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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闵大喊一声,非但不躲避,反而将手中大矛分心劈面,朝着周盘龙额头电刺而来。他当然听过周盘龙的名声,晓得周盘龙乃是秦帝高岳的贴身亲卫,在秦军诸将中,虽然较为神秘低调,但据说极负勇名,骁悍过人。石闵被体内沸腾的血,烫得几难自制,能否力压强敌的刺激,让他血脉贲张,杀意弥漫。
而周盘龙虽猛,但并不莽,早先看石闵战雷、杨二将,也晓得石闵虽然无名,但绝非等闲,属于人外有人之辈。待到亲自交手,周盘龙当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付,用九牛不过的神力,将车**斧舞起如风,必欲要将石闵劈于马下。
“威武!”
“必胜!”
随着皇帝高岳亲自擂起的大鼓声响,城上的秦军兵卒齐齐放声高喊,为周盘龙鼓勇。阵中,周盘龙与石闵,俱是双手武器,两人四手四件兵刃,但听着兵刃铛铛的激烈撞击声,须臾之间,就已经战过了六七十合,俱都是精神抖擞,技艺倍增,杀得正是一个胶着难下。
两百合外,见仍然战石闵不下,周盘龙便暗忖,趁其不备,将他的坐骑砍死,让其失控摔落,那么多半便可以乱中取胜了。于是周盘龙虚晃一招,右手大斧便照着石闵的马头处斩去。孰料石闵巧巧地也在打这个注意,竟然不约而同的与周盘龙几乎同时间出招,使长矛将周盘龙的坐骑也刺死,两人俱都滚落下马,又立时近身步战。
此时,秦军何成部已经赶到,不待歇息,急忙投入战场,大呼向前,亡命的冲击赵军。不久,石生也带着精兵五千,从虎牢关杀出,直扑赵军中军,一心想抓住石虎。而抚军大将军杨韬亲自率本部两万人,一路追摄赵军,苦于追之不及,便在南岸登陆,兼程倍道,随即便也赶到洛阳城下,从东北方向的侧翼,横击赵军。
随着赵军皇旗伞盖的行径,近两万赵军开始变阵移动,坚决的往西北方面奔去,似乎见奇袭洛阳已无望,便拟希望回撤孟津港。但秦军见京师暂且无恙,又呈合围之势,怎还允许敌人安然撤退,于是大小旗帜挥舞之间,数道秦军奔行疾驰,以山呼海啸之势,围剿赵军,洛阳城下,鲜血抛洒,烟尘滚滚遮蔽天际。
河东王石生,自领轻装精骑,在乱兵中左冲右突,但却始终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前方,那仍然高竖的赵国皇帝大纛。他决意趁着这天赐良机,将仇敌石虎一举抓获,不仅可以出了心中长久郁气,更可以凭着擒拿赵帝石虎无上的威慑力,为将来效顺高岳,或者寻机再建赵国而自立,都能打下良好根基。
烟尘乱氛,但石生目光锐利警觉,死死咬住目标不放。眼看着越来越近,他觉得心在震荡,血在沸腾,体内有一股热流不停地冲击脑门,他的双眼睁得无比的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身边的亲将,乃是身手过人的久随,已将战马再促快些,并卸弓搭箭,瞄准着前方百步内的掣旗手一箭射去。那人应声落马,手中的赵帝大纛随着便摔落在地,瞬息之间,便被无数人马践踏而过。亲将眼疾手快,又瞄准了再靠前些的御马,又是一箭,那本来伏鞍急遁、金盔金甲的赵帝,立时失去控制,被掀下马背,在地上滚落开好几圈,摔得七晕八素,动弹不得时,亲将早已率着百人队,呼啸而至,将赵帝团团围住。
虽然还隔着些距离,但石生眼见石虎当真被自己部下生擒,不由立时感觉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窜到喉咙口而梗住了呼吸。他的脉搏亢急无比,额头上沁出一层热汗,连下颌上的胡须也抖动起来,整个人已完全沉浸在狂喜的激情里。
(以后一段时间内,因工作情况无法再保证每日更新,只能说有时间就补上,请各位见谅。)
第三百六十九章 救人救心()
这一瞬间,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响和影像都停滞静止了,石生的所有注意力,完完全全地都集中在了那个已被捆缚起来的金盔金甲的身影上。他急*抽马鞭,虽然已经是越来越近不过隔着数十步,但他尚恨不得一个箭步便能瞬移过去。
还未至近前,石生便腾地跳下马来,大步往前跑去,耳边已听得麾下亲将兵卒们的喝骂声。石生上前将那人猛地扯转过来,映入眼中的果然是一张熟悉的脸,但那并不是石虎!
