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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借故要看看悝公子,拉着悝公子一起用膳,太后心疼小儿子,就肯定会拿自己做的饭菜吃。
看这酱排骨,虽然今日宴席上也有,但味道就是没有眼前这份好。
因为食客有小孩子,骨头特别切成比较大的一块,长长的肋条整整齐齐的排在盘子里,中间是酱红色的肉,两侧则露出一节骨头,让人看起来就特别有食欲。
抓住排骨的两头,轻轻在肉上咬了一口,鲜美的卤汁从肉中溢出,混着又酥又烂的排骨肉,吃起来酱香浓郁,回味悠长,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看抓着小排骨啃的嬴悝,不但胸前白色的口水巾上尽是斑斑点点的污迹,就连脸上、手上也尽是酱汁的颜色。
可纵使是这样,嬴悝也要坚持自己啃骨头,而不让乳娘帮忙,唯恐乳母抢了他手上那根连骨髓都已经尽得卤汁鲜香味道的排骨。
“太后是君,属下是臣;太后发俸禄,臣下才有钱吃饭,因此太后算是臣的衣食父母,臣在衣食父母处吃几顿饭,又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张仪看着开口欲言的芈婧,一甩袖子,摆出一副很大方的模样说道:“要不这样吧,太后若觉得不甘心,尽可以扣臣下的俸禄,臣吃多少,太后扣多少,如何?”
呵呵!不如何!传出去千百年后,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芈婧冷笑一声,低下头默默开始啃排骨。
嘴炮不如人,还是老实闭嘴吃东西。
大约是觉得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为了今后跟顺利的蹭到饭,张仪决定换个话题来聊聊,“说起来,这咸阳宫的饭菜,味道可真美啊,简直就没人能挡得住,不像臣每回出使其他国家……啧啧啧……真特么难吃。”
芈婧看了一眼一边抱着排骨啃,一边好奇看着张仪的嬴悝,开口说道:“有小孩呢,别说脏话。”
“臣口误臣口误,臣这是激动过度了。”张仪急急告罪,告完之后,还不忘看着嬴悝说道:“悝公子,可千万别学臣,臣这是瞎说的。”
嬴悝好奇的看着张仪问道:“难……吃也是……瞎说的。”
“那到不是,绝对是真的。”张仪习惯性的去摸胡子,却忘了自己刚吃排骨,吃出了一手的酱,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哈哈哈!你……和我……一样。”看着模样颇有些狼狈的张仪,嬴悝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边笑还边开心的在张仪面前晃了晃自己满是酱汁的小手,“脏脏……不讲卫……生……”
张仪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胡子,表情尴尬的告罪说道:“老臣失礼老臣失礼。”
“好啦好啦。”芈婧一边笑,一边吩咐人端来温水和帕子,为张仪和嬴悝净面,继续开口说道:“我久居深宫,一日所见也不过这宫中的几步天地,张仪你常在诸国出访……若有时间,不妨碍常常给我,还有稷儿、芾儿、悝儿他们讲讲外面的事,就当讲故事一般,说说诸国风情、民间世事,免得这几个孩子成日坐井观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嬴悝歪着脑袋,开口问了一句,“那……你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呃……这特么就尴尬了!小孩子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两个大人默契的看了一眼,立刻决心无视掉小孩子讨厌的问题,继续刚才的话题。
“相国说,诸国的食物都很难吃,那不知道……哪国的最难吃?”芈婧当做没看见嬴悝一样,看着张仪开口问道。
“哪国最难吃啊……”张仪摸着胡子想了想,脸上流露出一种非常难以言喻,就像刚喝了一大瓶白花蛇草水一样,感觉自己嘴里都充满了泡烂的草席味,“当然是义渠国啊,臣一直觉得……义渠人之所以想攻下大秦,是为了秦国的美食,这么难吃的东西……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吃下去的。”
“你说的没这么夸张吧?”芈婧笑着说道。
“绝对是真的……义渠人虽然慕周,但条件实在是……艰难……所以饮食文化也……一言难尽。”张仪一脸痛苦的说道:“若是义渠人能吃到这样美味的饭菜,肯定不会再反大秦了。”
“哈哈哈!张相国,你可真会开玩笑。”芈婧捂着小腹浅笑道:“照你这么说,我不该送义渠王美女百名,丝绸千匹,应该送他厨子百名,美食千道才对。”
“不不不!臣以为,长得美又会做菜的厨子最好。”
第189章 。荷香粉蒸肉()
义渠使馆内,义渠谨躺在软榻上,手持着自己从书架上随意抽下来的一本书,一边打哈欠,一边随意翻看着。( )
原本,义渠谨只是随意看看,就此打发一下无聊而已,但翻过一页之后,一首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诗,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这样猛得跳入眼帘之中。
义渠谨握住书的手紧了紧,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念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字正腔圆,标准楚音。
义渠谨念完之后,脸色一变,狠狠将手里的书丢出去,口中气愤的念道:“真是……哼!”
