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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狐吐吐舌头:“以为我多想管你?都说虎毒不食子,但你看我那傻弟弟丹朱,如今落了个甚么下场。帝尧老了,姚重华不安好心。依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安安生生过日子罢,大羿。”
大羿摇头叹息:“如此,我便更要时刻盯住那姚重华,此事休得再提。”
昆仑雪山下,两方人马对峙。
大羿的身边只有纯狐,而当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的时候,连他的妻子,也走到了对手的身旁。
大羿惊疑不定:“寒浞!你为何叛我?为何——!”
名叫寒浞的男子与纯狐并排而立,两人均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这下你们满意了?”直到亲眼看着大羿因失血而昏阙,纯狐方才流下两行清泪,嗫嚅:“回去禀报姚重华,莫要对我一族干净杀绝,小心轮回报应。求他放过丹朱,不是喜欢他么?留他一半魂魄罢,放在身边当个玩物也好过魂飞湮灭。”
寒浞眼神复杂,余光瞟到大羿毫无血色的脸庞,见他仍有一丝呼吸,却转身离去,道:“人生在世,许多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大羿已死,你带着他的尸身离去吧,莫要再回来。”
纯狐瞬间化身为一条赤色九尾狐,用尾巴将大羿卷起,飞速朝着西方奔逃而去,一头钻进茫茫雪原。
昆仑雪山中,死亡峡谷。
纯狐抱着大羿的尸身跪倒在地,哭喊:“女娲大神!求你救救他罢!救救我的夫君!我愿做任何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快冻成两块冰雕。忽然,风休雪止,云层破开,一缕阳光落下,打在大羿英俊的脸上。
一株茂盛的藤蔓植物从空中轻盈飘落。初一落地,便生根发芽。
“赐尔长生药,生死有命,造化在于自身。切忌,不可滥用。”
“多谢女娲大神!”
碧绿的枝条破土而出,疯狂生长,将两人包裹其中。尖刺滑坡纯狐柔嫩的皮肤,鲜血浇灌下,催生出一朵朵黑色的“曼陀罗”。那是极为罕见的深黑色,花共九瓣,呈三角状,层叠而生,锯齿状的叶片十分锋利,神秘且恶毒。
纯狐连忙将黑色的花朵摘下,然而这花的模样实在恐怖。
她思虑片刻,首先抓下一把花瓣,胡乱塞进自己嘴里。黑色的汁液如同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纯狐苦不堪言,痛苦地抽搐着,桃红色的灵气萦绕周身。
她从冰寒中转醒,确认花儿无毒,便将花朵整个塞进大羿嘴里,强迫他吞食服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最心爱的夫君终于在自己的怀中醒来。
然而,一切都变了。
大羿的神力不复从前,他的神弓本是从高辛氏手中所得,如今又被高辛氏夺了回去。
每当他身受重伤,便扯下一朵黑色的长生药,塞入嘴里一阵抽搐,灵魂的力量疯狂涌动。
大羿借助着“长生药”的神力,夺回了自己的神弓,然而他的身体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纯狐后悔不听女娲大神的教诲,任由夫君使用“长生药”,那真的是长生药?或许是吧,力量,权利,生命,都是令人迷醉的事务。
她鼓起勇气,趁着大羿酣睡,用尽浑身力气将那一株黑色的“长生药”挖了出来,背在身后准备找个地方毁去。
“纯狐!昆仑一役,我已既往不咎,你为何再来叛我?为何……你们全都叛我而去。”
“夫君,心悦君兮,不忍见你自寻灭亡。此乃神药,于你而言却是毒物,你已然无法自拔。今日,我定要将它毁了去!”
山顶绝壁,瀑布向下飞落。
纯狐举起火把,对准长生药:“我是为了你,夫君。”
大羿却如遭雷击,仿佛完全失去理智,张弓满月,对准纯狐的手臂射出一箭。
纯狐被箭气冲击,死死抱着那一株“长生药”跌落山崖。
大羿这才如梦初醒,飞升跳下,伸手去牵起纯狐。
两人滚落在崖壁上的一个洞穴中,外面是万丈深渊,而黑暗的石洞中,有一潭流动的清水。大羿再顾不得什么“长生药”,带着纯狐潜入水底,寻找出路。
黑暗的地下,天顶被凿出大小孔洞,月光洒落,如同碎星。
“不可生活,纯狐,四周都是矿石。”
“这是兵祖的尸身!天女女魃深爱着他,但他已然入魔,女魃忍痛斩下了他的头颅。”
“水中有龙,退后!”
