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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喜滋滋地拿了那盏灯笼左看右看,欢喜极了。虽未能看到她的正脸,但是那股喜悦之情却是掩饰不住的,叫人看了也心生欢喜。看着这样的未婚妻,林海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几人拿了灯便往外走,可惜人确是越来越多了,虽然有贾攸并几个下人丫头护着,但是到底不便,林海于是提议说道;“不如到雅茗轩去吧,就在前头,我在那里定了个雅间,正好休息一下。”
这雅茗轩是京中的一座茶楼,倒也是极富盛名,若不是提前预定,怕也是定不下一间雅间,贾攸看着似乎有些疲乏的姐姐,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麻烦如海兄了。”
林海点了点头,身旁的小厮为他们拨开人流,也不过半刻的功夫,便到了,几人进了雅间,又让老板泡了一壶清茗来,端上了几盆点心上来。
因为到了屋子里,没有什么外人(如果未婚夫算的话),贾敏不免松了口气,又嫌带着帷帽饮食不大方便,就摘下了帷帽,平日里见惯了贾敏模样的人自然没什么大的反应。
只林海,看到这般风华的贾敏,不由眯了眯眼,尤其是因为今日是元宵佳节,导出都挂满了灯笼,整个京城灯火通明,掩映在通红的灯光里,贾敏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越发显出不俗来,再加上她自幼也是和哥哥们一般读书明理,通身的书香气质越发让人心生好感了。
看着这张在灯火的映照下越发魅力脱俗的脸,林海内心感叹,不由想起了那句话:“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但也有一丝欢喜,毕竟,那个男子不希望自己未来个妻子是个如此美人呢?
被林海这样盯着,贾敏虽然有些害羞,但她还是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贾攸心里却有些不爽,“咳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说道,“如海兄,如海兄~”
林海这才回过神来,脸不由一红,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礼之处,心中暗自懊悔,怎么就看入了迷?自己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别给未来的妻子和大舅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吧!
他拱了拱手,说道:“实在对不住,方才走神了,坐坐。”至于为什么走神,在场诸位都心知肚明了。
贾攸笑了笑,也不戳破,只点了点头,两人相对而坐,贾敏坐在贾攸的旁边,林海只要瞥一眼,便能看到她的脸,但是他却是克制住了自己,暗道来日方长。
林海定了定神,方恢复了自己平时的宠辱不惊的态度,悠哉悠哉地和贾攸闲聊开来,两人都是学识渊博、才高八斗之人,虽只是闲谈,但是说着说着,难免涉及到了一些文章评判、义理辩驳之类的。
因为两人出身名门,家中藏书甚多,阅读量自然不是一般士子能够比拟的,毕竟这个年代,书籍还是一些豪门大族们的底蕴所在,且不说一些珍本善本都是被大族们藏起来秘不示人的,就是一般的书籍也是极为昂贵的,一般的寒门士子往往只有那一套四书五经,条件再差些的,自己买不起书,手中的书多是自己抄的,若是有几本有注释的书籍,那肯定是极宝贝的。
这也难怪每年科举成功之人往往不是寒门出身,至少家里也要是个小地主,这样才能够供得起一位读书人,毕竟除了读书的书籍要花钱,笔墨的消耗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绝不是寻常小民所能够负担的起的;然而科举的魅力实在是大,有些地方举族也要供出一名举人、进士。
林海家的书自然是世代相传的,而贾家的藏书,来源可就五花八门了,一来是由当年的荣国公贾演征战四方,搜刮而来,毕竟他不是寻常的小兵,自然能够意识到一些文玩古籍的价值;二来是代善在抄家之时私下藏下来的;又或是苏先生带着贾攸在京中书坊买的;还有贾攸在父亲帮助下,刻意去寻摸了那些没落世家的败家子们,压了价买下来的。藏书是极为庞杂的,但也有不少珍品。
也难怪一些出身贫寒的人很难比得上这些世家子,单单是这份资源就让人望尘莫及,毕竟在考卷上,一个人写来写去都只是四书五经之中那些句子,偶尔有些引用也都不过是些耳熟能详的典故,哪里比得上见识广博,旁征博引的世家子弟?
