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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全看宁太后又良久没有说话,方才两人便僵持了不下一炷香的世间,似乎…宁太后有的是世间来陪他耗着!
德全率先开口,心想着早死晚死都得死,倒不如一下子将所有的话都一并吐露出来,也好安抚了宁太后的心!顺了她的意思!
“哎!”宁太后微微摆摆手,压根便没有将德全那副大义凛然,恨不得要慷慨赴死的模样看尽眼中,却只是故意故弄玄虚一般,倒也是不及,却淡淡道:“急什么?这几年,多亏了德全公公在皇上面前替哀家好生照顾皇上,哀家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德全公公呢!宁心!还不快给德全公公赐座?再奉上哀家自福缘寺带回的清茶!入口甘冽,相信德全你…一定会喜欢!”
德全听到这话那还坐的住,便一下子站起来,更加战战兢兢道:“娘娘!太后娘娘折煞老奴了,老奴天生贱命,哪儿担当的起?”德全欲哭无泪,若非太后娘娘在面前,他那两条早便已经瘫软的腿早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担当!为何担当不起!公公说笑了!昨日哀家派遣小安子前去请公公前来一叙,公公倒是百般推辞,怎么…今日,到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了!这倒是让哀家有些捉摸不透了!”宁太后唇角挂着浅淡的公式化的笑,却能轻易让德全寒从脚起!
“太后娘娘…奴才——”德全知道宁太后是在为昨日之事怀恨在心,便也只得低下了头,良久不语,昨儿个小安子来请他,他明知道太后的来意,便也只得借故推辞了去,他现在已经是皇上的人,若是再被太后牵着鼻子走,只怕…在皇上那边他也难以交代!
德全在霍昭跟前伺候了几十年,霍昭身边的耳目,却也不比宁太后身边的少,只怕他现如今在宝华苑的事儿,已经传到了霍昭的耳朵里头!他这是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德全啊德全,你这一辈子都曲意逢迎,趋炎附势,怎的现在,却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了!
他双膝跪下,耷拉着老脸,看着宁太后,便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还请太后娘娘恕罪!昨日,确实是小的鬼迷心窍!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千万别再用这样的额法子来惩罚奴才!奴才受不起!这真真是要折煞奴才啊!”
宁太后看着德全下跪在地,欲哭无泪的表情,看了一眼张宁心,确实似乎分外受用一般!这个狗奴才,真当她宁太后这般好欺负了?
“德全!娘娘若是真的有心怪罪你,你还会好生的跪在这儿?”张宁心出言提醒道,阉人就是阉人,无论坐到什么位置,最怕的还是一个“死”字!
“娘娘…张姑姑…奴才!”
“起来!”宁太后沉声道,吩咐撤去了众人,缓缓地在张姑姑的搀扶下走下台阶,一步一个脚印,像德全走去,德全却觉得每一步都是煎熬,压得他似乎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起来!”宁太后伸手,在德全面前,德全却只觉得一股凉意,寒从脚起——
宁太后看着德全颤抖的身子,却也不恼,便扬唇笑了笑,径自都到红木桌旁坐下,吩咐斟上了茶水,便拿起茶杯,左右摇晃了晃,便道:“德全!你可知!哀家当年,为何要将你派遣去皇上身边伺候?”
“娘娘…”德全微微沉了沉眸,本不想说,却还是狠了狠心,看着宁太后颇带打量的目光,便道:“是…是因为娘娘关心皇上,是而,想找个伶俐顺心的人,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娘娘也能放心!”
“呵呵…呵呵呵呵…”宁太后轻笑,却不免赞叹于德全这几十年在宫中所学到的不轻易得罪不该得罪之人的伎俩,说的这般天花乱坠的,她关心皇上,嗯,倒也不加,她在皇上身边安插眼线,为的便是知道霍昭在前朝的一举一动,以至于生活日常中的一举一动,说通俗一点,她的动机,可以说不纯,然而在德全的口中,却似乎便成了再正常简单不过,只是——出于她对霍昭的关心!
见到宁太后轻笑出声,德全心下更加是渗出了不少虚汗,宁太后想知道的,无非便是那么几件事情,原本宁家在朝堂立足的时候,想知道的无非是宁家在前朝的动向以及暗地里霍昭对于宁家的态度,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至于现在——宁家不似过往,宁太后又离京多年,宁太后想知道的,也无非是——那个人的事情,只是…他能说么?若是说了,不成!所以,他现在便只能同宁太后打马虎眼!
