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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创一代披荆斩棘,费尽心血,三国方成鼎立之势。但眼下刘备已经年迈,五虎上将中的四虎皆已老迈,唯一正值当打之年的马超却因受到猜忌而不得重用。而且,两位谋主中的法正的身子不见得好。
实际上蜀汉朝廷正当壮年的一线人才,不过诸葛亮、魏延等寥寥数人,马良勉强也算一个,但荆州战局不明,夷陵之战不知能否避免,也不知他能否保下性命。
三国鼎立之势不可能遽然打破,故而三国之争,争得不仅是一线人才的文韬武略,实则还在比对后备力量的培养和锻炼。
而眼前的这些第二代的中坚力量,谈论得尽皆是飞鸡逐狗之事。试问这样的一群人,又能在日渐激烈的竞争中起到多大作用?
反观魏国的官二代,曹丕、曹真、钟会、夏侯霸、陈泰、司马望等人,哪一个不是在历史留下赫赫威名的人杰?
这些人在三国后期几乎都能胜任西北战线和东南战场上的方面统帅,更别提还有司马懿两个逆天的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了。
而在蜀汉方面,二代中的领军人物刘禅并无乃父的魄力;而已经历练出来、才堪一用的关平,年纪轻轻却随父身死荆州;被寄予厚望的张苞、关兴两员小将却不知何故早夭;赵统,赵广二人资质平平;魏氏兄弟死于魏延同杨仪的内斗;诸葛亮之子诸葛瞻只继承到乃父的品德,于经世济民一道的本事却丝毫未得其领;其余糜竺、简雍、孙乾、庞统之子皆碌碌之辈,不值一提。
诸葛亮去世后,其学生蒋琬、费祎尚能支撑起蜀汉大局,但再若干年后,就只剩下王平、姜维等北方降将苦撑时局了。而魏国方面,却是人才辈出、气象万千。
由此可见,魏蜀两国的二代乃至三代之差,实是有如天壤之别。
其实这也是难免之事,魏国掌权者都是世家,底蕴深厚;而刘关张赵等人自身出身不高,前半生忙着军国大事,对下一代的教育恐怕远不及那些门阀世家。
眼下,有父兄一辈在前面顶着,这些二代们未经挫折,自然也不知道先辈创业之维艰。
姜维眼见宴会中歌舞升平,心情却不免有些低落。
酒过三旬,张苞下来打圈,见到姜维这付模样,忙问道:“可是俺招待不周吗?”
姜维不愿坏了众人兴致,忙起身掩饰道:“一时想起几位故友,倒是失态了。”
张苞叹了口气:“俺何尝不是,自打前年与安国分别,已有两年未见。听闻他随二伯北伐,立了不少军功,甚是羡慕。哎,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安国是关羽次子关兴表字。因他年纪与张苞相似,两人算是一同光着屁股长大的总角之宴。又因为两人父亲乃是结拜兄弟,年少时又一同痴迷练武,故而在感情比之在座诸位更是亲厚几分。
张苞喝了半日,已是有些微醺,此刻因姜维之言,引发思念之情,故而作长长叹息。
主人情绪低落,席间众人不明就里,纷纷停著观望,宴会的气氛陡然也就冷了下来。
姜维暗道失算,好在他上一世酒场经验丰富,忙举杯调节气氛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来难全。我等就以此杯水酒,遥祝在外的亲朋好友身体安康,武运方昌罢!”他说完就把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众人闻言,也是一同饮了。
今日所饮之酒,乃是蜀中名酿、产自绵竹的春酒。酒水清冽爽口,入肚时不觉,后劲却是十足。众人都是少年意气,饮酒后胆气甚豪。堂中一时又恢复了方才热络的气氛。
第六十六章 燕人张翼德()
就在这时,堂外忽传来一声厉喝:“小子们喝酒便喝酒,如何忒也吵闹!”
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紧接着中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阔步走进一名大汉。好大汉,只见此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着一袭黑色袍服,虽然看着有些年岁,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如此威势,自然就是此间真正的主人张飞张翼德了。
乍见他的到来,堂中众人皆是停下手中杯筷,纷纷起身相迎道:“拜见三将军。”
张苞忙上前行礼,问道:“父亲,你怎么来了?”
