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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老秦大人相信自己的眼光,认定贾攸不会侵占“义子”(侄子)的家业,奈何世间总有些别人不这么像啊!
贾母原先闻言有些心动,但是听到贾攸言论,顿时清醒了过来,的确,虽说是自己孙子的家业,但是到底人家姓秦,你个姓贾的掺和进去算什么事?最为关键的是贾攸提及的“物议”,这可是老太太最忧心的,生怕连累了儿子。
对于贾母而言,贾攸的入阁,对整个贾家来说都是一次飞跃。先前贾家虽有两代荣国公都为天子心腹,但是免不了被人拿“莽夫”的眼光看待。便是得了天子信重,也少不了“天子鹰犬”的外号。
但是儿子贾攸若是入了阁,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社稷重臣”,将来还要在史书上边留名的。好叫人家看看,贾家也不是光凭着圣人恩宠上台的人家,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有这般的想法,贾母自然是附和了儿子的想法:“秦尚书,吾儿说得对,不妨由您择一名稳妥可靠之人打理家业,至于小公子,由我们贾家代为抚育倒也无妨。况秦尚书老当益壮,何必如此着急呢?”
闻言,秦尚书一笑,说道:“生死自有天命,老朽不才,也到了古稀之年,不为子孙后代考虑,又能何如呢?贵府高义,既是如此,若将来老朽有所不测,还望老夫人多多关照。”
说这话,内心却是叹了口气,若是自己真的老当益壮,哪里需要这么着急?去岁太子谋反一事,虽说有贾家派人平息了秦府的骚乱,但是到底年纪大了伤了神,精力大有不济。
去岁除夕家族祭祀之时,自己不防之下,竟是在家族众人面前昏了过去。虽说不过半个时辰便清醒了过来,但是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联系到小曾孙子不过稚龄,自然传出了自己若是有个万一,由家族代为掌管家业的说法。
思及此处,秦尚书不免苦笑,能说出这种话,传出这种风声的人,自己还没死呢!若是真有那一天,自己真的能够放心撒手留下老妻幼孙吗?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加上近段时间的风声,秦尚书这才下定决心,让曾孙认下贾攸这个义父。实际上,若非如此,秦尚书也没有想要把孩子送到贾家的想法。
虽说两家人先前有过约定,但是在秦尚书看来,两家人之间素无来往,贸然结了干亲,难免会引来争论,若是让人揣测到孩子的身世,又是一场轩然大波。本能的,其实他是极为抗拒和贾家有所联系的。
因此,他当时的打算,不过是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真正的想法是托一二莫逆老友代为抚育。可是自从族内有一二风声传来之时,他便意识到,若是没有真正有力人物弹压,仅凭着自己的遗嘱,光是凭着宗族关系,那些人便能够让曾孙喝一壶。
当世之时,宗族礼法,那可是人伦常理。若是秦尚书家身无片缕,想来也无人挂念,偏偏秦家家业富庶,自秦尚书晚来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盯着这份家业的人便数不胜数。想来自己的几位老友也无法抵抗来自秦家宗族的势力,毕竟秦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思来想去,秦尚书只好又找上了贾家,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体内,还是留着贾家的血脉的。当然更为重要的是,秦尚书对贾家近些年来的尚学风气颇为认同,对贾家族学也十分信任。
尤其是贾攸,他的一双儿女,在京师都是有名的出色,曾孙子交给他,想来也不会养成一个纨绔性子,若是能够藉此发奋上进,重整家业也说不准。
对于贾攸不愿意沾手秦家家业的想法,秦尚书也能够理解,毕竟贾攸还是文官,自然要考虑影响,侵占家业这种罪名,便是捕风捉影的话。于他而言,也是个大麻烦。
眼下,既然贾家已经遵从诺言,收下了曾孙,那么自己最重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其他,呵呵,作为宦海沉浮三十多年的老官宦,他自然有自己的手腕,族里的那些人以为凭借一些风声就能叫自己操心身后事,收买他们以求善待曾孙,未免也太天真了。
贾母和贾攸对视一眼,自然是应了。
