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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孙莲重重点头,又回头转向白板,拿起笔就抄起试卷上的题目来。“我刚觉得咱们收拾得也太干净了,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教学生”
“本来就是第一次”胡秀订正。
“所以才说是面子工程嘛!”孙莲抄着试卷上的内容,“二表姐,咱们不能这么实诚!”
她选的是当时自己觉得很有特色的大题,涵盖了小学以及初一的一些知识点。解题方法也是有2到3种。全写上去,看起来尤为唬人。而且
“你看这题,万一来的是个小学六年级的家长,肯定会好奇看一看。到时咱们一说这是一中去年的入学考试题,实战演练三种解法多方思路,岂不是一下就能给人很高大上的错觉?”
“什么错觉?”胡秀眨眨眼睛,显然没能理解那个前置词。
之前两人在一中里只是偶尔碰碰面,说话不多还没有多少感觉;但这几天朝夕相处下来,胡秀发现孙莲的嘴巴里经常会冒出许多她闻所未闻的词汇。有时候她也能理解那些意思,有时候却是连那是哪几个字都不太清楚了。
“啊、高大上”孙莲一拍脑门,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说顺嘴了。
和二表姐相处的日子总是很愉快,不需要考虑太多,思绪便有些过分跳跃,经常会让那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未来词汇突然冒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听话地往外蹦。
在二表姐眼里,这些自然都是她的奇思妙想。孙莲一开始还解释是从别处听来的,但次数多了也就有些老油条的样子。虽然有种剽窃了后人智慧的羞愧,但日常说话又不是什么大事,二表姐也觉得有趣的话,那就随便吧。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词意解析时不要再带上其他的新词。
“高大上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是让人一看就觉得我们特别厉害,特别大气,简单来说就是特别装十三的那种感觉。”
这时装13还没发展成装b,孙莲话到嘴边自然绕了个弯。
“还真是面子工程。”胡秀领会精神,“那我们之后可要认真一些了,不然会被别人说是虚假广告的。”
“我都摆事实了,讲道理,哪里算是虚假啦?”
按照孙莲的新思路,家里应该更有学习氛围一点,要营造出学霸的环境。胡秀听从指挥,也从书本中翻出一些东西摆在台面上。两个人本就是热衷学习的人,布置起来几乎就是恢复成起床前的状况。一番折腾之后,不由就觉得自己根本是再瞎折腾。
感想诉出,十足好气又好笑。不过两人此刻却是真正心情轻快,这场插曲才算是有其价值。
九点刚过,第一位家长就找上了门。
门铃一响,孙莲便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前两天自己追上门的齐阿姨,身后跟着一名与陈嘉宇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孙莲对这位齐阿姨印象很深,毕竟若不是这位阿姨心急火燎的自动上门,她和二表姐就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一带掀起了一波小小话题,更不会知道有的家长的需求欲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急迫。
孙莲礼貌地将人请进来,让她带儿子在白板对面的桌边坐下。齐阿姨一眼就看见白板上的内容,眼睛不由一亮。
她那个年代的人,普遍文化程度不高,齐阿姨自己也就是中专水平。以前儿子年级低时还能带着帮帮补习,等到年级高后,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又有大半知识都还给了老师,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力想做一个合格的母亲,虽然无法教儿子,但也从检查作业抽查书本这些行为中努力了解情况。因此一看见白板上的题目,她就靠着感觉猜想那大概是五六年级的题目。
孙莲和胡秀当然注意到了齐阿姨的视线,本来这就是孙莲引他们坐于此处的意图。两人暗地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决定将主场交给家长眼里看起来更靠谱的二表姐。
“阿姨你平常也教孩子吗?”胡秀上来就是直球,“见过这种题?”
