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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摆摆手,一脸苦相,把陈铬那双小狗眼垂得更可怜了。
李星阑失笑:“人总是要有个缺点,才能让人觉得可以突破。说到这,最近可还有感到那股,试图往你脑袋里钻的戾气?”
丹朱摇头,答:“未曾,这蛮荒边陲,他也是鞭长莫及。”
闷闷不乐的陈铬,跟一脸郁卒的袁加文,又去到昨天去过的酒馆,抱着酒坛子咕咚咚喝了一顿,打着酒嗝被人抬回“三元”酒馆。
如此,又被骗去两锭黄澄澄的金子。
阮霖洲双手抱胸,习惯性地伸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叹气:“两个都是长不大的,多谢,可有消息了?”
钟季端着碗醒酒汤过来,跟阮霖洲各喂一个醉鬼,掐着他们的下颌直接灌进去,道:“并无任何线索,那人应当不在咸阳,亦不在秦国。”
“让他们自生自灭罢。”阮霖洲点点头,为难地看着陈袁二人,摇头道:“公子扶苏差不多该到了,晚上跟齐国使臣的事,还须与公子仔细商量一番。”
两人说着,关上门退了出去。
袁加文猛然睁眼,把陈铬活活摇醒过来,喊:“起来了!李星阑晚上要过来,嫂子帮你把他打晕绑过来,日死他个龟孙。”
陈铬登时来了精神,紧张地考虑起更靠后的问题,咋呼:“可我没做过一号啊!嫂子,你也不懂吧?”
袁加文一脸鄙夷,“且”了一声,道:“女人还能对男人硬上弓呢,你个没出息的样子,看我的。”
阮霖洲跟钟季走到空旷的围楼第九层,放开了声音说话,道:“找了一年多,总不能凭空消失?他是个极聪明的人,让你的手下继续去找。”
钟季:“自然,不过此人,当真如此重要?你跟陈铬都在找他。”
阮霖洲点点头:“你是个极聪明的人,我也只是给你参详,提出一些建议,做与不做全在于你自己。还有上次与你说过的事,若是下了决定,更须提早布置,莫让他人占了先机。”
钟季抱拳行礼,道:“多谢先生指点。还有一事,我听公子说,那名齐国使臣名唤李星阑,我们曾在崤山地下……”
墨家地堡中不分昼夜,陈袁两人也从不看时间。
酒足饭饱后酒也醒了,百无聊赖扒拉在房门口的栏杆上,望着对面九楼,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打着什么肮脏的坏主意。
阮霖洲擦了把汗,咳两声清嗓,说:“老天爷,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陈铬懒洋洋转身,答:“不知道,所以一直在想嘛。”
阮霖洲:“我刚才才知道,齐国的使臣就是李星阑,他身份太特殊了,我们要谈些重要的事情。或许待会儿的宴会,你们两个也可以一起来参加。”
陈铬登时来了兴致,抱着阮霖洲的胳膊不放:“正好啊!阮教授,求你个事。”
阮霖洲一见陈铬眯着眼睛对自己笑,就知道他一定没打什么好主意,但根本拿他没办法,点头道:“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让我帮你做家庭作业吗?”
陈铬哈哈大笑:“我跟袁加文就不去了,你让我们……这样……这样……求你了!”
“陈铬,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所以还是别把它搞砸了……”
阮霖洲当然不想跟他一起胡闹,但根本见不得陈铬赖在地上打滚,一时间汗如雨下,伸手推了推鼻梁,道:“好好好,我听你的听你的,别闹了,我去跟他们讲一声,你们注意分寸。”
陈铬欢呼大叫,跳起来抱着阮霖洲的脑袋,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爱你啊老师!”
阮霖洲无奈地笑了起来,向两人交代了几句不能太过火,便急匆匆走了。
地堡的后厨中,众人忙碌备菜。
陈铬穿着一身墨者的黑袍,从阮霖洲手里接过一张粗糙的白面具,那面具仿佛是浆纸的边角料糊成的一般,表面凹凸不平,仅溜出两只眼睛和嘴的部分。
此外,他还专门找了个同款兜帽,将自己的特征完完全全遮住。
陈铬抬头,声音中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问:“觉得咱们像《千与千寻》里面的无脸男,你看过吗?”
