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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么和城中这几位将军聚在一起商讨军事,要么四处修整布置防御工事。
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她才能与他们见上一面。
但她也并非全然无事。
于关银屏而言,这两日最大的事业是协助军医石斌照顾伤员,其次便是到马厩照顾小白。
因为照顾小白是姜维走之前交托于她的,在她心中,可能这事儿还比照顾伤员更紧要一些。
这日晚,她带了干草和豆子来到马厩喂食。
小白随意吃了几口,依旧耷拉着脑袋,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
关银屏见它吃得不甚爽利,便抚着它硕大的脑袋,喃喃道:“小白小白,你再多吃一些,倘若姜将军回来后见你瘦了,定会怪我照顾不周……”
她忽叹了口气:“其实何止是你……那夜,我见二兄和他的身影消失于夜幕,仿佛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被抽空……倘若我是男儿身,那日我…我必鼓起勇气,追随而去,我情愿与这帮义气兄弟同生死,共患难。”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关银屏将手中的豆子喂完,又取来一把干草,蹲在地上细细再喂。
“小白你知道么,以前在江陵,满城尽是想要与我说话的男子,但瞧着都令人生厌。偏偏他……”
关银屏说到这儿,脸颊上忽飘过一朵红云:
“也不知他们现在到哪儿了,我每日都向上苍祈祷,期盼他们能够平安归来,若能如愿,我情愿折寿以报……”
少女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与姜维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这同甘共苦的十几日里,姜维沉着、勇敢、又兼古道心肠的形象已经深深印在她的心中,所以才会在短暂分开后,生出这股担忧、又有些思念之情绪,只是她未经情事,尚不自知罢了。
她本能得觉得这些事情不好与他人启齿。好在马厩中空无一人,关银屏将小白当成了半个姜维,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反正也不虞它会听懂。
战事绵延,远未到结束的时候。城中各处也都是兵荒马乱的乱世模样,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片乐土。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她的心情才是放松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白终于吃完了料食。
关银屏收拾着,正要跟小白告辞,忽听到城门方向传来“当当当”的警示声。
“吴贼来攻城了吗?”关银屏焦急之下,转身出了马厩。但见路上行人纷杂,人人皆是面色激动,皆向城门方向行去。
她认出其中有不少面孔是当日一同西返的军中旧卒,急切之间,忙拉住一名小兵,问道:“请问前方发生何事?”
那小兵激动道:“姑娘还不知道么?说是姜将军和小将军回来了!”
“啊!”乍闻这个消息,关银屏只觉得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愣在原地,兀自一脸难以置信。
直到那小兵匆匆挣脱离开后,她才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关银屏再压制不住这些日的担忧和思念,大颗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得流下。
只是这一次,她心中再也没有丝毫害怕和不安,取而代之得是满满的喜悦和激动。
她举起袖子抹去泪水,旋即迈开脚步,朝着城门方向快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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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姜维一行人穿过百余里林道,终于在日落时分,堪堪赶秭归县境内。
虎口脱生,此刻又回到汉家土地,姜维心中激动喜悦再难抑制,奋起力气,将身上吴军袍服撕了个粉碎。
众人见状,纵声大笑起来,纷纷依样画葫芦,将身上吴军袍服脱下后丢掷于地,露出底下绛红色的汉军袍服。
再行半个时辰,秭归城已经赫然在望。
眼见城头悬挂的依旧是汉家大旗,众人顾不得疲乏,策马狂奔的同时,皆放声呼喊:
“大汉万胜!”
“大汉万胜!”
“大汉万胜!”
因为荆州大乱,秭归城早已处于战备状态,平时四门紧闭,等闲不会开门。
众人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纵然归家心切,也只得骑到城门口后,齐齐减速下马。
这日城头的守将是廖化,他遥遥看见众人安然归来,登时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声应和着,飞奔入城禀报。
此时,城门外的众人隔着厚厚城墙也能感受城内的激动和骚乱。相互对视,顿时涌出浓浓的自豪之情,嘴角已是控制不住得上扬。
姜维望着身边风尘仆仆的战友开怀大笑不止,不禁暗忖道:“这一趟,总算功成圆满!”
