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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的爪牙盘踞在武都心脏地带的下辩、河池、上禄三地,这三处距离不过五十里,轻骑半日可至,战时可互为犄角。
姜维自忖,仅凭手中一千汉军和八百越吉部新收的羌兵,若要强攻上述三地,确实不好下手;即使勉强得手,只怕也是伤亡惨重。
平羌之行,为得是增强己方的实力,决不能为了争夺一城一地,平白损耗人命。
他一边轻轻叩击案几,一边凝神苦思,不多时,心中渐渐有了腹稿。
他又有心引导伙伴们参与讨论,便在扫视一周后,发问道:
“如今已是七月,我等须在一个月内击破雅顿,一统武都,如此才能在入冬之前发动大军平定阴平的白马氐人。但敌我实力悬殊,未能骤下,各位若有什么建议,还请畅所欲言才是。”
诸将闻言,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因马岱、魏荣、赵统、越吉四人等都是战将,他们的建议大多从战术角度出发,诸如如何破城,派遣谁为先锋,打造什么攻城器械等等,虽然别有一番威武爽列的气概,但对于减少损失一事却是甚少提及,毫无裨益。
但姜维对每一个建议依旧予以充分肯定。
因他十分希望伙伴们的眼光、大局观能有长足进步,终成军中栋梁,而非成为只知冲锋陷阵、争强斗狠的斗将莽夫。
武艺要时常切磋才能进步,眼光、见识亦如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讲得就是这般道理。
故而像今天这样的讨论,其实是多多益善的。
等到诸人发言完毕,排位靠后的柳隐献计道:“我军可佯攻上禄或者河池,引下辩方向来救。如此一来,我军便可于平地与敌对决,少了攻城拔寨的损耗。”
这就是围点打援之策了。
此策别出心裁,并不拘泥于攻城拔寨,姜维不由颔首不止,对柳隐未来之成就更为期待。
这时,庞宏忽出声道:“休然此计固然精妙,但我等若是有什么法子,能引雅顿主动来攻略阳,便可将损失降至最低了。”
姜维双眼蓦然一亮,庞宏的思路跟他的方案已经很接近了。他笑了笑,鼓励道:“巨师此言在理!那么你且再想想,这样才能主动引诱雅顿来攻?”
庞宏得了鼓励,皱眉沉思片刻后,抬目试答道:“略阳城中须有什么能影响他位置的稳固,让他不得不发兵来攻……唔,莫非要雅拉索在此扬旗,公开与之分庭抗礼吗?”
姜维重重点了点头,赞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庞宏忽又摇头道:“雅拉索势力浅薄,即使与越吉部合并,也只有雅顿实力的三成,他未必会放在心上。”
姜维指着地图上大大小小的圈圈,循循善诱道:“两部联合尤显不足,那么三部联合呢?三部不够,四部、五部又当如何?”
一直到此时,庞宏终于领悟过来,他一拍案几,起身大叫道:
“我明白了!伯约你的意思是,我等主动寻求诸弱小部落的支持,连弱成强,同时给雅顿造成我方势力越来越大的印象,逼得他寝食难安,主动发兵攻打略阳!我军则以逸待劳,又有诸羌部为驱用,占尽地利人和,未战便已先胜三分!等到雅顿败灭,则武都全郡,唾手可得也!”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而且略阳距离阳平关不过百里,一旦战起,左将军的援军须臾可至,正可收奇兵之效也!”
“此言得之!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方只要挖好雅顿的墙脚,由不得他不狗急跳墙,入我縠中!”
姜维由衷大笑起来,同时心道:
庞宏能从只言片语中判断出他心中的战略构想,看来这些日子的磨炼并没有白费,他已经找到感觉,并慢慢进入纵观全局的谋士角色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义利兼施()
此番若是能通过计谋改变主客场之位,攻守之势便一下子互易了,这样一来,接下来战斗的难度陡然便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在座诸将闻罢,亦深感佩服。
这时,雅丹忽起身道:
“将军有所不知,我羌人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诸部平日里互不统辖,时常为了一头羊、一片草场打得不可开交。之前几年,老羌王尚能凭借武功威望弹压诸部,如今他这一走,我参狼羌更是四分五裂,便是最强的雅顿亦难服众望,我部与越吉部毕竟势弱,若要联合其余诸部,只恐诸部族长不从啊!”