“啊。”齐阿姨正在心里琢磨事情,没想到突然会被这么问,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她略带迟疑了一秒,随即回过神。
“没见过没见过。”她摆摆手,“现在孩子上学的东西我们哪懂,三四年级的东西还行,往后只能靠他自己。”说着她又往旁边看了眼,捞过自家儿子,指着白板问,“这上面的题你会不会做?”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毕竟还差了一个年级。不过被母亲提溜着问话却答不上来,做儿子的显然有些懵。也不知道解释题目超纲,一时竟只会支支吾吾,看起来到是自己都弄不清了。
齐阿姨觉得有点生气,好像失了面子。正待发火,旁边的小老师立刻给了她一个台阶。
“他现在不会很正常,这是去年一中的入学考试题,针对的是六年级还有初一的内容。”胡秀示意孙莲去给阿姨倒杯水,自己则笑盈盈继续说,“这题是昨天给别人讲的,人家提前学完了六年级”
说着开始向齐阿姨描述起一个半年前就经常跑她们这里玩的亲戚家的小孩,被长辈拜托盯着他补课。孙莲将水杯放在齐阿姨面前,心想二表姐真是越来越能扯淡了。只是越听这亲戚家的孩子形象越鲜明,仿佛就是她身边人
“喏,就是她表弟。”正想着,就见二表姐向她一指,“跟你儿子一个年级,要是在这边补课的话,等他过来,两个人还可以相互督促督促。”
“”是陈嘉宇啊
孙莲差点在心底笑喷,那个小胖子哪有这么听话好学啦!
84。万事俱备()
孙莲以前一直有种错觉,似乎学习很好的人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不谙世事者,就是只会埋头读书的书呆子。甚至当她自己成为这其中一员时,还会觉得自己整天沉浸在读书解体里,更是坐实了这一点。哪怕是班级里那些同学,像是郑然和陶涛那种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也脱不掉前者那层无忧无虑的天真。
她上一世曾觉得二表姐也是如此,否则怎么会不通人情到众叛亲离。不过今生距离拉近后,时常在那些之外发掘到二表姐的其他面目。
比如市侩。
这也在其他人身上也许是个贬义词,但孙莲却觉得在二表姐身上非常闪耀。像是印证了她从小到大艰难走过的每一个脚印,展示出一种令孙莲领悟到所谓“生存智慧”的东西。
后来送走家长,孙莲把这种感觉描述给二表姐听时,逗得她乐不可支。几乎是弯腰趴在桌上笑了足足三分钟,才揉着肚子直起身。
“可不是市侩吗?”胡秀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撇撇嘴,“哄着人家雇佣,端盘子笑脸待客,站在路上塞传单,怎样拦住人做问卷不会遭白眼不市侩一点怎么能挣得下那份钱?”
虽然是很辛苦的内容,但胡秀说的轻松,连同孙莲也不觉得那是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两人相视半晌,孙莲一把抓过桌上的试卷丢向半空。
“市侩万岁!!”她笑道,表情雀跃得恨不得跟着跳起来。
试卷旁边摆着一叠钞票,从一百到五块按照面值大小整齐码好。粗略一数算,少说有四位数。这些都是今天手下的补课费,而且仅仅只是七月这一个月八节课的费用。
两个人几乎就没有一口气挣到过这么多钱,如今几乎像是被一座金山从天而降砸得七荤八素,什么沉重什么困苦通通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晕乎乎的欣喜。
计划中一次补习她们最多照顾八个人,时间也分别设立在周二周四两天的下午。虽然对家长说明上是只来一天也可以,但基本送孩子来的父母却不会满足于每周一次,因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每周两天。
只是一上午,预定的两天名额就去掉了一半。等到再来新家长时,孙莲和胡秀便紧急修订了新方案――再增加周日下午。这样所有人都选两天的情况下,她们一共可以收十二组学生。
一切简直超乎想象的顺利。也许是睁眼说瞎话起了效果,也许是面子工程让人一看就很放心;又也许是两人认真检查了家长带来的期末试卷,加上当堂测试,最后给出的评估结论说到了家长的心坎里。当天来的人家里,除了还在犹豫的两家人外,只有一名姐妹俩都觉得基础太过薄弱,而且观察期间简直就是多动症的男孩,令她们心生拒绝。即便如此,那位家长也是好言说尽,希望能够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一次机会。
在那样的父母面前,连心思强硬的胡秀一时间都有些犹豫。还是孙莲坚持表示担心耽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