因此,贾攸和林海的对话,便是寻常士子也难以跟上,实在两人话中的许多内容都不是一般书籍里能够看到的。
但是,林海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和贾攸说的许多内容,贾敏竟然都能理解并知道它们的出处来源,并自有一番见解,这番才情,实在是不输现在的一些士人了。而贾敏也对自己的未来夫婿的谈吐佩服极了。
但内心却是极为喜悦的,今日元宵节一会,竟让他发现了如此多的惊喜,自己的妻子不仅相貌出众,还是蕙质兰心之人。
夜色渐渐深了,几人不好一直在外边呆下去,遂辞行回府。
只是这一对年轻未婚夫妇的心却在不知不觉之中靠近了。
第28章 贾攸春闱前琐事()
自从上回在元宵灯会上两个小儿女巧遇之后,彼此之间倒是更加心意相通了,具体表现在林海往往读书读到累处,想起贾敏,内心不由有些火热,读书愈发用功了;贾敏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经常会不自觉地痴笑起来。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这年的三月的会试,因为正是春天,又被人称之为“春闱”,每年到了这个时节,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们便汇集到京城参加考试,数以千计的举人们的到来极大地带动了京城当地的住宿事业的发展,毕竟若是来的迟了,在京中也没有个可以投宿的地方,那你就捉瞎了,因为大多数的客栈定是会早早地就被人定满了。
当然,也不必担心自己会露宿街头,至不济还可以到一些佛寺里借宿,还能省下点住宿钱,一些家境贫寒的士子往往也会选择这里。但是,大多数的士子若不是实在是囊中羞涩,大多还是会住到客栈里的。
一来是客栈里多住的也同是来应试的士子,彼此之间还可以互相交流,同时结识一些人脉。
二来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都落魄到住寺院的地步,谁知道你是来迟了订不到房间,还是穷得掉底才去的。
因此,大多数士子多会提前来到京城,既是为了在考前多温温书,力图能够“临时抱佛脚”,考个好成绩;也是为了提前来打点好自己的衣食住行问题,尤其是要带进考场的东西,更要细细准备。
当然,贾攸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些的。自然有家里人给他打点好进场的东西。
原先贾府也不是什么世代书香的人家,没发迹之前也不过是金陵的土财主。好不容易祖上刀山火海地拼出了一场富贵,各个倒都成了安享富贵的公子哥儿,读书举业这等事情和他们素来是搭不上边的。
只东府敬大爷,当年在他老子贾代化算是有些见识,对儿子的学业抓得极紧,贾家人素信“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针,在他的逼迫下,贾敬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地苦读,好在他的天分也不错,便是硬生生被逼着的,也考中了进士。
不过想来是因为之前只一味读书,不会变通,愣是读书读得有些不知世事,后来又因为和上官之间有了龃龉,便辞官不做了,后来代化已经去了,竟是不管不顾起来,跑到城外的道观中出了家,再也不管这些俗事的。
但是这东府现在是贾敬的儿子贾珍当家,虽年少,不过是十五六岁,但却最是个贪花好色、不学无术之辈,对学问那是一点儿也不上心,每日里只知道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府里鬼混。
代善虽有心管教一二,但到底只是隔房的叔爷爷,连他老子都不管,自然不好插手,好在贾珍虽混,但也没惹出什么大事来(谁知后来一惹便惹出了那般的滔天大罪),换句话说,他顶了天就是个只在家里混吃等死的宅男。代善思及此处,便也撒开手了。
代善的庶弟贾代修倒是有个秀才的功名,这些年为了显示自己的宽仁大方,倒是委了他担任贾府族学的塾师,也算给这个不通庶务的庶弟找个进项。但要指望他给点什么指导,那还是算了吧!
因此,偌大的贾家,竟没有个人对科举有经验的人!
好在,贾家倒还是有几门好亲戚、好交情的:张家、林家、苏家。尤其是贾攸的先生苏先生,那时正正经经的进士出身,其家族也多得是科举出身的人,对这种事情自然是再有经验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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