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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也只是云罗郡主表面上的说法……
但求亲玉面郎一事,实则是个大乌龙!
这群老奸臣!
陛下终于抬头道,“郡主还小,须知找人实在是个累心活,费时费力费感情,姑且再等一等吧。”
云罗哎呦一声倒在桌上咬着剩余的半块糕哼哼,“我是可以等,可是我皇姐不能等啊!”
掀了眼皮,陛下不动声色的引导道,“皇姐?”
“可不是么!我可是向长生菩萨作了保的,必须帮皇姐找到……啊!”一派纠结的郡主禁了声,咕噜一下爬起来瞪了眼。
陛下缓缓合了卷宗,优哉游哉的拾了茶盏,抿一口清茶笑道,“大宛的事便是大宛的,大宛的额驸更是大宛的,朕只不过帮着郡主寻个人,别的,朕也不想多管。”
怔了怔,嗷呜一声又倒了下去,云罗可怜兮兮的道,“陛下真是个明君,要是我父王能有陛下一半的英明就好了。”
“……唉,”君天姒也拾了块糕,颇为感慨道,“明君不明君的……等郡主长大了就晓得了。”
“我虽然年纪不大,”云罗复又支起小身板道,“但该晓得的道理我都晓得的!”
君天姒举了茶盏道,“譬如……?”
“譬如……”云罗仔细的想了想,终于抬眼定定的道,“男女之情!”
“咳咳,”陛下清咳两声以作掩饰,“这你都晓得?”
“当然了!”云罗拍了拍胸脯,“母后从小就夸我对这方面有悟性,将来肯定能找个好额驸,而且,”云罗忽然眨眨眼,煞有介事道,“就算是男男之情,我也能理解的!”
“噗——”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君天姒诧异道,“你理解?!”
“理解理解!”点点头,云罗郑重道,“照顾我起居的小公公都跟我说了很多遍了。”
“他……怎么说?”
“他说,”吸了一口气,云罗握了拳学着那小公公的嗓音一鼓作气道,“男男之情自古有之,叫做断袖,要说到实例嘛,就是陛下和右相大人那样的!”
“……”额上青筋跳得欢快,良久,陛下忧心道,“你父皇确定是叫你带队前来大君,不是叫别的名中带了云或是罗的什么郡主吗?!”
「37」
五月三十一,城南游园夜会。
身边跟了个眉清目秀的小跟班,君天姒觉得十分的累心。
一身男装打扮的云罗几步走在前头,瞧着什么都新奇,扭头就要高喊,“陛……哎呦!”
合了扇子将云罗敲醒,君天姒清咳一声,提点她,“出门在外,该怎么称呼来着,忘记了?”
张合盛急忙小声道,“爷!”
云罗恍然,“爷!”
君天姒点点头,啪的一声将扇子展开遮了下半张脸举目向远处望了望。这地界寻的依山旁水,虽比不得她选得卧月湖的景色美,可这布景摆设却称得上是更称一筹,地方也宽敞的多。
两场夜宴隔了不足十日,少不得要被拿来比较一番,只不过,自己办的多多少少比不得楚毓办的这场精细。
收了扇子,随着人流往里走,陛下嘱咐道,“这游园夜会算得上是大君顶有名的游园会了。但凡文人雅士骚人墨客,绝不会错过这样的夜会。更何况,这场游园会是楚毓办的,既冠上了大君楚氏的名号,就更加不会错过。”
想了想,又道,“你这个模样……罢了,你学一学爷,尽量低调些,将袖子举高些,嗯,对,遮着脸好些……嗯,就这样,走吧!”
一路望着蜿蜒小路旁大片的花海,月色映衬下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君天姒继而道,“倘若你要找的人真的是个雅到极致的玉面郎君,那他来这里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云罗跳着脚,将一众人影望了一圈,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
君天姒瞟了一眼,不由合了扇子赞叹道,“呦,这是谁画的?不错。”
云罗抬头道,“我……根据七皇姐的描述画的。”
君天姒道,“你七皇姐还有养猴子的爱好?”