他心中又蓦地一动,忽想道:“也不知道谁会第一个出来迎接。”
正思考间,随着“嘎吱”声响起,城门缓缓打开,堪堪露出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之际,早有一道人影飞身闪出。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逢()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城墙门洞更是光线不透、阴暗难视。
姜维眯起眼来、凑到近处细看,这才发觉第一个冲出来的,却是自家的家生子姜武。
只见姜武飞奔到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姜维双腿,肩头起伏耸动,语带哭腔:
“呜呜,少主,你丢下小人,独自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叫夫人和娘知道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责罚小人……”
“小人这几日担惊受怕,还不如死了算了……恳求少主,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人,呜呜呜……”
姜维见状,胸口便是一热。
其实他当日留姜武押送犒赏的军资,也存了不愿他上战场的心思。但此刻见姜武哭得伤心,身形也消瘦了不少,心中反倒有些不忍。
姜维只得将他扶起,宽慰道:“我知阿武一片好心,日后我走到哪,你便跟道哪儿。”
姜武一边以袖抹泪,一边抽泣道:“我已是大人,少主可不许骗我。”
姜维大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捉狭道:“你这算什么大人,当着那么多人还哭,不知羞么,平白让了看了笑话。”
姜武这才讪讪止泪,身子兀自抽搐,却转身去接主人的长枪兵器。
姜维笑了笑,抬目再望,正见第二位出门迎接之人乃是沈峰。
沈峰也消瘦不少,原本合身的戎装显得宽大了许多,应是这些日子在秭归城内居中调度耗费了极大精力。
但他神态更见沉稳,双目更是炯炯有神,想来这段时间得到了相当的锻炼。
姜维上前细细打量一番,忽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外要对付东吴大军,内要弹压不守规矩的蛮人,你做得很好,远超我的预期。”
沈峰闻言,双目登时泛泪,抱拳哽咽道:“总算幸不辱命!”
姜维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与之紧紧拥抱在一起。
随着城门大开,关羽、向朗、关平、廖化等人一一出门迎接。
姜维不敢托大,忙领着关兴、句扶、王平及众将士上前相会。
等到关银屏赶到时,城门四周已是人山人海。笑容满面的汉兵和爱凑热闹的蛮人,将城门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人皆是喜笑颜开,欢声雷动。
父亲和兄长高大的身影也赫然在内,隐约还能听到二兄关兴那肆无忌惮的豪爽笑声。
“他…他也在里面么?”
她终究是女子之身,不便跟这些厮杀汉挤在一起,只得找处沿街的柱子悄然站定。
“他…他总会经过这里的吧。”
羽林卫立下如此大功,期间被众人团团围住恭贺夸耀,自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关银屏独立柱下,只见人头攒动,入眼的尽是阖城将士抑制不住的笑容;声浪渐起,入耳的皆是发自内心的恭贺夸赞。
这欢呼雀跃的场面,直如她此刻的情绪,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忽然齐齐分列两旁,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父亲关羽亲自与姜维把臂,当先跨步,往城中公署行去;二兄关兴、句扶、王平两位将军并羽林卫诸将士面有得色,紧随其后;再后面则是无数兵卒百姓蜂拥跟随。
透过人群,关银屏终于见到了姜维那风尘仆仆、却依旧神采飞扬的脸庞,眼见他风光一时无两,不禁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这厢,姜维、关兴似乎成了全城军民的焦点,众人寻兴而来,又随着他们如潮水般退下而去。
关银屏知道,接下来必定是要摆宴庆祝了。城中备战日久,人人皆是精神紧绷,好不容易,终是等到这值得庆贺的一刻了。
人群渐渐散去,城门口重归寂静清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