱世起,枭雄出,正是建功立业之际,顾家若要以大族之态继续存活下去,绝不能仅仅依靠沈倾歌。居长者,总是要将目光放的远些……
“鸿儿,你可知你今日可是犯了大忌?”
顾鸿紧绷着身体端坐在椅子上,听到顾老说话眼神微微一动,他又何尝不知,因为知道百里尧的身份,因为——顾念夭儿,他才会强自隐忍,可是知道顾璃就是夭儿,他无法淡定。因为,那年桃花盛开的云峰山,他亲自将夭儿推到了百里尧怀中……顾鸿怅然失笑。
“叶丫头身份高贵集宠爱一生,却为了你背井离乡贫贱不离。我们顾家人向来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不能做违背良心之事。明日我便派人去北辕上门求亲。虽不能从北辕发嫁,但也要明媒正娶不能亏了叶丫头。”
“我不会娶赵叶!”
顾鸿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冷声道。
啪——
顾老一拍桌子,厉声道:“你若执迷不悟,不但会毁了顾家,还会影响夭儿的幸福,你若真对夭儿上心,便好好的挣一份功名替她撑腰!你这般模样,是嫌夭儿在众人心中口碑太好!”
一句话将顾鸿陡然泼醒,他失神的愣了会儿,低声道:“孙儿明白了。孙儿知道该怎么做。”说完失魂落魄的走出书房。
雪絮依然飘洒,那雪白色在灯笼中反光,显得格外清冷。
噗——
顾鸿张口吐出一口血,在雪地里呈现出怪异的样子,让人看着触目惊心。他用袖子擦拭唇角的鲜血,步伐踉跄似醉酒一般,英俊帅气的脸上透着灰白,似失了魂灵的躯壳。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前世的因,后世的果,种种情爱,灼心的毒药。’
灼华居,沈倾歌听着百里尧在耳房洗漱的声音,心中忐忑不安。悄然卸去那一身心的铠甲,倒不知该怎么和百里尧相处了,
这两日因着百里尧的身体状况,倒也没觉得尴尬,可是今日看百里尧精神很好……“想什么呢?”百里尧已经解开了锦袍自个儿脱下来搭在架子上,一边扭头淡笑着问。
“呃——是想问你,旭峰楼的背景可是百里玄羿?”
沈倾歌掩饰着不自在问道。
百里尧剑眉一挑坐在沈倾歌旁边,他怎会看不出他的小王妃害羞了。怕被自己吓着了便顺着她的话回答:“我也是最近才查出,没想到夭儿已经知道了。”
“我不过是猜想。”沈倾歌觉得口有些干,起身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抿了口,索性坐到椅子上继续道:“旭峰楼被我们整的几乎食客全无,几乎经营不下去,可是短短三个月他们重新修葺装潢,又推出低价位的菜品,行内人其实能看出旭峰楼的盈利并不能支撑他到现在,所以,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做生意。”要知道,茶楼食府,青楼画舫可是消息来源之地,也是最容易散播各种消息的地方。
“夭儿,你这心思只经商太可惜了。”
百里尧笑的晃人眼,坐在沈倾歌旁边目光灼热的盯着沈倾歌。
这张脸,太过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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