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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苦恼间,廖化一拍脑袋,又道:“瞧卑职这记性……此前随军突围、又受伤了的校刀营将士也在秭归城中接受救治,将养了月余,如今有三百余位兄弟恢复得差不多了。”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睁:“元俭速去召集校刀营将士,命他们着好刀剑甲胄,一炷香功夫后在此集合。”
廖化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之感,追问道:”发生何事?”
关羽道:“等人到齐了再说,休再聒噪,速去!”
廖化情知事关重大,当即领命而去。
城门重又恢复平静。
关羽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块座下,举目远眺。
入眼处,大江东去,残阳如血。
夕阳悄然接近了地平线,天边的云从东边一直烧到西边,红彤彤的,天空好像是着了火一般。
前路渺茫,但见到此情此景,关羽心中顿时升起滔天的战意。
不一会儿,随着沙沙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摩擦的声音渐重,廖化已经领着三百全副武装的将士赶到,齐齐向他行礼致敬,向朗也闻讯而来。
这些都是自麦城一路生死与共杀将出来的手足兄弟,但关羽此刻却顾不得招呼。
他径直走到众人面前,将曹操可能通过神农…兴山山道袭取秭归之事粗粗说了一遍。
众人闻罢,尽皆变色。
关羽正色道:“某召集诸位,便是要赶赴兴山小道布防,借助地势堵住魏兵。此去可谓九死一生,但亦关乎大汉生死存亡……此行,非事死如生者不足以当之。”
“某只说一遍,哪个不愿去的,后退一步!“
他运起目力扫视场中将士,但见人人皆昂首挺胸,纹丝不动;个个脸上皆是坚毅表情。
周仓哈哈大笑道:“这才是我大汉好男儿!“
关羽缓缓颔首,大手一挥,喝道:“出发!“
廖化匆匆对向朗道:“向太守,化亦遂君侯去也。秭归城防便交托给你了。“
当下,一行三百余人全副武装,在当地向导带领下,于秭归城北十里处寻到了兴山入口,排成长长一列,迤逦北上。
一路疾行,很快进入一条险路。
但见山岩陡峭,迂回盘旋,众人只觉得越走越是险恶。
山道另一面数步之外临崖,崖下就是深谷,深谷重烟弥漫。
许是天色渐俺的缘故,怎么也望不到底,廖化一眼望去,便如同在云端漫步一般,心尖忍不住得发慌,双腿止不住得发软。
那位开路的向导纵然自小在山中求生活,此时亦步亦趋,走得极为小心翼翼。
走不出几里,众人皆已一头冷汗,有几个瘫软在地上,几乎无法继续行走。
关羽却是面不改色,沉声道:“点起火把,继续前行。”
一行人沉默着复盘旋向上十余里路,忽有一处窄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关羽快步探出身子查探,只见窄道宽的地方只容四五个人并列,窄的地方最多只能两人并行;穿出窄道,前方便霍然开朗,现出一片可扎住数千人平地。
他招来向导,问道:“此为何地?”
向导答道:“回禀将军,此地名叫龙门喉,相传是龙王升天后,遗留的咽喉所化。“
关羽微微颔首,复观一阵,便下令道:“某观此处壁高千刃,天开一线,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传令,将士们连夜赶筑工事,我等在此静候魏军光临!”
“诺!”身后的校刀将士轰然应允。
廖化跟随关羽日久,知道关羽的习惯是到了一处地方后马上开掘防御工事,当下高声吆喝着逐一布置任务。
将士们开始自发收集滚木擂石之类的东西,场面顿时热火朝天起来。
时天色已经几乎暗透,关羽孤立于一片山岩之上,抚须眯眼,眺望北方,任由山风将他的罩袍吹得鼓鼓当当,猎猎作响。
虽然他很不想承陆逊之情,但不得不承认陆逊这小子的顾虑总算有些道理,
关羽与曹操打交道多年,知道曹操一肚子虚虚实实的主意,当阳大营表面上越是没有什动静,魏军偷袭秭归的可能性越大。
更何况,有了来时路上邓艾部的伏击,他更是确定魏军此番必是奔着秭归而来!
