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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全有说去就去,林正中一听有酒,也是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继而对其说道:“你且去,我叫我婆娘再炒两小菜,今天咱们老哥俩儿也放松放松。”
工匠们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自被征入这军器工坊后就再没有过的好事了。
汤全有和林正中对饮之时,忠振伯府的书房里,忠勇侯陈豹和忠振伯洪旭也同样凑在了一起,他们之间谈论的对象,自然也脱不开陈凯这个在平静的海面上激起涟漪的初来者。
“九峰,吾今天探了国姓的口风,你那个远房亲戚,怕是保不住了。”
“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放下了茶盏,洪旭叹了口气:“确是怪吾疏于监督了,其实那厮在军器工坊欺压旁人,吾多少亦是知道些的。原想着军器工坊生产军器的速度还过得去,那厮也确实是卖足了气力在监督工匠做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大胆,侵吞购菜银,克扣、倒卖军粮和工匠的工钱,还占用徭役为私用。自作孽,谁也救不了他的。”
昨夜,陈凯送上了尤二侵吞、倒卖的大致数额,其实都称不上是太确凿的证据。但是有了郑家那个送饭的小厮的见证和回复,有了昨夜从尤二家搜出的那近三百两银子,再加上今天一早陈凯派人送过去的那个粮商的口供,郑成功显然已经动了杀心,以他们对郑成功脾气秉性的了解,尤二的死基本上已经是定局了。
事实上,连三百两银子都不到的贪污案,确实算不得什么。但是郑成功有意杀一儆百,洪旭也没打算再去如何,最多是等尘埃落地了,稍微保全一下那对母子,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书生就不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道理吗?”
陈豹对陈凯的举动很是不满,洪旭亦是知道为何,无非是新附之人不给郑氏集团的老兄弟留颜面之类的理由所造成的恶感。作为当事人的他,身在局中,若是贸然施救,更会连累己身,自是更加不悦。但是比起陈豹这等仅仅是以忠诚和武勇著称之人,洪旭的心思自是要更加活络一些,想得也更加明了一些。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太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了。”
洪旭所指,陈豹皱了皱眉头,也反应了过来。陈凯是郑成功的幕僚,他在南澳岛上和这个军事集团中的定位只有这一点,别无其他。陈凯不与洪旭私下联络,甚至不惜得罪洪旭这样的实权派外加郑成功的亲信,显然就是在亮明他的定位。
“那这书生就不能把尤二那厮交给国姓吗?”
听到此言,洪旭摇了摇头,继而解释道:“先逮捕上交,后找罪证,他要是这么做了,所有人就会认定是国姓授意于他的,平白让国姓替他背黑锅。就像当年袁督师无旨杀毛总兵,反手就将黑锅甩在先皇身上,陈凯不是袁督师,国姓也不是那个太过用人不疑的先皇。现在他把尤二放了,最多是得罪于我,但是一个自作主张,国姓那边就可以与此事撇开直接的关系,如兄长这般的老兄弟们也最多就会对其产生不满,而不会因此对国姓产生怨愤之情。”
“但柯家兄弟不就是国姓派去支持他的吗?”
“他孤身一人,直接到军器工坊这个已经运行了半年的衙门去做事,而且摆明了是要有大手,国姓能不派人吗?柯家兄弟只是被他利用了,其实也说不上是利用,只是他把国姓给他资源以着更激烈,更加干净利落的方式使用出来。”
“这书生肚子里的弯弯绕未免太多了些了吧。”
陈豹的直肠子自是不能理解,但是事后诸葛亮,洪旭也没有太多的同感,反倒是摇头说道:“其实这事情,他做得还是太糙了。但是,留给他的时间,或者说是他留给他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不得不鲁莽行事一回。”
“哼,没时间还给那些工匠放假?”
