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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象已经很明显了,幽州李太师果然是要出事!
得到鼓励的御史们不眠不休,连番奏弹,迫使皇帝不得不派中使前往河东慰问,以破除坊间的传言。
前来河东慰问的中使名叫林谷,三十出头,为人十分精干,因为新皇帝厌恶宦官干政,所以林谷为人做事都十分低调,身上全没有半点早前当权宦官的骄横跋扈。
李茂问他:“圣体躬安?”林谷道:“圣躬安。只是忧心关西军事,常日食一餐,瘦的可怜。”
李茂道:“孤在河中虚扎大营,目的是策应关东将士,鼓舞士气,而今没吓着吐蕃,却把众御史吓坏了,此岂是孤的本心?让天子因此忧伤,李茂死罪也。”
林谷道:“天子也知太师的忠贞,奈何朝局初定,人心思动,也是无可奈何。”
李茂点点头,叹息一声:“君忧臣辱,孤即刻撤去旗帜,又恐关东将士心寒。若影响了凤翔战事,如之奈何?”
林谷道:“吐蕃主帅初都身患恶疾,命将不久,军心涣散,大败不远。”
李茂道:“兵形无常,谁敢说必胜?”
林谷哭泣道:“小臣不懂兵法,但知大家内外忧劳,日食一餐,已经瘦脱了形。天子能贬黜一个两个御史,还能把全天下的御史都贬黜了吗?”
李茂也动了情,对林谷说道:“请回复圣上,臣李茂即刻撤军,绝了朝中非议。请我圣主安养龙体,中兴大唐方有指望。”
林谷大喜。送走使者后,李茂连声哀叹。
李茂执意出兵河中,以为关中必乱,正由他来收拾残局。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关中陷入僵局,他是好处没捞着,反落的一身臊,如今要么灰溜溜的滚蛋,要么成为天下公敌,二选一,没有第三个选择。
众人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劝。
李茂道:“尔等以为我失算了,想笑话我,又怕我迁怒于你们,故此都做了哑巴。哼,别以为我看不透你们的那点小心思。唉,我只是感到心寒,关东诸侯比我预想的要强干,初都身染恶疾也是意外。但我屯军河中又碍着谁了?你打赢了,借我几个胆我也不敢南下去哄抢,你若输了正好有我来收拾残局,给你擦屁股,何乐而不为?跟人打架,知道身后站着自家的弟兄,底气也壮一些,说不定就赢了。这架还没打赢,就放狗咬人,先把自家人轰走,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李茂在某人的眼里比初都还恶?”
叹息良久,又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敢说自己就是赢家?”
常木仓道:“索性不去理他。”
谢彪道:“人家已经点出来了,再不撤军,这乱臣贼子的恶名就背定了。前方将士浴血混战,我们却在后方挖墙角。这可怎么得了。”
众人皆摇头叹息,此刻被人点了出来,若不撤军就等于承认自己有贰心,背负着“乱臣贼子”的恶名,便是天下大乱,群雄四起,幽州也落了下乘。此所谓开局不利。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德裕忽道:“可我们本来就是来挖墙角的,只是算错了时间,早来了一步。”
众皆大惊,不解这位坐着火箭上来的军料院副使为何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李茂道:“文饶,你说说看,眼下我该怎么办?”