丢完书,义渠谨心里还不解恨,胸口剧烈起伏着,表情气愤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过了一会儿,义渠谨才摸着胸口,忍着气说道:“来人!上菜!我饿了!”
不多一会儿,使馆中负责服侍的侍女,手捧着木盘鱼贯而入,每个木盘里放着碟子、杯子、碗等物。
侍女们动作熟练的将木盘中的食物以及餐具摆在义渠谨面前的餐桌上。
义渠谨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正准备用膳,忽然愣在了那里。
剁椒鱼头、红椒腊牛肉、荷香米分蒸肉、手撕包菜,外加一个清炖甲鱼汤。
不说这以河鲜为主的食物,一看就不是秦人习惯,就看这除了甲鱼汤之外,连包菜都要放辣椒的性子,义渠谨认识的人里,似乎只有一个才会这么做。
“你要离开楚国了?那……最后一顿,我让你尝尝正宗的楚国美食。”
义渠谨脑子里似乎出一个声音,俏皮可爱但又不怀好意。
白瓷盘子里装着一个剖开的鱼头,鱼头又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辣椒,又浓又烈的辣味冲天而起,若是换成一个不爱辣椒的人,只看上面那层辣椒,恐怕就会哭出来。
“这鱼头可是我今天早上特意命人去码头买的,最大的那只鳙鱼……它的鱼头,再放了很多很多剁椒,保证吃起来辣得够味……保证让你到了义渠国,还记得这一天被辣椒所统治的恐怖!”
义渠谨想起当年的话,脸上微微一笑,伸出筷子将鱼头上的剁椒都扫开,挟了一块子鱼肉放进嘴里。
一股浓香的辣味立刻均匀的在口中散开,又辣又爽,让人又爱又恨,舍不得吐又吃不下口,只能等着辣味慢慢消散,才有心思品尝鱼肉的美味,细腻软糯,肥而不腻,鲜美的让人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这菜……”义渠谨微微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浮现出一个笑容,“看来十几年不见,手艺又有长进啊。”
义渠谨说着,又挟了一块米分蒸肉放进嘴里。
楚人,或者说是某人,是个吃米分蒸肉都要放辣椒和酱油的主。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米分蒸肉,被她这么一泡制,立刻变成金红色。
小小的几块,被包在一块已经变成浅灰色的荷叶中,最后用翠绿色的荷叶盘子盛起来,看上去有绿有红,闻之还有一股淡淡的荷香味。
与剁椒鱼头辣翻天的味道不同,这道米分蒸肉只有少许淡淡的辣味,但在一片荷香之外,却分外的提鲜。
米米分油润,蒸肉糯香,吃起来酱香四溢,咸辣可口,让人停不下口。
义渠谨又一一尝了剩下的菜,果然如同记忆中一样美味,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加美味。
吃完饭,放个筷子和碗,义渠谨又将自己原本丢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翻到自己弃书时的那一页。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手指轻轻从书页上滑滑划过,似乎是在一个一个数着书上的字一般。
“难道是想用温情让我降秦?哼!”义渠谨口中低吟着,脸上流露出一股狠厉之色,“连人都不见,这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