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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这是陈凯当年上学时就听过的至理名言,他相信但凡是对中国历史有一定了解的人对此也都不会太过陌生。奈何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如何做,则是全凭屁股决定,甚至往往是为了争论而争论,全然不顾是非对错。。。
深入的想想,似乎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东林党当年不就是素来这么干的,一旦想到这些,陈凯突然就没有了为此继续烦忧的欲望。尤其是在于,此时此刻,在闽南、粤东战局转好的同时,另一些地方、另一些事情,反倒是更加值得陈凯去关注。
………………
闽南、粤东,无不是对明军优势水师更为有利的沿海地区。越是深入内陆,对明军,尤其是对福建明军而言就越是不利。而在福建最负盛名的武夷山的另一侧,遥远的江西,广信府贵溪县的江浒山大营,这里是江西总督揭重熙的驻节之所,也是江西明军在赣东地区屯田的核心所在。
去年下半年,陈凯游历东南之际,也曾到此与揭重熙一唔。双方保持了一个面子上的和睦,但合作却未有达成,哪怕是陈凯在离开江西前曾专门写信向揭重熙谏言,也没有实际上改变江西明军其自身的战略。
陈凯走后,凭籍着陈凯的建议,江西明军抽调了大量的人力,不惜以耽误部分屯田为代价也要不断的加固控制区外围的防御工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抗住了清军前几波最为凶猛的攻势后,清军或许是由于得不偿失,亦或是唯恐败绩后导致浙江局势恶化,攻势时断时续,虽说战事并没有彻底结束,但也给了他们以难得的喘息之机。
但是到了今年,随着浙江清军完成了对浙江本地大规模抗清运动的镇压,年初时,管金衢严处四府绿营的金华总兵马进宝奉调前来助战,攻势再起,而这一次,他们的处境反倒是比去年更加恶劣了起来。
“陈凯所言非虚,浙江的鞑子果然是来了。”
“还好,福建的鞑子现在他们自己还忙得焦头烂额,否则三面夹击,就更是没有生路可言了。”
这样的对话,从年初马进宝率部踏入广信府地界开始,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了。此时此刻,还是那座简陋的总督衙门里,揭重熙、傅鼎铨、曹大镐、洪国玉以及张自盛等头面人物汇聚于此,所商讨的则还是下一步的行止。
“浙江的鞑子,比江西的鞑子难对付。那个金衢马,除了灌醋的本事外,看来也并非是什么等闲货色啊。”
相比自金声桓、王得仁反正后就一直缺少强有力部队的江西绿营,浙江绿营其本身就多有战斗力强悍的部队,比如江北四镇黄得功的部将田雄、张杰,比如杭州驻防八旗的汉八旗军,再比如浙闽督标以及流寇出身的马进宝,再加上对手从来都是鲁监国麾下的明军正规军,对手更强,磨砺出来的战斗力自然也更加强悍,比之江西的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最近的战斗打得很艰难,他们已经不得不放弃了部分难以守御的外围营寨和工事,这无不让揭重熙等人为此忧心忡忡,甚至又重新提起了陈凯当初的建议。
“突破桐木关、分水关和谷口关其一,现在怕是已经不行了。制军,末将前些日子派出探子前去查探,现在福建鞑子已经彻底封闭关卡了,似乎还有增兵的迹象。以着咱们的攻坚能力,怕是没办法攻下关卡。”
退入闽北,利用闽赣交界的武夷山脉与清军周旋,这是陈凯去岁的建议。奈何时世不同,如今福建清军压力甚大,张学圣一边求爷爷告奶奶的请调各路援军入闽作战,一边则封锁关卡,唯恐江西明军进入福建,进一步败坏福建一省的剿抚大局。
悔不该当初,这话谁也没有说出口,当时他们也确实有着他们的难处,比如力量不足,比如难以协调,等等等等,但是到了现在,哪怕没有说出口,他们也免不了要产生诸如“如果当初与陈凯联手突破关卡,现在会如何如何”的幻念来。
“邵武府那边应该还有缝可钻……”
洪国玉的话说出口,其实他也并不能够保证些什么。而揭重熙等人对此的态度也同样是忧心忡忡,尤其是在于他们退入闽北,这里的屯田还不算彻底放弃,可无非是暂时性的周旋而已,可若是转战南下,自邵武府入闽的话,那么就要彻底放弃这些屯田。而他们需要面对的还是福建的省会福州府与邵武府有一条闽江相连,这是最为危险的。
无计可施,商议来商议去,还是这般,也是徒增奈何。只是与历次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揭重熙拿出了一封书信,传阅了一番,继而向众将问道:“陈凯的打算,诸君可有什么想法?”
