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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村子,子女也就翻修下老房子,让老人家住得舒服些。”
正说着,一个拿着唢呐的老大爷迎面走来,“小叶回来了啊。”老大爷打了声招呼,而后一吹唢呐“呜哩哇啦”,高亢嘹亮的声音直逼人耳。
“马老头给我闭嘴!”比唢呐声更高亢且中气又足的女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婴孩洪亮有力的哭声“呜呜哇哇”。
三人寻声望去,却是旁侧房子的二楼阳台上,一位大娘正抱着婴孩哄睡。此时,小婴儿正哭闹不止,也不知是被唢呐声吵醒,还是被大娘高过唢呐的大嗓门惊醒。
当然,大爷和大娘绝对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大娘抱着孩子,噔噔噔地下楼、开门,和大爷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吵的同时还不忘低头哄孩子。效果显然不佳,婴儿依旧哇哇大哭着。
叶志骥深知两人是冤家死对头,赶紧就要带着王祐泽他们脱离“战场”。岂料,王祐泽见孩子哭得厉害,忍不住开口,“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孩子在安静的环境中睡下吧。”
大爷大娘一顿,不说话了。
两人才安静,婴儿哭泣的声音就显得愈发大声。大娘连忙抱着孩子压低嗓门哄起来,她一瞪马大爷,暗含警告不要吹唢呐的意思,而后又冲着祐泽感激一笑,回了房子。
“我也是不小心的。”马大爷看了看手中的唢呐,小声嘀咕着。他何尝不知自己吹唢呐,打扰到人有错?只是碰见熟人,一时忘形,不小心用了曾经的方式——吹唢呐,来打招呼。
他这一把年纪了,也搁不下面子向老冤家低头。
叶志骥知道他脾气,拉着他和王祐泽、刘天成他们一起离开这条巷子。
路上,马大爷得知王祐泽要学埙,顿时来了兴致,“这么说你是来向叶老弟拜师的?那可找对人了,不是我吹,这方圆十百里,没人吹得比叶老弟好。早之前有个市里请来表演的歌手,他在台下一听到叶老弟吹的埙声,顿觉惊为天人,评论了句什么凄凄速速。”
叶志骥在旁边插话,“是如泣如诉。”
“管他什么素的,总之叶老弟吹的就是好!”
四人就在马大爷的唠嗑声中走到叶志骥的家——一间三层楼水泥楼房,房前还用水泥围成一个小小的院子。
还未靠近,王祐泽便听到有人在用埙吹一首民间小曲,曲调悠远而绵长,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令他心驰神往,思绪飞扬。
不过叶志骥和马大爷显然是听惯了这音乐。马大爷推开铁门叫道:“叶老弟,我来看你了。”
埙音,中道而止。
铁门打开之际,院子里的陈设一览无余。这院子里没有生机勃勃的盆栽植物,只有几个装着泥土的铁桶、一个大大的工具箱、几张凳子和一张陶艺桌,陶艺桌上摆着拉胚机和一些工具。
这不像院子,倒像是一个手艺人的工作室。
一个身体硬朗,皮肤黑黢,眼睛依然炯炯有神的老大爷开门走出。王祐泽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土黄色、梨形状的埙。
马大爷第一个上前嚷嚷,“叶老弟,你儿子带了两个小朋友过来,人可是要拜你为师的,你可赶紧拾掇下。”
“?”叶父一头雾水,看向叶志骥。
叶志骥忙道:“爸,我们进去再说。”
进了客厅,几人围着厅中的方形木桌坐下。
几句寒暄之后,叶志骥便把王祐泽的来意说个清楚。
待他说完,他父亲——这个和埙打了十多年交道的老人连忙摆摆手,“就我那半瓶水的技术怎么好意思教人,”他将目光投向王祐泽,抱以歉然的笑,“我嘴拙,功夫也不到家,教不好人,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如若夏天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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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拜师学艺(2)()
尾音一顿,叶父忽然眼睛铮亮,似是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即刻又对王祐泽道:“不过我们埙乐团的高团长是F大音乐学院的教授,不少大学生都在他底下学乐器。前两天还说他指导的学生获得什么国际大奖。我老头到他那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他收你做学生。”
还不待王祐泽回答,马大爷一把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落在桌上,“你们别听叶老弟的,那姓高的技术是不错,就是这人啊,有些古板,规矩又多。”
“上次我见姓高的在教他的学生吹埙,你们知道他们吹埙前要做什么吗?”马大爷见众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手指头敲着桌子道出来,“念个文章、四方鞠躬、再行个礼,最后才能吹埙,搞得比皇帝大典还要庄重!你们说音乐不就是娱乐大众的吗?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会让音乐吹出来更好听?总之,我就是觉着叶老弟吹出来的好听,不比那姓高的差!”