因为今日是第一次上门,两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不会将此事草草操持一遍便算完事。于是两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个高僧,算个黄道吉日,设宴请客以为见证。
第117章 贾政对话于王氏()
关于贾家和秦家的这段关系,王氏有所耳闻,但是却不甚了解,只以为是秦家为子孙计而求的。倒是贾母遣了人来说,要求贾家三房子孙俱要准备好,三日后宴请宾客以为见证。
王氏虽然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觉得老太太是小题大做了,但是另一方面,又难免生出了自家女儿现在有出息了,别人自然会高看自己一眼的小心思。来了这么多宾客,自己定是能大大出一回风头。
傍晚,贾政回到府里,难得到王氏这边,问道:“今日工部秦尚书秦大人一家来咱们府里了?”这种事,自然还是问王氏消息才准确详实。
王氏听到贾政问话,也有意摆弄自己消息灵通,径自说道:“老爷也听说了?是啊,听说秦尚书要让小秦公子拜入三弟门下作义子。”
也不顾贾政的脸色越来越青,王氏接着说道:“今日恰好是休沐之日,偏生老爷您外出访友了,要不然秦尚书上门,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便是认认人混个脸熟也有极大的好处。三弟也真是的,竟然也没想到让您回来拜会秦大人。”
贾政闻言越发青了脸,他能说他是早早得知了秦尚书上门的消息,特意避出去的吗?实在是心虚,不敢面对啊!不过好在秦尚书似乎也不大在意自己。
王氏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不过若是咱们两家结了干亲,想来日后老爷您在工部也能更被人更看重了。”
贾政却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当他不想啊!
他不禁回忆起了当年的情形。当初他也是志满意得,尤其是在将庶子暗中送回秦家后,想到自己的血脉能够继承秦家家业,即便不会有人知道,也不姓贾,但是内心带来的畅快感已经足以让他满足了。
特别是想到自己暗中和秦尚书私下里有了这层联系,想来日后秦大人应该会对自己多加照顾吧!
只是贾政到底是读圣贤书的人,自然不好明火执仗地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不然怎么显得出他的风骨呢?按他的设想,等秦家立了嗣孙之后,自己找个机会上门拜会,想来秦尚书也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可谁知,李姨娘刚刚出了月子,没过多久,竟然就被人下药坏了身子。原先他早早听三弟说秦尚书给自己运作了一个好位置,正等着上门拜会呢!可是事情一出,那位置就飞了,自己也没脸再去拜会了。
说到底,是自己家宅不宁,况且,当年一事,自己和母亲心中都有所揣测:周姨娘木头人一般的人,能做出这种事?后边有人吧!
只是到底是原配发妻,王家也不是小户人家,膝下儿女也已经长成,便是为儿女计,也不好追究下去。更遑论,李氏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父母亲族俱是不在的。在王氏等知情人的手里,更是拿捏着李氏当年不过一外室的把柄。
种种因素交叠之下,贾政只好放弃了追究下去的心思,只好对李姨娘多加补偿。好在王氏不知是心虚也好,惊惧也罢,对此也是默认的,左右李姨娘已经生不了孩子了。于她这个正室而言,这是最没有威胁的。因此,尽管这些年来李姨娘盛宠不衰,王氏却毫不在意,至少比宠爱赵姨娘要好多了。
只是她不知道,正是因为“没了儿子”的希望,一个女人潜藏的报复心能有多大,此时此刻,李姨娘便像一条毒蛇,暗自蛰伏着,随时准备给王氏来上一击。而在平时,她也没忘记拉拢同盟,给王氏挖坑。
如今,步步措施之下,贾政正逐渐地对幼子宝玉生出了许多不满之心,认定他“小子张狂、不学无术、不求上进”,简直是白瞎了满脑子的灵气。相较之下,庶子贾环虽然没有嫡子这么灵光,但是胜在为人恭谨勤勉,也算是不错了。毕竟对嫡子和庶子的要求,他是截然不同的。
现下,贾环内心正尴尬着,听到王氏说起将来可以依仗秦尚书云云,思及当年若非王氏善妒,从中插手,自己指不定早就能够升职,尽忠王事了。羞恼之下,他不免肃起脸,斥责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辈读书人,当殚精竭虑,兢兢业业,方能不负一身所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