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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瞟了一眼,原来是一盒维生素c,再望向姜云朗,总觉得很尴尬。收回匕首,收进衣袖,低着头不发一言走了。
后来的一个月,姜云朗都没有再出现在那个西餐厅。
诺亚每天上班,总是下意识望向店门口,或者再远一点,偷偷瞄一眼对面的小巷,除了大雪,什么都没有。每天下班则捂的严严实实,像个过街老鼠般小心翼翼,回到租住的一间地下室。
打开门,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霉味飘来。
他坐在洗手间的地上,把自己新长出来的白头发一根根染黑,而后就是随便吃两口从餐厅拿回来的吐司,喝水,擦匕首。
这样的生活,和他期待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圣诞节当天,西餐厅生意很好。
诺亚一直忙到半夜三点才回家,跟德国同事一起吐槽这种节日也能当成情人节过,上帝见到了一定会钻回母亲肚子里。
同事提前走出门,对他说了一句“愿上帝保佑你。”
然而诺亚什么也没说,只对他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他一个人无牵无挂,关门上锁,最后一个离开。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天都快要亮了。
经过一个月的反复思考,诺亚确定,那个叫姜云朗的中国男孩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他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跟自己上床。
面对着黑漆漆的楼梯,诺亚一丁点儿也不想走下去,他在心里向上帝祷告:不那么万能的主,如果那个男孩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跟他上床。
想罢,抽了自己一巴掌,手里的钥匙叮铃铃落在地上。
“诺亚!”
一个声音从诺亚背后传来,他回过头,竟然看见跑得满头大汗的姜云朗,他穿得十分古怪——黑色长风衣,里面是蓝色的短袖衬衫和长裤,那种令人一言难尽的海岛风情花衬衫。
诺亚表情被冻住一样:“你别过来!”
姜云朗哈哈大笑,举起双手,原地转了个圈:“节日快乐。”
诺亚的表情裂开,满头黑线:“你……好吧,你过来,跟我进屋。”
姜云朗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根项链,上面吊着一把银色的口琴,还带着自己的体温,一点儿也没有金属的冷气:“抱歉啊,那天我弟弟吵着要去三亚过冬,说再不走他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们立马坐飞机离开,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你告诉我干什么?”
诺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伸出手,莫名其妙地接过口琴,满脑袋的黑线变成问号:“你这么晚跑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个?这个小孩子的玩具送给我,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姜云朗笑着,试探性地接近诺亚,低头凑到他面前,带着一阵人体的暖意,对他说:“礼轻情意重,我只是在飞机上帮我弟弟检查作业,读到一句话,很想告诉你。”
诺亚双眼圆睁,明明很想跑开,却还是抵不住对方身上的暖意,心想,你要是说句“我喜欢你”“我爱你”甚至于“跟我交|配吧”之类的话,那么,事情就这样成了。
谁知道姜云朗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真的背起陈铬的课文:“勿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做的东西很好吃,你很热爱生活,为什么不开开心心地过?”
诺亚心如擂鼓,他的秘密绝对已经被姜云朗发现了,但是对方并没有威胁自己,也没有把他揭穿,而是劝他……安慰他?一个怪人。
他回答:“抱歉,我的中文不是很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云朗伸手,见诺亚没有抗拒,便把他的兜帽揭开,像对待小弟一样,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
果然发现,诺亚的发根处长了一层还没来得及染黑的白发,说:“我找人帮你把东西都处理掉了,所有的一切,你明天可以不用再戴兜帽。”
诺亚一对玻璃般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说什么?”
姜云朗放开诺亚:“明天见。”
诺亚不敢置信:“你为什么帮我?”