高门大户的小辈过生辰祝寿,长辈为免宾客放不开,等闲不会参与进来。
张飞却不置可否得道:“怎么,俺来不得?”
“这…这自然是来得。”
张飞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张苞,只运起虎目如电,向堂中扫去。他本就长得豹头环眼,须如钢针,此时瞪眼皱眉,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在场众人从小对他十分敬畏,大抵没少挨过他的揍罚,此刻但凡有人被他目光扫中,莫不低头垂脑,噤若寒蝉。
只姜维一人面带笑意,敢与之目光相接。
眼前这位猛张飞的形象倒是能和三国演义的记载对上。他是自己上一世十分敬仰的豪杰,此时陡见,自然免不了仔细打量一番。心中暗赞:“好一条燕赵悲歌慷慨的好汉!”
张飞负手走到姜维面前,两道冷电似的目光霍地在他脸上转了两转,问道:“你便是姜维?”
姜维躬身抱拳道:“小子正是天水姜伯约,参见三将军。”
张飞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声道:“你能打赢张苞,武功嘛倒也马马虎虎。但你方才说甚劳子‘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你年纪轻轻,怎得这般暮气沉沉?”
姜维一愣,忙回道:“这句话乃是小子家乡一名先生所说,小子方才有感而发,借用了一二,倒是让将军见笑了。”
张飞不置可否得点了点头,道:“谅你小小年纪,也不会有这等体悟。你且自饮三杯罢。”
姜维闻言,又是一愣。通常人家宴客,主人劝酒,自然要端起酒杯陪饮的,但眼前这位张飞不由分说,直接让自己满饮三杯,倒是有些蛮横。
恭立于一旁的糜威低声道:“伯约有所不知,唯入得三将军法眼者,才会让其当面饮酒。此乃三将军的抬爱,伯约快饮便是。”
“原来如此。”
姜维当时就想起来了,张飞每次召集部下喝酒,都要大家一口闷,谁不喝,就拿皮鞭抽打。当年还在徐州时,他的下属曹豹不会喝酒,只轻轻喝了一口,张飞大怒之下抽了他五十鞭子。曹豹因此记恨,最后把徐州献给了吕布。
这事人尽皆知,他此刻经糜威提醒,这才想起张飞酒品秉性向来如此。
今日宴会所用的酒器乃是酒爵,一杯约合半两的份。早有侍从替他满上酒爵并奉于他手。
姜维看了看手中的酒爵,轻轻一笑,重又放回案上。
他这番举动直把身边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这是不给三将军面子啊!”
“三将军发起横来天王老子都要抖上三抖啊!”
“惨了惨了,怎么赶上这趟浑水!”
眼见张飞双眉竖立,正要发作。姜维淡淡一笑道:
“张将军乃是名震天下的英雄豪杰。维在北地亦多有所闻,只恨缘悭一面,不得见耳。今既有幸得见尊面,快慰至极,自当浮一大白。只是既然要敬当世豪杰,用爵岂非太过小气?来人,换大碗!”
侍从忙取过一只海碗来。这只碗很容量极大,侍从匆匆斟了半碗便停下了。
姜维睨了一眼,大声道:“满满斟上!”侍从这才一口气将碗倒满。
他捧起海碗,朝张飞道了声“请”,便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饮罢,用袖子一抹嘴角,举起着大碗又道:“再斟上!”
如是一口气喝了三大碗,姜维倒握大碗,团团转了一区,以示涓滴不剩。
这只碗能装三两酒水,三大碗就是毛一斤的酒了。在场诸人虽然也有酒量好的,但哪里见过如此野蛮的喝法,见状皆被吓了一大跳,但眼见姜维喝完又浑然无事,都连声叫起好来。
张飞见他竟喝得这般豪爽,倒颇出意料之外。他一生嗜酒如命,最爱喝酒爽快之人。眼见姜维年纪轻轻,却豪爽至斯,竟然十分对他脾气,顿时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娃倒是爽快。来人,取碗来!”
张苞不等侍从反应过来,亲自取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大碗,斟满酒后奉于父亲。
张飞嘿嘿笑了两声,单手接过大碗,咕噜一声一饮而尽,而后砸吧砸吧嘴巴,似乎意犹未尽。
姜维道:“方才三碗是小子敬将军的,不能作数。将军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