嘴角抽搐了一下,云罗愁苦了一张小脸悲愤道,“这、这是给那个玉面郎君画的像!”
“……”
君天姒望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诚恳道,“还是……收起来吧!”
第28章 二八()
沿着青石小径一路走到园中,视野便逐渐清明起来,临着一旁的镜湖,左右各建了高台,一株株正开了花的海棠树下,有婀娜多姿的妙人儿翩翩起舞。
形形色色的文人俊杰们开始扎堆,将台下围了一圈又一圈……
果然是……骚客啊!刷刷收了折扇,陛下感慨得风度翩翩。
相比之下,云罗郡主一路都将脖子梗得笔直,任是这场景再新奇,也丝毫没能动摇她寻郎的决心。
君天姒在一旁瞧着都替她乏累,终于将扇子展了又合,“啧,一瞧就是没找过人的,这么个找法,脖子断了都不见得能找到。”
云罗也累得慌,揉了脖子道,“那怎么办啊?”
君天姒向来喜欢直截了当,眯了笑眼道,“找楚毓!”
既然带了李广出来,就不能不叫徒弟发挥作用,递了个眼神给李广,张合盛道,“陛下,这里人太多,不如叫李广去通知楚大人?”
君天姒点点头,表示认同,“也好。”
李广得了令,愁眉苦脸的往人最多的挤过去了。
*
原地等了不到一刻,人潮不知何故恍然一阵涌动,呼啦呼啦的人群突然就踩着鼓点似的往这边一阵好挤。
君天姒吓了一跳,探手正要去拉云罗,一只手却不知从哪里伸出来握了她的胳膊,一个用力就把君天姒拖了过去,只觉得身子一轻,她不由得张口。
“啊——”
“是我。”
一片混乱中,那语调是久违了的清冷,好听得字正腔圆却没有丝毫感情,像是一把沉重冰冷的利刃瞬间贯穿而来,当胸一击。
一声呼叫卡在喉咙里,五雷轰顶大抵如此了。
身后的气息却仍旧沉稳,那人低声道,“陛下。”
陛下?!
勉强勾了勾嘴角,君天姒尽量皱紧眉头,生硬的抽回手臂,背对着他,她开口问,“你来做什么?沈……承意。”
“爷——”混乱间,远方传来慌张的高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君天姒刚皱了皱眉,身后的人就已经抬脚绕到了她身前,削瘦的身影将她遮挡在一株海棠树的阴影后,沈承意从容道,“有事相求。”
瞬间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呵。
吸了口气,君天姒抬起眼看过去,削瘦苍白的脸庞,雕刻分明的五官,冷峻到极点的人该是个什么模样?不过如此了。
君天姒镇定下来,合了扇子在手心轻轻的敲,边笑边思索道,“求我?求什么?求我帮你灭了大君?好像……不太合理吧。”
苍白的月色从沈承意背后落下,唯留了黑暗给他,暗影中看不清沈承意的表情,却仍然能清晰的听见他没有任何变化的语气,简洁得毫无余地,似乎顿了顿,他回答,“不是。”
浓重的窒息感忽然就铺天盖地而来,君天姒终于收了笑,止不住的冷嘲热讽起来,“那是什么?沈承意,你是不是觉得世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没有感情的?!”
这一次不能像上次那样,沉默以待。
黑暗中仍旧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像是在等着她平静下来似的,良久,沈承意才再次开口,用那种平静到极致的语气,几乎是从喉底发出的声音,他说,“求陛下放了沈烨。”
“……呵。”
用了好半天的力气,君天姒才发出了一个音节,却没能表达出丝毫的挖苦之意,除了苦。
人潮来来往往中,周围的脚步越来越混乱。
一片嘈杂声里,她只听见他继续低沉道,“沈烨是沈氏最后的希望,如果可以,沈承意愿意用自己这条命来换舍弟一命。”
一命换一命?
君天姒张了张嘴,半晌,她忽然苦笑,“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沈云,你觉得我没有感情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没有丝毫威胁,你笃定我不会抓你?所以,你才能在我面前这么大言不惭?!”
顿了顿,她继续道,“以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