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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轮红日跳出地平线,照射的大地闪闪放着金光,李茂道:“江山很美,可是大伙为何都忙着睡觉呢。”东高镇的人似乎不大勤劳,往往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听到镇子里的钟声才起床。
老羊倌闻言,裂开没了门牙的嘴,嘻嘻笑道:“我给契丹大王牧羊时也常偷懒,干好干赖一个样,反正也不是自个儿的。管他呢。”
石雄问:“那你为何现在起的如此早,我好几天天不亮就看到你呢。”
老羊倌指着坡地上的一群羊儿说:“我给公舍牧羊,也给自己牧羊,我不管公家的羊,我能不顾自家的羊吗?”
李茂闻言哈哈一笑,对老羊倌拱手说道:“老丈,多谢赐教。”
李茂本想探探河汊是水深水浅,清晨的水冷,下不去,只好作罢。
沿着河汊往东走,河流尽处就是东高山,这座山并不算高大,地势也不够险峻,不过对大队行军无疑是个巨大的障碍,山上巨木早已被砍伐做了建材,此刻只余密密匝匝的杂木。
李茂沿一条小路往山上爬,石雄抽出佩刀,斩木开路,他的刀是特制的长刀,刀柄一尺二,刀锋三尺三,比平常的横刀要长的多,用来砍伐杂木似乎很恰当。
一刻钟后,二人到达山顶,此刻东方一片鲜红,一轮旭日正喷勃欲出,四周苍苍茫茫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草原,辽河如一条碧青的玉带蜿蜒向南去。
李茂正叉着腰观察地形,秦墨拄着根木杖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了,见李茂和石雄在那指点江山,说道:“贵为统领大帅,以后出门能不能知会一时,人家不知道你去了哪,四处找呢。”李茂道:“我走时你不是知道吗?”秦墨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呼喘着粗气道:“知道个屁呀,我那会不还没醒透吗?”
李茂道:“年纪不大,身体就垮了,将来怎么担当大任,快起来。”
秦墨勉强站起来,眯着眼四周打望了一圈,指着东高山与河汊连接处,道:“此处要下一座营寨,防备敌人涉水偷袭。”又指着东高山的东南麓,道:“西甲军和临河市场四周都要修筑石墙,以阻遏敌人骑兵的冲击,防止遇袭时来不及撤离。我看还得在这儿修筑烽燧,好时时预警。”
石雄道:“只在这里建烽燧已属下策,那片森林地势平坦,林间皆是巨木,马匹通行无阻,又无沟壑拦阻,若有骑兵偷袭,即便这里能看到,及时发出预警,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李茂有意考校他,就问:“那依你之见,应该在哪设烽燧?”
石雄用手一划道:“这一片的山顶都要建立烽燧。”
秦墨道:“嗬,口气不小,建这么多烽燧不要钱吗?哪来的钱?”石雄道:“人是现成的,只当是练兵,物嘛,森林里有的是好木材,石料也多。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事。”秦墨道:“人太疲惫了,这些天修西甲军营盘,修临河市场,修码头,四处筑墙,改建烽堡,人都疲沓了,你没看日上三竿都不肯起来吗,非得听到钟声,非得喊骂才肯起身。”
石雄道:“这算什么,我当年当兵时,比这辛苦十倍,不也熬过来了吗?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谈何开拓辽东?”
秦墨被噎的直翻白眼,却说不出话来。
第464章 我来这就是为了种田()
李茂笑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先过苦日子,先苦后甜嘛。石雄有大志向,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附近的地形绘成图交给我。”
石雄的绘图术是在长安时跟兵部舆部的绘图郎中学的,虽然以李茂的眼光看来尚属幼稚,但已是众人中的佼佼者,交给他这个任务也有锻炼的意味。
回到东高镇时,满镇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因为田是公田,每天早上都要由文书丞分派任务,昨晚因为跟吴氏缠绵了一回,事后聊天到佛晓,本想睡个囫囵觉就起来,不意头一沾枕头就睡过了头。此刻刚刚起来,饭也来不及吃,擦了把脸就开始分派任务,头脑昏昏沉沉有些乱,任务也颠三倒四,惹的大众一通哄笑。
见到李茂回来,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东高镇的真正主人是李茂,而李茂与文书丞不同,文书丞虽说也骂人,但终究是个文官,黏黏糊糊的老糊弄,李茂可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骄横如毛太公、祝九尚且服帖,谁敢招惹?