“不不不,”叶父连连否决,“我也就瞎捣鼓,轮专业水平还是团长当头。”
“嘿,我马大爷说你行,你就行,难不成你是嫌弃小朋友太年轻,不配当你的学生?”
这话一下子惹急了叶父,“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嫌弃呢?我还巴不得有人向我请教经验体会。”
“那你就收下啊!”
“可、可……”叶父瞬间支支吾吾起来。
“可可可什么?”眼见自己的激将法不起作用,马大爷也急了,“你看看刚才说高团长的时候,小朋友有动摇说个好字吗?他还在这眼睛巴巴地看着你,差点没把拜师两个字刻在脸上了,你还犹豫什么?”
眼睛巴巴看着叶父的王祐泽当即站起来,接话道:“叶师傅,我是真的对埙感兴趣,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我听到您用埙吹了一首小曲,就觉得这埙声活了,好像在和我说话一样。那时就想着如果这位吹埙的大师能教我,一定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道此,他弯腰鞠了一躬,直起腰板后微微笑道:“不过我可能运气不太好,这件非常幸运的事落不到我头上。”
就这一笑,生生让人瞧出黯然的神色。
马大爷登时拉着王祐泽的手腕,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你叶师傅是个没气概的软蛋,怕这怕那的,走,马大爷带你找更好的老师去学埙。乖孩子不怕没人教。”
叶志骥向刘天成打了个眼色,两人连忙挽留着马大爷和王祐泽,一个说:“马伯伯别急,我爸之前教人教怕了,到现在还没缓回来。”一个说:“祐泽,你一个人从B市赶到F市,不就是想和叶厂长的父亲学习吹埙吗?再坚持下吧。”
吵吵闹闹之间,叶父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水杯响起杯盖抖动的声音。
“够了!”叶父说,“你们先回来,让我和小娃娃好好说说。”
三个人迅速扯着王祐泽回头。
“爸……”
“闭嘴!”叶父瞪完叶志骥,再望向王祐泽。他问:“你真的认为我老头吹得好?值得你来学习?”
王祐泽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回道:“值得。”
“那万一……”叶父犹豫片刻,仍是把心中的顾虑说了,“万一哪天你发现别的老师教的水平更好,提前和我说可以不?”
道此,他又怕王祐泽听不明白,简单说了一件事,“我此前也收了一个学生。那孩子是个勤奋的,在我身边学制埙和吹埙。有次我带他介绍给高团长,两个月后就发现这孩子不来我这了,到音乐学院找高团长学习去了。”
叶志骥这时插话,“我爸当时还以为白眼狼是出什么事才不来,心里急得到处找人,又是打电话,又是问他同学。他同学说这白眼狼最近跟着F大音乐学院的高教授学习,还要参加什么个演出,当时我就气得想狠狠揍那小子一顿,偏偏我爸还不相信。我们就到音乐学院找人,正巧就看到那白眼狼跟在高团长身后说话,那模样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
叶志骥唾弃道:“我现在提起那白眼狼都觉得恶心,总之,我爸打那以后就再也不收学生了。”
“说到底还是我资格不够,”叶父自嘲道,“高团长是大学老师,那孩子的选择是对的。只是……他也不能就这样,不打声招呼就走啊。他和我好好说,我还能不让他找其他老师?唉。”话到此处,叶父叹了口气,既有不解,也有埋怨。
他正视着王祐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而后道:“倘若你做到提前和我说,我老头就好好教你,虽然技术不如人,但绝对能保证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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