只是,宁太后是何等的老成,德全便是在她手底下带出来的,天花乱坠的,那是说给别人听的,而她想听的,便是实话!至于德全肯不肯说实话,那么——便要看这小子是否足够聪明了!
“德全!你这么同哀家打马虎眼儿,可不好!”宁太后沉眸,重重的将杯盏强扣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德全整个身子都跟着颤动了一下,似乎在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皇上面前最得宠的长侍,而是一块在油锅面前的肥肉,只要宁太后一个不顺心,自己的小命,只怕是保不住了!
“德全…德全不敢!娘娘恕罪!”
“德全公公,既然是娘娘亲自问话,最为之前曾跟你一道共事的我!还得好心提醒你一句!若是说的不中听,你可别见怪!”张姑姑顿了半晌,方才道,太后这会儿是真的动了气,旁人看不出来,若是她这个在宁太后跟前儿伺候的人,都看不出来,那便见鬼了去!
德全悻悻的点头,不敢多话,却在等着宁太后的后文——
“德全!哀家不与你打马虎眼儿!若是哀家不再宫中,你在哀家背后玩的那些个虚的,哀家可以不同你计较,只是…哀家问你的话,你必须得跟哀家说实话!若是有半句虚言,哀家要你的命!”宁太后正色道,半点不带开玩笑的样子!
“是!是!奴才遵命!”
“北郊行宫!那个女人…如何了?”
那个女人,指的自然是兰轩乐氏,太后娘娘与乐氏之间的纠葛,德全不是不知,却也了解的不甚清楚,只知道,在宁太后面前,这乐氏,除非是她老人家亲自问起,否则,便是个大忌讳!
“娘娘!奴才…奴才与皇上一直在千秋殿,再后来便是打猎,去的时候因为睿王爷府中的新夫人与大皇子殿下的新纳的夫人在途中中了蛇毒,这两位皇子不开心,皇上心中自然多加烦闷!后来在北郊山下,又发现了贼人,埋了大量的火药,还一道劫持了方家小姐,睿王爷走得急,后来皇上也派了不少人前去搜捕,也是几日几夜未曾合眼,之后又是从京中传来不少急报,均是关于西北之战,皇上自打入了北郊之后,便一直是右相在朝中负责军国大事,自打皇上收到了那些奏折,便一直眉头深锁,压根——是而奴才也不知道,究竟乐夫人如何了!”
“哼!乐夫人!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能在兰轩为她另辟个居所,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若是还想指望些别的,那边是痴人说梦!”
“是!是!娘娘您说得对!”德全随身应和道。
宁太后眸中闪过一丝阴翳,快的几乎难以捕捉,却见德全,正色道:“皇上!便没有开口提起要去见那个贱人一面!皇上每年都去北郊行宫,旁人不知道,就连我这个母后也不知道么?只是…皇上他却从未于我言说!
被宁太后若有若无的话说的,德全更加是心里没底,原本在宫中深谙于心的摇摆之道,也似乎在一瞬间化为虚无!如今,他大抵不光要应付宁太后,等着回到皇上身边,皇上还不知道使着什么绊子等着他呢!
“德全!哀家之道,你是个聪明人,但也别指望在哀家面前聪明过头了!知道么?即便现在宁家在宫中不得势,但哀家,既然有本事将你捧得这么高,自然也有本事将你拉下来,如今这皇宫之中,聪明伶俐的小太监不在少数!哀家的意思。。。你!”
“回娘娘的话!德全明白!德全谢娘娘提醒!”对于皇上暗自见了乐夫人一面的事情,德全终究还是不敢在宁太后面前说起,那日,他并未劝阻皇上,却也知道劝阻不了皇上,那是压抑多年的情感所致,皇上登基,乐夫人便去了北郊行宫,几十个年头,皇上却对乐夫人情深意重,远远忘不掉夫人,然而,这些话,在宁太后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
自打去了霍昭身边,若是连做到唯一的忠心,也没有办法,霍昭一定不会留他在身边那么多年,或许,在德全心里,霍昭早已经是他的主子,而宁太后,终究也只是一个给过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