文书丞见到李茂,显得有些尴尬,李茂压压手对众人道:“有句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揣着不同的目的来到辽东,来到东高镇,这就是缘分,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的共枕眠,咱们这一群大老爷们虽然没有共枕眠,但在一个锅里搅勺子,这份缘分也不必共枕眠差到哪去,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人问:“那有女人能不能同用。”惹得四周一片哄笑。
祝九厉声尖叫道:“是哪个王八蛋在此大言不惭,站出来。”一语下去,众人吭吭唧唧,没人敢吱声。
李茂笑了笑道:“男女之事要讲究个你情我愿,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女人不算本事,获取女人的芳心,让他心甘情愿跟着你那才是本事。”
有人叫道:“小渡口男多女少,好白菜都被你们拱了,我们拱什么?勾引嫂子的勾当,咱们可干不出来。”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祝九又要发作,李茂压了压手,依旧面挂微笑道:“即便有女人,你们也要养的起才行,人说筑的金巢窝,引来金凤凰,而今你们破衣烂衫的,连自家肚皮都顾不住,有了妻儿,你们拿什么养活人家?”
四下里一阵安静,有人嘀咕道:“连婆娘都讨不上,打粮食有个屁用。”声音虽小,却被秦墨听到,秦墨厉声叫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人低下头不敢吭声,李茂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只要能在此处站住脚,女人会有的,人人都有!”
那汉子受了鼓励,抬起头来,问道:“干多干少都是公家的,我们只顾一日两餐,四季两套衣衫,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娶媳妇?”
李茂跳上高台,言道:“我李茂在此给你们一个保证,三年内所有没娶上媳妇的,公家一人给你们配一个,没有房子的,公家给你们分配一个,包括锅碗瓢盆,都给你们一道配齐,只有一条,你们得服从分配,出工出力,有力气先使到田里去,等娶了媳妇再使到媳妇身上去!好儿郎,一个个都给我挺起胸膛,跟我一起唱‘’。”
李茂挥手打着节拍领着众人唱起了大唐健儿长征行,秦墨顺势利导,把众人引出了广场。
文书丞又站在路边念叨:“骏马爱新草,女人爱富汉,今日抛洒热血青春,建功立业,来日功名富贵,子子孙孙,享用不尽。”
众人受此鼓舞,士气骤然高涨,挺胸收腹,列成整齐的队列,扛着铁锹锄头镰刀斧头出了庄子,开始了一天辛苦的劳作。
文书丞擦了把汗来向李茂认错,李茂道:“靠口舌之能鼓舞起来的士气是靠不住的,要想鼓励人们在辽东扎下跟,苦干出成绩,还得从大的政策上下手。首先一点,要做到均贫富,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东高镇虽然贫苦,却还做不到均平。其次,要允许人有私产,在现有的供给制上要实行薪金制,让人手头有些活钱,把日子过的丰富一些。第三,我答应了三年内,所有适龄男子都要能娶上媳妇,这个承诺必须兑现。”
文书丞道:“三年内只恐吸引不到那么多人的汉家女子渡船来辽东。”
李茂道:“我大唐高祖皇帝的母亲是鲜卑人,太宗皇帝的母亲也是鲜卑人,有这样的例子在先,你还好担心什么?再说族谱都是按男子的血缘来论,娶再多的胡家女子,你的儿子依旧是汉家儿郎,不会玷污你的高贵血统。”
文书丞尴尬地笑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胡人女子生性野蛮,由她们教导咱们的儿女,会把他们带坏的。”
李茂道:“人之初性本善,小孩子一出世就是一块璞玉,你教他什么样,他就成什么样,胡家女子不暗汉家文化,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还有你这个做父亲的吗,还有塾师小学校嘛,到他们启蒙的时候,就让他们上学校去,学校公办免费,有教无类,多受熏陶,人心不会变坏,此外,他们的母亲也要时时教导,好为人师的人多的事,认真引导,教习她们炊织女工,礼义廉耻,风俗习惯,几年十几年,你再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