第九十四章 种子(下)()
简陋的大堂上,揭重熙出言问及,环顾众将,却无不是默然不语。并非是不想做出回答,只源于陈凯在书信中的求情实在显得过于没头没尾了,让他们根本看不明白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制军,他派来的人可有提过这是为何吗?”
作为最得力的助手,傅鼎铨不得不打破了此间的寂静。奈何,这个问题对于揭重熙而言也同样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陈凯派来的人只知道他自身的任务,并不清楚书信中所指的实际意义为何。
为了保密,这是合理的,但是陈凯如此坚信揭重熙他们会按照他的安排行事,却是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请派遣二十名不迂腐,懂变通且有坚定信念的读书人至潮州接受培训。培训内容,事关这些读书人的生死与全盘大局,恕在下不能告知。唯有一点,请揭制军及诸君相信,我等今日所作之一切,乃是为江西未来之光复……”
重新翻过书信,揭重熙依旧是眉头深锁,端坐案前,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细细的搓着颌下长须的尾端,仿佛如此便可以搓出些灵感来。这封书信是昨天送到的,揭重熙看过后,亦是完全不解其意。如此模样,已经出现了多次,甚至昨夜里辗转反侧,几度重新起身翻看过后也一样是这般的苦苦思索,却难求一解。
“会不会是陈凯想要派这些读书人回乡去做密探去?”
良久之后,张自盛道出的答案倒也暗合众人所思。但是,从他们的经验而言,如今的江西,他们凭明军的身份、凭这些追随的读书人的各路关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地方士绅那里获取他们需要的资源和情报。而这些始终追随在侧的读书人,更是与鞑子势不两立的,且不说剃发易服可否能够接受,只说是让他们回乡去做一个小小的探子,也远不如留下来协助主管内料士民、外赞军务。
疑问重新回到了原点,这在于根据他们对城看得了解,这绝不是个会愚蠢到暴殄天物的存在。他的每一步走下来,往往是看似毫无意义,乃至是愚蠢得可笑,但却总有着特别的深意,而这些深意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挥关键性的作用。
陈凯说,这是为了江西的光复,那么十有八九便是所言非虚。但是如何光复,由谁来光复,却依旧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也往往是会影响到最终决断的。
“不必去猜了,陈凯其人,虽说所行多有有悖常理之法,但就这些年看来,却依旧是遵循着正道行事,无非是与旁人的方法不同罢了……至于此事,且不说他的计划能否成功,只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咱们也需要为江西的父老留一下另一线希望才是!”
比之在座众人的苦苦思索、细细权衡,为此已经挠头一日了的揭重熙经过了思前想后的过程,在始终得不到一个切实的答案后,反倒是变得豁达了许多。。。
江西抗清运动,于清军杀入江西,乃是为金声桓所摧枯拉朽;于金声桓反正,一度引领全国抗清运动,但是在清军入赣后便夏然而止。在此之后,随后清廷蔑称的江西四大寇和阎罗总四营头依旧与清军浴血奋战,但是其存在感之低,实在是南方所仅见的。但是,江西抗清运动之惨烈却丝毫不让他省,而这些清廷口中的土寇们,无论是否出自江西本地,可却依旧能够团结在以总督揭重熙为首的领导核心之下,与清军拼死而战。
揭重熙心意已决,无论是傅鼎铨,还是曹大镐、洪国玉和张自盛,众人无不是慨然领命。待到半月后,挑拣出来的合适人选秘密汇聚江浒山大营,反倒是让那负责带他们前往潮州的来人感到有些头疼。
“制军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