问题又回到了昨天甫一听到此事时的原点,然则陈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思来想去也无非是陈凯向工匠们施恩罢了,实际上与那暴增的产量依旧没有太大的关系——至少不会有人相信,放一天假,就能换来那些工匠十二个时辰连轴转,而且还是一转一个半月。
“陈老哥,这个问题不只是你,我也不太能够想得清楚,估计国姓那边也是,现在还是要看他下一步如何去做。”
“那可不太容易了。”陈豹冷冷一笑,继而解释道:“某叫管家算过了,他想要完成对国姓的保证,一天最少要做16个枪头才能行。就凭工坊那几个铁匠,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得的,完不成有他好看。”
“是啊,此番若是能成,他日后必是国姓良助,你我说再多,国姓也只会心生厌腻,更无须为这等事与他为难。可他若不成,无非是个夸夸其谈的书生罢了,你我亦无需做任何事,国姓自然会厌恶其人。所以,这一个半月的时间,置身事外,坐观成败即可。”
第十七章 压榨(三)()
悠闲的时光过得总是飞快,尤其是对于这些足足有半年未曾休息过哪怕一天的重体力劳动者而言,更是如此。
五月初一一大早,工匠们便踏着平日里轻快许多的步子赶到军器工坊上值。一路上交流着昨天利用休息的时光都做了些什么,有说有笑的,比之此前那般熬不到尽头的死气沉沉,仿佛是换了一个,不,是换了一批人似的。
“汤全有!”
“到!”
“……”
早晚点名,这是陈凯在前日就已经定下的规矩。其实军器工坊,早上也不是没有这般,但陈凯将其定为制度,工匠抵达,点名确认上值情况,下达工作指标和计划,偶尔还可以借此将奖惩公开化,以为鞭笞和激励,亦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小院内,工匠们站在院中,随着老鼠须子的点名,众人相继应和。陈凯站在公事房门前,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心中暗自发笑。
“禀告参军,铁匠组应到八人,实到八人,木匠组应到九人,实到九人,点名完毕。”
“很好。”
点了点头,陈凯扫视了一番,继而笑道:“看诸君气色,比之前日已是不知强上多少。看来这一天的休息,也确实是有必要的。”
陈凯如此,众人亦是面带笑意。公休日的存在,后世为此还编出了一个个让人忍俊不禁的段子出来,甚至还有根据心理变化和劳动积极性来安排工作的。不过放在此处,却没有人琢磨什么星期一综合征,什么星期五的下午最难熬,在他们看来,昨天的休息只有美好,再无其他。
“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昨天都过得不错,何不给大伙说说,分享一下?”
此言一出,却有跃跃欲试者,尤其是学徒中的那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如此。然则不比他们彼此间的交流,当着陈凯这个官儿的面儿,总会有几分畏畏缩缩的。眼见于此,陈凯干脆点了林正中的儿子,让这个年岁最小,也最有表现欲望的半大小子发言。
“禀告参军,我上午睡了一个大懒觉,到了下午与汤兄弟到护城河摸鱼去了。”
“摸了几条?”
“好几条呢,都放竹篓里了,晚上娘给小人烧鱼吃,可香了。”
说着,林家的小子便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陈凯闻言亦是一笑,转而向汤全有的有儿子问道:“他娘给他烧鱼吃了,你们一起去捞鱼的,你呢?”
“小人的娘做的是清蒸鱼,更香。”
“清蒸也很好,开胃养血,很不错嘛。”陈凯笑着回应着半大小子的炫耀,有了起头的,很快众人便纷纷说起了昨天的事情。有睡懒觉的,有去逛逛城里的街巷、铺子的,有在家修缮家具的,更有个木匠还抓紧了时间修补了一下房顶子,以应对这南方海岛夏日的连场暴雨。
工匠们如何利用这一天休息的,不足而一。陈凯听罢,亦是会心一笑,继而便将话题重新引了回来。
“看来诸君休息的都不错,既然如此,本官决定,从即日起,以后每十天诸君便可以休息一天,是为旬休,一如昨天那般。”
“参军体恤下情,深恩大德,我等绝不敢忘啊。”
被馅饼砸蒙了的众人呆了片刻,随着一个年轻的噗通一声拜倒在地,众人亦是如其那般,向陈凯表达了他们的诚挚的谢意。倒是那几个年岁更大一些的工匠,却多是心头一紧,慢上了半拍。
“诸君请起,诸君请起。”
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忧虑亦是如此。这一切,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