如果兄长和自己还慢悠悠得在夷陵一带接受处置,那么很有可能在几日后,就会接到秭归失守的消息。
秭归既是粮道,也是归路。
大军开拔在外,又携带近十万百姓,每日人吃马嚼,所费极巨,孙权前期送来的几万石粮草才能支撑几天?
粮道和归路一旦被切断,士兵必定大哗,毕竟官渡之战的殷鉴还不算远。
他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关羽回身望着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将士,微微吁了一口气:
“总算还来得及。”
他重新抬眼望向北方,面沉如水,心道:“那么,此刻你却到哪儿了……你。。。会来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若如初见()
关羽心心念念的曹操,此刻正安营扎寨于三十里外的山道上。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被衾,就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眯眼细看案上的“禹贡九州图”。
他眼角的皱纹因为微笑而更显深刻,左手不住抚须,显然心情极好。
虽然魏国在汉中之战和襄樊大战两场大战都处于下风,并引起一系列内忧外患,兵力着实有些捉襟见肘,但他还是抓住了蜀吴决战这一机会,以天下为棋盘,从容展开布局。
明面上,司马懿领着两万屯田兵,扎住于当阳县按兵不动,这是他故意做给刘备和孙权两人看得。
屯田兵拿来种地是一把好手,但用来打仗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不过,掩人耳目那却是再好不过了。
司马懿领着这两万庄稼汉静守当阳,不动声色间,生生逼得吕蒙坐守江陵城不敢动弹;刘备亦分出为数不多的大军屯驻江北以作监视。
与此同时,他命张辽领军逼近濡须口,文聘领军越过魏吴江夏边境。
其实,东吴在濡须口、江夏一带向来戒备森严,张辽、文聘毕竟只有一军人马,单独打下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并不大。
曹操之所以如此做,是为了趁孙权主力不在东线之际,刻意营造出全面开战的态势,就是为了威迫孙权服软,交出被囚禁于江陵的于禁和三万降卒。
先不说于禁投降一事,这些降卒随他南征北讨,都是百战劫生的精锐,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人。
此外,他又派徐晃亲率三万主力北上取上庸、房陵、西城三郡。
当地豪族申氏兄弟本就是魏国的官员,与己方就早眉来眼去,徐晃大军还未出发,上庸三郡虚实已然尽知。
那个叫孟达之人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之人,在徐晃大军抵达后,旋即率部曲四千余家归魏。
徐晃由是兵不血刃收服东三郡,唯一得美中不足,便是逃走了刘备的义子刘封。
“不过,世上岂有尽如人意者邪?”
漏网了这么一个小虾米,曹操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他现在满门心思想得,便是如何攻陷秭归,断绝刘备后路,坐视刘备败亡。
这股欲望,强烈得甚至连头疾都不如何发作了。
神农山道虽然险恶,但受益于刘备孙权二人在夷陵、猇亭一带僵持了近一个月,他得以从容征发上庸当地百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生生将一条深山老林中的小径,开辟成一条可容两万大军通行的“通衢大道”。
有了这么一条道,援军、粮秣之转运都不是问题;所虑者,就是如何在刘备尚未察觉到的情况下,尽快攻下秭归。
也不知端详了多久,曹操终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缓缓合上地图,转回床榻。
“算算日程,明日即可抵达秭归城下了。孤要看看,这天命到底在蜀,还是在魏!”
翌日临晨,大军继续开拔上路。
到了午间,行出三十里路,前方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操目之所及,但见徐晃一脸焦急,快步而来。
“公明,何事?”
徐晃行到他身前,躬身抱拳道:“启禀魏王,探子来报,前方龙门吼被一股数百人的蜀军占据。”
曹操闻言,面色稍稍有些凝重:“难道刘备知道我军动向,提前撤回秭归了?”
他负手踱步两句,忽转身道:“不对,刘备大军若已回镇秭归,何必派人到此堵截?定是当地守将发觉山道动静,欲将我军堵截于此,好拖延到刘备援军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