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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马蹄声自西面隐隐传来,紧接着就有土匪的探子在远处高地上大声喊叫:“不好了,广灵骑兵又来了,这次好像更多了!”
“该死的!”
几个肩负着伐木任务的土匪头子正凑在一起口沫横飞的侃大山,一听这个,急忙扔下手里的肉干和酒壶,嘴里骂着:“都特马远远的躲开你们了,怎么还是阴魂不散,这才安生了几天啊?”
他们倒觉得很委屈。
嗡……
奇异的震荡划破空气,一支异常粗长的利箭在天空划出美妙弧线,也不知从起点到落点总共飞行了多么遥远的距离,扎落下来,啪的一下,正中某个土匪头子的脑袋。
自前额洞穿,自脑后冒出,嗤,这支箭的前半截扎进地面,彩色的箭簇沾染了鲜血和脑浆,还在最后的震动着。
砰!
中箭的土匪头子满脸愕然,好似还想说:咋回事呢这是?
然后就轰然倒地。
另三个土匪头子刚开始也是一脸的惊讶,面面相觑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便是惊骇欲绝的恐惧感爬满了周身。
“啊哟……”
三个人集体卧倒,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爬行,各自寻找掩体躲藏起来。
殊不知,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再有利箭射过来了,这一支,只是罗冲在几千米开外随便搞了一下,调整弓弦,试试手感而已。
骑兵队伍还在匀速前进,罗冲很是随意的射了一箭,身边的马憨子等人更不知道这一箭竟可以命中几千米之外的某个耀天将领,都以为千户大人只是热热身罢了。
“大人,你这张弓真不是一般的强。”
马憨子骑在马上由衷赞叹:“我试着拉过,使足力气,也用了十成内力,弓弦愣是纹丝不动。”
“告诉你个秘密。”
罗冲故作神秘,实际上,马蹄隆隆,想要让马憨子听清,还真得不小的嗓门:“这已经不是六石弓了,我又重新加工了一下,估摸着至少七石。”
“大人神力!”
马憨子为之震惊,当然,却不会把罗冲真的视为神仙,七石神弓,这个世上除了罗冲,也是有其他人能够拉得开的。
早前,刘明堂所说的能拉开六石弓的人不到十个,指的仅仅是大晋朝的军方将领,并不包括江湖中内力高深的武者,更没有涵盖其他国家。
实际上,能拉开七石弓的人虽不多但也有,只不过精准方面也就没法说了。
这个世界可没有高倍瞄准镜这种东西,而且,箭术的精通本就远远超过枪械射击,况且,凡人的肉眼视觉也不可能瞄得准几千米外的人形标靶。
在凡人武者的手上,六石以上的神弓并不是用来射击超远距离目标的,只为了穿透近距离目标的坚硬铠甲,甚至是包着铁皮的战车车厢,说白了,也属于对付装甲目标的反器材狂暴武器。
能像罗冲这样,几千米之外射中别人脑袋的,绝对没有!除非是撞大运不小心碰上了。
讲话间,最后几千米也就过去了,罗冲打出手势,骑兵队缓缓减速,最后停止在一处高坡顶端。
下方平原,白露县北门之外,耀天军几万人的营地像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平铺在那里。
营地的布设毫无讲究,就是他们怎么方便怎么搞的,匪军与百姓混在一起,还要看管着他们,防止百姓的逃跑。
再怎么防,也还是有很多逃跑成功的,所以,耀天军一路胁裹百姓,搞来搞去还只是几万人,再多的话,委实也就看不过来了。8
第1580章 白露城下()
造反军的营地布局可说是破绽百出,极其混乱,但对罗冲而言,这样的混乱不堪反而对自己不利,想要杀贼,必然会误伤很多百姓。
马憨子心如钢铁,根本不在乎什么百姓不百姓,在他的概念里,敌军就是敌军,战场上分不了那么清楚,管你是愿意的,还是被逼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青原国的军人有很多也是被迫从军的,可一旦拿起武器,就可以上阵斩杀晋朝人,不用多说,那便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大人,请看。”
马憨子已经具备了将领潜质,马鞭朝下方连连指点:“那几处位置连拒马木墙都没有,营地之外更没有挖掘陷马坑,咱们甚至都可以直接冲杀进去,然后再从西南角冲出来,一点一点从边缘切割,我军也不会陷入太深……敌军良莠不齐,百姓与土匪混在一起,眨眼间就会自乱阵脚,咱们来来回回冲几次,百姓也就会四散而逃,只剩下那帮子土匪还能聚拢。”
“大致上没什么问题。”
罗冲斜瞅着他:“可是,死于马蹄之下的百姓不觉得可怜吗?”