“夫君!”
“快跑!纯狐!”
大羿力量衰微,敌不过守墓的应龙,拼死护住纯狐逃跑,自己则被应龙一口吞下。
应龙掉头对准纯狐,虚空中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
应龙仿佛是吃了什么塞牙的东西,一个不快将血淋淋的大羿,连带着他的神弓吐出,摔入了崖壁上的一个放置长明灯的石洞中。
纯狐大哭跪地,然而这次,即使是女娲也无力回天。
“大羿征战四方,平定天下,你且将他葬入轩辕坟,于此安居。”
“谢……女娲……大神。”
纯狐爬上崖壁,托着大羿的尸身,却感觉完全没有任何力气,她太过悲伤,跪在地上对着高辛氏赠予的神弓出神。
高辛氏不是想要这把弓吗?
纯狐想着,变化出一支长匣,设好机关,将神弓置于其中。继而化作九尾赤狐,将大羿的尸身卷入尾巴中,飞速离去。
她的一缕魂魄从灵台飞出,附在了神弓之上。
画面一片漆黑,再睁眼,陈铬视线模糊。
袁加文伸手,在他眼角用力一揩,哭笑不得,问:“都过了几千年了,你哭个什么劲?”
“太感人了!”陈铬一旦遇到有人安慰自己,原本马上要止住的眼泪便如江河决堤,“哇”一声大哭起来:“英雄末路,夫妻反目,差评!超大的差评!为什么会这样!”
袁加文手足无措:“别哭,刚夸你长大了。至少我们能确定,这把玄铁弓就是后羿射日弓。”
“纯狐就是丹朱的姐姐,她真可怜!”陈铬抽抽噎噎地点头,打了个饱嗝,说:“丈夫死了,被女娲指婚嫁给北辰,生出来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眼睛瞎了。你知道吗?狼是群居动物,瞎眼的小孩活不下来,但是他大哥为了保护他,最后两个人一起离群索居,死了。又过了许多年,纯狐被指去殷商迷惑纣王,她就是苏妲己,你说他爱过纣王吗?”
袁加文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陈铬到底是从来总结出来这么一套,封建社会女性的悲惨婚姻史,道:“爱过!不约!救你!”
陈铬:“……”
陈铬:“vcr太感人了,咱们就是用手这么一划拉,小电影就自动播放了。对的,纯狐的一律神魂附着在弓上,人血里有灵气,你不觉得这跟充电差不多嘛?滋滋滋,啪!”
袁加文:“好了,这把弓咱们拿走吧,反正这里没我们的对手。”
陈铬没了脾气,干脆不哭了,一袖子擦干净眼泪,肃容对袁加文说:“不行的。”
袁加文哈哈大笑:“我偏要。”
陈铬知道他在逗自己,劈头盖脸一顿打:“我们是一个团队,袁加文!钟季大哥已经答应到时候把弓借给我了,你有什么毛病一定要去抢?以为在演狗血八点档吗?”
袁加文抱头鼠窜,怎么敢殴打小叔子?提着耳朵大喊:“我错了错了错了,已经悔改!主席!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你驳回就好了啊。”
陈铬气喘吁吁,后羿射日弓“哐当”随手一扔,飞升跃起,双腿张开,一屁股坐在袁加文身上,将他整个人撞倒在地,挑眉笑:“刚才就觉得你鬼鬼祟祟的,老实交代,做什么去了?”
袁加文学着李星阑的动作,干脆躺在地上,双手叠放脑后,腰上一使劲,做起仰卧起坐,嘴唇出其不意点在陈铬脑门上:“去发泄发泄旺盛的精力啊,哈哈。”
陈铬双眼圆睁,捂住嘴:“你!”继而啊啊大叫着跑回房间。
袁加文笑着起身,伸手抚过后羿射日弓的弓身,指尖微微颤抖,面容沉静,仿佛心中思绪万千。
沉默一阵,最终仍是听着陈铬的话,头也不回朝着房间走去。
两人走后,阮霖洲与钟季从旁边的房间内推门而出。
钟季走上前去,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躬身将自己的神弓拿起,回头与阮霖洲相视一眼,点点头:“果真如此。”
阮霖洲礼貌性地对他笑着点点头:“钜子好好想想,如何取舍。”
钟季:“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