袁加文跟他的装束一模一样,两人相互理了理衣襟:“没看过,我只觉得很像海岛风情的毛片,你看过吗?一群面具男把李星阑捆在木桩子上,一哄而上为所欲为。”
陈铬一把捂住鼻子:“你……”
袁加文:“嗯哼?”
陈铬:“我喜欢!”
酉时一刻,整个地堡轰隆作响,巨大的九层围楼天旋地转,整个结构改变。
阮霖洲与一众墨者列作两队,均着一身黑色短打,头上罩着鹰嘴似的黑色兜帽,小臂、小腿紧紧缠绕金线镶边的绑带。
墨者装束最奇特的地方,全在腰间所系的一条革带,其宽仅半掌,左侧为九个金属包边小圆孔,右侧则缝有九条金属扣。其上,随各人擅长的武艺、技艺、手艺不同,各自悬挂武器及工具。
“门在相反方向,听说‘日月楼’是另一个入口。”袁加文一眼便看出陈铬心中疑惑,迅速将厨房帮工送来的饭菜装盘码好,“我刚来的时候就在周围转了一阵,地堡里一共有四个出入口,我常用的是其中最隐秘的一个。”
“哦,嫂子真棒。”
陈铬心不在焉,袁加文也懒得叫他帮忙,有条不紊将饭菜摆好,再把四五个方形托盘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最后一股脑放进陈铬怀里。
陈铬觉得手里一沉,这才反应过来。
发现托盘的高度已经超过自己的视线,当即无语:“袁加文,我是力气大,不是眼睛长在脚上,你让我怎么走路?”
另一侧入口处的大门訇然中开,九名白衣人鱼贯而入。
来人均是头戴斗竹笠,帽檐周围缀着数层极短的灰色薄纱,刚好将眉目遮住,只留出下半张脸。他们的装束几乎跟墨者一模一样,只除了颜色由黑转为白,分化为两个极端。
为首身材高大劲瘦,鼻梁英挺,下颚及下巴轮廓完美。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乃是他挺得笔直的背脊,仿佛赋予这男子一种鹤立鸡群气质风度。
他见了阮霖洲,微笑着点点头,而后在对方的引导下,闲庭信步般直接走到围楼的第九层。
即使带着斗笠,陈铬仍旧一眼就认出李星阑。
他的嘴唇线条极优美,薄如刀刃,是吸光自己心头血的那把软刀子,登时扎入了陈铬的心脏,只是一眼,便把自己的血给放了个干净。
陈铬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忽然打起退堂鼓,支支吾吾道:“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像真的跟他分开了三年,我……要不还是……算了。”
“我告诉你,亲爱的。”袁加文没了脾气,一把揭开陈铬的面具,使劲在他脸上一捏,道:“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你、厌弃你、反对你,但是有一个人绝对不会,那就是李星阑。他早就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只为满足你的愿望。如果你连信任他都做不到,那就趁早结束这场恋情,对双方都好。”
陈铬觉得他说得对极了,当即深吸一口气,说:“我的错。”
袁加文暗道糟糕,立即把面具扣在他脸上,拍拍脑袋催促:“走走走,客人来了马上要上菜。”
少爷可千万别哭!
陈铬第一次来到围楼的第九层,暗自感叹其装潢精美。
但袁加文显然不是,他带头径直走到举行晚宴的厅堂门口,交代众人上菜时的注意事项。对于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似乎还十分投入,带着一股愉悦的情绪,就像一个刚刚告别后厨,升任餐厅厅面经理的帅厨师。
墨者们戴着面具,静悄悄贴在门外,仿佛没有生命的木偶,正在等待主人提线。
厅堂空旷,主座空缺,横梁上悬挂璀璨原石以作照明,带着股冰冷的机械感。
以李星阑为首的白衣人呈一纵列,共九人左于左侧。
以钟季为首的黑衣人坐于右侧,与对面相应和,同样也是九人。
走廊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徐不疾,轻缓从容。
陈铬忍不住侧脸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温柔的眼睛。
来人身材颀长,肩宽腰阔,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布衣,他走到门口便停了下来,反手摘掉盖在头上的鹰嘴兜帽。
这人未曾用任何东西掩饰自己的面貌,当即现出一张端正的俊脸,肤白如玉,眉睫漆黑如墨。出奇的年轻,隐约还是一名少年。
记忆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