“确实可怜!但他们既然从了贼,战场上就是我军的敌人。您说过,当兵的本就是战争机器,尤其打仗的时候不需要情感,更不能仁慈,只以获取胜利为目标,最怕的就是犹豫不定,左右为难。若没了必杀必死的决心,也就没了无所畏惧的士气。”
马憨子回答问题时并不畏缩,这是罗冲规定的军中守则,探讨战术时就可以据理力争,不需要那么多顾忌。不过,指挥官一旦做下了最终决定,即便是错的,下面的人也必须无条件执行。
军人的第一守则就是服从命令。
“很好,你说得对!”
罗冲点头,却又回道:“等你带兵打仗的时候,就应该这么想这么做。不过嘛,现在是我带队,却不用这般狠辣。”
“是的,大人。”
马憨子没有再争,因为心里清楚,自己比千户大人还差得远呢。
罗冲又道:“其实,我不想这么快就搞定他们,怎么着也得拖上几天,才显得这次造反形势严峻,最后的胜利获取不易。”
马憨子愣了愣,心说:您这个,好像比我更狠吧?
罗冲知道他误会了,笑着解释:“我的方法,既可以最大程度保护百姓,也能实现咱们的目的。不过,也就我玩得转,换成其他人,在此期间很可能出现纰漏,或是一些预料不到的变数,反而会延误战机,平白的毁了自己。”
接着叮嘱:“我这些做法,你可别学,真正的两军交战,这可是绝对错误的。”
“喏!”
马憨子拱手领命,心中也道:确实,也就您,敢这么玩。
洪裕之战跟了他半年多,好些做法明摆着就是送死,可大家愣是一次次活下来了,所以,马憨子心里不会有一丁点质疑。
接下来,罗冲给马憨子下达了一番详细指令,然后也就一个人策马走开了。
实际上,还是马憨子带队,从此刻开始,对耀天军营开始了不停骚扰,前面这几天,绝对不会冲入营地。
轰隆隆……
马憨子一马当前,率队冲下高坡,很快也就靠近了敌营。
耀天军的几千号土匪在营地里严阵以待,不过所谓的严阵,也就是一伙伙一群群的躲避在百姓之中,企图以万千百姓组成的肉墙阻挡骑兵冲击。
但马憨子并没有率队冲入敌营,而是调整方向,绕着营地开始匀速可控的奔驰,给新兵们足够的时间适应,紧张感很快也就变得麻木了。
这一百骑兵,都是先后两次跟随他执行过游击任务的,每个新兵都斩过至少两个敌军的首级,骑射杀死的更就没办法计算了。
虽为新兵,也都是有一些战斗经验了。
况且队伍中还有三十个从洪裕之战走到今天的教官级精英,差不多每人管带两名新兵,手把手都可以看得过来,教得过来。
绕着营地转了两圈,马憨子也就心中有数了,哪个位置敌人的弓箭手最少。
耀天军是由土匪组成的,擅长射箭的本就不多,以前那种混吃等死的日子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他们习练箭术,所以,营地里只有稀稀拉拉百十支箭能够射出来,没什么准头可言,很难命中奔行中的骑兵,几乎不存在威胁。
当然了,土匪头目中肯定存在着箭术高明之辈,可他们暂时还没有露面,都藏在营地的纵深之处。
唰唰唰唰……
马憨子选中了一处敌方弓箭手最少的位置,一挥手,十几个军士透顶飞旋着套马索或飞爪就过去了。
落点都很准确,分别套住或勾住营地的外层栅栏,依靠马速,猛地拖拽,破木板临时支起的栅栏连豆腐渣工程都算不上,肯定是稀里哗啦倒下一片。
一下子,也就敞开了几十米宽度的一个缺口。
土匪们以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