越吉面色凝重,应和道:“雅丹说的不错!”
姜维别不接话,只解下腰间佩刀“麟嘉”,递到他手中,问道:“这一把是蜀中名匠七十二锻而成的宝刀,你看可还入得眼否?”
越吉终究是武人脾性,宝刀乍一入手,整个人旋即被吸引进去,双手轻轻摩挲刀身,双目再难移开片刻。
把玩半晌,方恋恋不舍得将刀退还给回去,啧啧称奇道:“原来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宝刀,今日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其实也不怪他如此乡巴佬模样,要知道羌人原本是以渔猎为生的游牧民族,好多部族还是氏族社会,手工业技术十分落后,根本无法掌握采矿、冶铁技术。
而拥有这项技术的汉人朝廷一向禁止铁器流入异族,眼下许多羌人部落连青铜器都尚未普及,哪里会有机会见识到代表汉人最强工艺的七十二锻宝刀?
便是他越吉,身为一族之长,不也只能用一支粗犷的大铁锤?若有条件,同等重量的大刀岂非更加趁手?原因无他,实在是欲求不得也。
姜维笑了笑,将“麟嘉”重新系在腰间,一边问道:“越吉,某且问你,若是有一部邀请你到他家做客,还说只要前往,便送一把这样的宝刀,如此你去世不去?”
越吉双目放光,不假思索嚷道:“去!如何不去!”
姜维转向雅丹,又问道:“若某在送一把宝刀的基础上,每一部再送五匹蜀锦,二十斤盐,你说他们会不会竞相前来?”
蜀锦是是丝织品中最为精致、绚丽的珍品,制作工艺复杂,耗时费力,每年的产量极其有限,其价如金,大抵是汉人王公贵族才配使用的奢侈之物。
羌人向来贫苦,不说普通的民众,便是很多部落领袖,压根不会耗费巨资去采购如此华丽无用之物。
但若是以礼物送出呢?哪家部族首领还没几个大小婆姨?五匹蜀锦拿回去讨他们的欢心,不正是最佳的礼物吗?
更何况还有二十斤盐。
盐是可以在羌人部落中流通的硬货,每一个都需要他,偏偏羌人无法掌握开凿井盐的技术,他们日常食用的盐要么来自汉地,要么来自西海——
传闻那片海的西南周围二百数十里,盐系天成,取之无尽。西羌人用铲子捞取沥干,贩于四方,由是赖以资养。
雅丹将心比己,细细思量,不由怦然心动,终于躬身道:“如此一来,由不得诸部不动心啊!”
庞宏忽感叹道:“这便是孔子所说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吧!”
他这话有些当面骂人的意思,毕竟雅丹度过汉人诗书,还是能听懂其中含义的。
姜维笑了笑,缓颊道:“‘利’固然是要的,‘义’也不能舍弃。此前白马氐人强端部屡屡劫掠羌人诸部,渐成诸部大患。那么我们便竖起‘讨伐强端、保境安民’之大旗,用大义名分吸引诸部汇聚在我等大旗之下。”
雅丹面色激动,高声应和道:“将军此计大妙!小臣今日算是服了!这样义利兼施,诸部不仅有了主心骨,还能得到实惠,傻子才不来!而诸部与我方结盟,正是雅顿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他必定会倾尽全族大军赶来阻止!”
庞宏接过话茬,道:“诸部本是为了抵御氐人、寻求庇护而来,未必存了帮助我方对付雅顿的心思。但雅顿这一发兵,便是生生逼得会盟诸部彻底投向我方,此真一石二鸟之计也!”
姜维颔首道:“不错。其实以雅顿的实力,他若是振臂一呼,必能得诸部投效。只是他眼界格局不够,倒是平白便宜了我们。”
他顿了一顿,蓦地神色一肃,发号施令道:
“雅丹、越吉,这几日便辛苦你们,将故道、沮水、平乐道、嘉陵道、循成道诸羌部都跑上一趟,请他们于十八日后的七月三十到略阳一叙,共举大事!不过,闲话不必多说,只将某这一层意思传达到即可。”
雅丹、越吉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