李德裕道:“此刻撤军,胜了,我们有罪,败了,罪加一等。既如此,索性置之不理,撤旗帜,不撤军,污了名头却能捞着好处。他有嘴,我也有嘴,他说他的,我说我的,看天下人听谁的。”
谢彪道:“他的嘴大。”
夏忍道:“咱们的嗓门大。”
常木仓道:“嘴大、嗓门大都是一时,终究是要听赢家的。”
胡南湘道:“听不听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是赢家。”
李德裕道:“两害相较取其轻,谁让咱们早来了一步呢。”
众人又是一惊,这个李德裕胆子也真够肥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早来一步,谁之错?还不是做头把交椅的那个。
李茂点头连声说好,环顾左右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我读书少,只能背出这一段。什么意思呢,我的理解是做事要先证明,名正了,事半功倍,名不正,事倍功半。所以我一直在求这个‘名’,便是造反也要名正言顺。可现在正如文饶说的‘此刻撤军,胜了,我们有罪,败了,罪加一等’。既然如此,我们还管那名作甚。无非是多啃几块硬骨头,迟两年建国称帝。自古胜者为王。赢了什么都好说,败了说的再好也没人听你的。”
当即下令撤除布设在河中境内的营寨,撤去旗帜,一切行动都由朝廷钦差监督。当然钦差能监督撤营,却无法监督撤营之后的人去哪。
毕竟是在李茂的地头上,他们的行动也不自由。
河中撤军进行顺利,李瀍很满意,他的判断很精准,李茂虽然兵强马壮,但天下还是他李家的。实力再强的藩镇也只能割据自雄,想问鼎天下,他还是没这个底气和胆量。
他盘算着击退吐蕃后,趁势收编了关东诸侯。将他们置于自己的直接看管下,然后十年营聚,十年扫平幽州,一统天下,完成祖父李纯未竟的中兴大业。
他还年轻,身体很不错,应该有这个机会,他现在信心满满,充满了斗志。
吐蕃人已经在垂死挣扎,初都最近不断向唐军进攻,这很不符合常理,这是以进为退的策略,制造表面的强势,然后趁敌手不备,逃之夭夭。
他一日三道密诏,要求前方主帅朱邪执宜立即出击,打掉对手的嚣张气焰,拖住初都,等到从夏绥、金商、山南等地抽调来的三万军马到位后,立即给予吐蕃人以毁灭性打击。
第683章 长安保卫战()
获知李茂撤军的消息,朱邪执宜感到困惑,问其子朱邪赤心:“赤心我儿,李太师此刻撤军是真撤还是虚张声势?”
朱邪赤心道:“若是虚张声势,则李太师反心已现。若是真撤了,只恐祸将临头。孩儿愚见,他是虚张声势。”
朱邪执宜道:“我父子该当如何?”
朱邪赤心笑道:“人可顺天行事,不可逆水行舟。”
朱邪执宜哈哈一笑,即刻上表天子,以重病为由,请辞去行营都统一职,允许其回长安休养。李瀍早对邪执宜的稳健、保守不满,一直有心撤换,又恐临阵换将动摇军心,如今他自己提出回京,正好落个顺水推舟。
李绛闻言,大惊,请求独对天子,李瀍缠不过他,只得在清思殿相见,李绛道:“大战在即,不宜换帅,请陛下三思。”李瀍道:“朱邪执宜身染重疾,无法问事,宰相以为一个病人能指挥三军击破强敌,救我大唐于危难?”李绛道:“果然朱邪执宜不能问事,便请另择一员大将赴行营主持常务,保持军令统一,否则动摇军心,大事去矣。”
李瀍把这话在心里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但一想到朱邪执宜对自己的阳奉阴违,便又有些动摇,一时决心难下。
这当儿,林英又奏:李茂明说要撤军,实际在耍弄手段,河中、河东驻军只是更换营房和驻地,并未撤走。李瀍陡然警觉起来,暗道:他如今兵强马壮,难道真有谋逆之心?
想到凤翔战事久拖不决,李茂再从背后捅一刀,自己如何受的了?为今之计只能立即解决凤翔城下战事,是酣畅淋漓的全胜还是做成一锅夹生饭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腾出手来应对来自河中的威胁那就是胜利。
因嫌李绛碍眼,将其支去汉中催促援军和粮草。
李瀍接受了朱邪执宜的请求,调其回京,而以李全忠为行营都统,刘悟、朱克融为副,又遣突吐成骅为慰劳使,代天子慰劳各营将士,名为慰问,实际为监军。
李茂在汾州听闻此事,对常木仓、石空道:“可惜了我十万健儿。”
常木仓道:“天子已对我生疑心,不可再犹豫,当立即渡河西进。”
李茂允准,秘密调派石雄、史宪忠、钱多多三部主力渡河至河西扎营。
李全忠走马上任后,刘悟十分不满,论资历、论地位他刘悟都在李全忠之上,凭什么给让他做主帅,自己要听他的号令。李全忠心知刘悟不服,急着露一手镇住昭义军。便与朱克融商量后,主动向凤翔城发起了进攻。
入夏之后,李茂感染风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