片刻之间,石生有些恍惚,有些发怔。虽然被俘之人,一身金甲龙袍,乃是十足的赵帝行头,但绝对不是石虎。石生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细细回想起来,此人原来是石虎从前的扈从,叫做王邦,因其身材、面貌都与石虎有几分相似,后来更和石虎同样,养着一蓬浓密胡须,故而石虎干脆将其时时带在身边,养为替身。既然眼下捕到的是他,不用多想,石虎本尊十之**是逃脱了。
“混帐!狗东西,竟敢蒙骗本王!石虎跑到哪里去了?快说!”
极度的欢喜之后,紧接着是巨大的失望,一股愤懑的郁气,瞬间便在心中膨胀,然后猛地直冲顶门。石生瞪着通红的眼,将那冒牌货劈面扇了几个重重的耳光,再一把叉住他的脖子拎到面前,暴怒的狂吼起来。
王邦被打得口鼻流血,眼冒金星一时说不出话来。石虎让他作为冒充的替身,留下吸引秦军的注意力之时,也已经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他的妻子儿女,以后当衣食无忧。到了这个地步,王邦心中也知道,无论如何,反正是逃不得一个死字,摇尾乞怜、苦苦哀求都没有任何意义。
喘了片刻,王邦将脖子一梗,破口大骂:“逆贼!我陛下是何等神人,早就先行安然退走,又怎会被你这卖国求荣的逆贼算计?我王邦生是大赵忠臣,死是大赵忠魂,和你不屑多说,要杀便来杀!”
石生本就懊恼气恨,眼下见这小卒王邦竟敢如此无礼,又被他带血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当即怒得无以复加,再也忍耐不住,掣剑在手,连捅带刺,将王邦攮死当场。
孟津港外,数十艘赵舰扬帆顺河而下,速度更比来时轻快迅捷。主船上,张豺仍旧陪侍在石虎身边,正同他说着话。
“陛下。此次突袭洛阳,其实本来也就不是十拿九稳的事,不过是险中求富贵罢了,当然会有些风险。虽然最终没有破城,但陛下御驾亲临,当使秦国上下胆寒,好算是振奋国威了。而今咱们又能在彼辈合围下,用一个区区王邦,便能换万乘之尊的安全从而先行遁走,可谓是想来则来想去则去,他秦国根基之地,我大赵皇帝亦是闲庭信步视若等闲,彼辈岂不要活活气死?所以无论怎么算,此次都是他们吃了亏。”
“另外,小将军石闵,此番乃是初次上阵,竟然能如此生猛,连斩秦将,力挫敌锋,实在令人刮目相看。所以说,失去一个王邦,而得到有霸王之勇的石闵,这是我大赵的惊喜,臣倒还没恭喜陛下呢。陛下又何必如此闷闷不乐?且保重龙体要紧。”
张豺是跟随多年的亲信,这番话,劝解安慰的意思不言而喻。但石虎根本没有什么不高兴,他伫立船头,半晌默然不语,实则是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方针。眼下被张豺一番话惊醒,方才定了定神,说起话来。
“你的心意,朕晓得了。不过你会错了意,朕根本没有什么闷闷不乐,王邦能用一死来保护朕,这是他死得其所的荣幸,朕更不会难过。说到石闵,倒果然是个惊喜,朕也没有想到他能有如斯威力,再磨练磨练,将来会是朕征服天下的利器。朕已经叫御医好好地给他治伤,等他养好后,封他做后将军便了。”
“朕适才不做声,却是在想,声东击西避实就虚,也是兵家制胜的真理。偷袭洛阳,道理上是正确的,之所以没有最终成功,只不过是他各路援军回救速度太快等一些外在因素干扰罢了。眼下,既然不打洛阳了,朕意,干脆北上,趁着石堪虚弱,一举收复并州,也是大大功劳,如何?”
且说洛阳之战,有惊无险的结束,京师虽然被赵军猝然突袭颇有损伤,但好在在数路援军的奋力解围之下,秦国朝廷没有伤及根本。不过此战,秦军战死了近万人,有名有姓的战将,也阵亡了三十余人,而赵将石闵,简直犹如横空出世,给予秦军当头棒喝。不仅击伤雷七指,逼退杨坚头,继而不待稍息,又与求死军统领、猛悍周盘龙,大战三百余合,从马上打到马下,最后才双双负伤,各自被部下救去。而秦大军合围之下,赵帝石虎又终于安然逃遁,更是让人既怒且恨。
因失机失察,致使京都遇袭,大都督韩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