“我每次见你戴着那个兜帽,”姜云朗一面向后退,一面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思考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觉得你过马路的时候会很危险,兜帽会挡住你的视线。晚安。”
诺亚把口琴扔向姜云朗,被对方反手接住:“我不会吹口琴。”
姜云朗叹气,又走了回来,把它挂在诺亚的脖子上:“我会。”
诺亚回到自己房间里,竟然觉得今天天气变暖了,那股霉味也没那么明显。他脱下衣服,一把扔进垃圾桶里,整个人躺倒在床上。
伸手,轻轻试探着摸了一下那把口琴,它竟然是金属做的!好硬!话说,我是不是有病?
他觉得姜云朗说的话实在太离奇上搜索了一下。简单的骇客技术是杀手的必备素质,除此而外,诺亚还有一双灵巧的手,他苍白的手指飞速打击键盘,爬出放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的响声。
越看越心惊!
网络世界里没有一点自己的痕迹,甚至没有一点组织的痕迹,他高兴得几乎不能呼吸,学着马景涛的经典姿势,捂住胸口大喊:“我快要不能呼吸啦!”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诺亚手里攥着口琴。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一张狭小的行军床上滚来滚去,好似发疯一般:“我有一把口琴!感谢上帝!我有一把口琴!”
他把口琴拿到嘴边,呜呜咽咽吹了一阵,然后又小心翼翼擦拭上面的口水。
脸红心跳,好像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诺亚想着姜云朗,又上网查了查他的资料。
“两百页?什么东西……”
诺亚一页一页浏览,被里面的标题雷得不清,尤其是百度竟然还有一个“姜云朗”吧,会员数量……三十万?三百……三千万。可以,这很姜云朗。
将军的儿子,校草,学霸,体育全能,网络安全大赛冠军,我老公?什么鬼……弟控,弟控是什么?
他一页一页地翻开帖子,一直看到第二天中午,被网上的内容雷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是被王子咬了一口的灰男孩。
餐厅老板打来电话,问诺亚为什么不去上班。
诺亚哈哈大笑,告诉老板他打错电话了“我不叫诺亚!啊?信号不好,再见!”
他笑得飙泪,门又被敲响。
姜云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碎花织物塑料袋,里面的牛排还冒着凉气,问他:“你辞职了?”
“请进,儿子……不,将军的儿子。”
诺亚一脚退到门边,单手优雅地挥了一圈,点头:“我刚刚把西餐厅的厨师诺亚给杀了,怕老板找我麻烦。”
姜云朗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笑说:“你会不会炸黄金脆皮鸡?我弟弟最近老是去快餐店吃这个,太不卫生了。”
诺亚:“……”
老子裤子都准备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第154章 杀手与军官·贰()
诺亚辞职后换了个住处,在姜云朗租房对面的大楼,租了与他同一层,把厨房设在窗边,也不遮窗帘,充分发挥杀手的侦查能力,边做菜边向对面张望。
陈铬在家里赤脚跑来跑去,被姜云朗追着打屁股,兄弟两抱在一起滚到沙发上,陈铬哇哇假哭,姜云朗就怂了。
诺亚哈哈大笑,实在是太久没有释放自我,连这种画面也能把他逗笑,嘴里哼着一支小曲,是姜云朗教他吹的第一首口琴曲。
不过,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大概就是两人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吃过午饭,诺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大雪风飞的天气,衬衫外套上一条薄薄的呢料风衣,左耳上还钉着一颗骚气的耳钉。
镜子里的人身形漂亮健美,眉目如同精致的雕塑,敞开的衣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部分胸肌。
诺亚在落地镜前转了两圈,走进喷在空气中的古龙水里,摆了两个姿势,最后对着镜子亲了一口,自言自语:“我竟然这么帅!”
提上两个包装童趣的盒子,高高兴兴走出去。
姜云朗拿着陈铬的特大号手工星球杯,手举得高高的,抱怨:“你到底哭了多久才让老板给你做了那么大一杯?他会被你吃破产的。”
九岁的陈铬才到姜云朗胸口,围着他转圈跳,就是拿不到那个被他吃了一半的零食,正在酝酿情绪,准备边跳边哭:“小孩子也是有尊严的!我要捍卫我的吃零食自由!”
姜云朗准备说点什么,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