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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梁标相的惊声尖叫,清军舰队无需命令,这些前海盗们便毫不犹豫的转舵而走。这样一来,诱敌的明军开始转头追击,埋伏的明军更是直愣愣的就要扑过去,前者还好,可后者之于清军,就好像是刚刚发生在东江河口的那一幕重演了一般。
追逐戏换了一个方向重新上映,陈凯与林察一起立于座舰之上,遥望清军在明军炮弹衔尾追击之下仓皇而逃的身影,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陈参军已经想到了?”
“下官觉得,大抵是想到了。”
珠江的江面上,明军舰队追赶着清军的水师,炮弹就好像是驱赶他们的皮鞭一样,将清军顺着来时的航线重新驱赶回去。
东风依旧,自南而北的追与逃,在硬帆的角度控制之下,都还能保持着不算太慢的速度。梁标相久在粤海,知道林察的手段,更别说是此刻明军已然具备着压倒性的优势。翘首回望,伴随着炮弹的呼啸而来,梁标相总是觉得好像时间好像愈加的趋于粘稠,粘稠得就像是一锅粥一样,起初还在翻滚,沸腾,到了现在,大抵是水快熬干了,就连冒泡都慢上了半拍,或许再过一会儿的话,他们就会彻底沉入这珠江之下,再也翻不起浪了。
不停地催促着,舰船赶在被明军彻底追上之前,总算是返回到了东江河口。逆流,加上逆风,这对清军来说很是不利,但是转念一想,只要在此间没被明军追上,那么接下来以着明军更加庞大的战船再想在这样的航道追上他们,也自然是更加困难的了。
没有时间犹豫,舰队驶入东江,好在距离明军还有些转圜的距离,梁标相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就在这时,待他再转过头去,东江远处,正有一支更大规模的清军舰队正全速赶来,似乎就是他早前呼叫的援军!
第一百四十三章 见面礼(下)()
东江之上,援军和溃军在江面上乱成了一团。明军从容驶入,远则火炮轰击,近则跳帮夺船。逆流逆风的江面上,清军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完完全全的被明军吊起来打。。。
火光吸引了周边的注意,左近地域皆被清军占领,赶到的自也是清军。可是待他们匆匆赶来之时,看到的只是冒着火的残破战船横七竖八的,如同是被孩童玩腻了的玩具一样丢在江面之上,更有不少搁浅的,连人都逃了个精光。
当秩序遭遇混乱,当正规水师碰上业余海盗,一切,根本无需太多赘述。
“林侯妙算,下官佩服至致。”
林察久经战阵,于这粤海,更是老资格的战将,当年的广东总兵,就曾与永历朝的大军在这珠三角地区抗衡,对于水文地利,自是熟悉非常。至于这般手段,其实更多的还是运气,清军此番稍有求稳,反倒是害了他们,于陈凯和林察而言亦是意外之喜。
“陈参军过誉了,吾原打算借着逆流、逆风来追上去打掉些掉队的贼船,既然这些红旗海贼盛意拳拳,吾不收下,也不合适不是。”
二人相视一笑,舰队也早已缓缓驶入珠江的主航道。比之来的时候,却又多了十来艘不同程度损坏的战船,正被明军战舰拖拽着驶向另一个方向,明军来时的方向。
东江口的海战,广州这边还没有收到消息,清军没有发动攻击,城内如常,码头上也还是在清理和重建。总督府内,杜永和一连碎了几个做工精细的瓷瓶,据说当天晚上还掀了桌子,只是到了几天后的今时今日,这份气也消了不少,可是那份对背叛者的怨恨,却仿佛是酒一样,越沉就越深。
“水师恢复得怎样了?”
杜永和阴沉的声调,吴文献咽了口唾沫,干脆硬着头皮回复道:“回制军的话,今天捞起了两艘战舰,已经都烧得不成样子了,权当是疏浚码头。所幸,船上的炮还都能用,就是火药什么的,还需补充。”
今天的情况和昨天差不多,甚至比昨天还要好上一些。红旗海盗有心算无心,本就想得很是清楚,自然不会让明军水师有机会恢复元气。这把火,烧得太过狠了,就连码头的木制栈桥也烧毁了不少,竟真的一举将明军对珠江江面的控制权废掉了大半。
“火药,火药,又是火药,本总督就算是会变火药,也经不住你们这般求索。”
广州城内,相关武备还是有的,清军就扑城一遭,耗费并非很大。奈何李成栋两败梅岭,损失甚大,底子本来就薄,随着众将分据各地,地方上也多有截留,水师这一次,更是赔了个底儿朝天,一旦想到重建的费用,杜永和就是忍不住的挠头。
“今天是火药,明天就是火炮,后天就是鸟铳、刀牌,大后天就是重新建造战舰。吴总兵,咱们是被鞑子围城呢,现在珠江水道的控制权也易手了,如何补充,从哪补充?”
无可厚非,这已经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清军在外,虽未围死,但是骑兵游曳,大宗货物也很难出入。这段时间,全凭水师控制的珠江水道,方可往来交易,可是现在倒好,控制权没了,接下来的状况只会更加恶劣。
“制军,红旗海贼,他们也就一百来艘战舰,堵不死珠江航运的。”
“本总督知道。”
杜永和没个好气儿,吴文献也没什么办法。昨天他倒是多了句嘴,说是不行让三水的陈奇策带着水师过来协防,结果被杜永和好一顿的数落。他很清楚,陈奇策在海战上很有一手,就算是他也自问不如,杜永和并非不想让其过来好好教训教训梁标相那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但是陈奇策的顶头上司可是大学士何吾驺,到时候若是何吾驺一起过来了,这广州城是听他这个总督的,还是人家大学士的。
宁可不要陈奇策的援军,也不能让当初策动李成栋反正,在资历上远胜于他的大学士何吾驺进城主持大局。这对杜永和来说,是原则问题,不容丝毫质疑。但是单单指望着自行恢复,却又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一雪前耻,以至于杜永和一旦想起这些就烦闷得不行。
回到了老生常谈的节奏,吴文献的心思也渐渐飘到了码头那边,很快,二人就变得相顾无言,按照正常的节奏,下面吴文献就该表态明天一定会加紧督促手下人恢复水师,而杜永和在激励他几句之后,就可以散了这场面议。
只可惜,这一次,吴文献的套话刚刚说到一半,守南城的军官就派了一个亲信急匆匆的赶过来向杜永和报急。
“总督老大人,城南,城南有大队的战舰正在驶来,看上去不下上百艘。”
杜永和和吴文献急急忙忙的赶到城南,林察的舰队就停靠在对岸的海珠岛、河南岛上,大摇大摆的全然没有任何拿广州水师和城头上的守军当回事。
对面的舰队打着明军旗号,但是杜永和却根本琢磨不出来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所幸,既然是明军,那么也就好说话了,没过多一会儿,一艘小船就缓缓驶来,一队盔甲鲜明的明军进了城,随后那个带头的军官就将一个锦盒交到了杜永和的面前。
“制军,是梁标相的首级!”
“吾知道!”
刚刚还在恨得牙痒痒的仇敌,现在脑袋已经被装在了锦盒里面,被人当见面礼送了过来。杜永和眉头紧锁,细细端详了一番这个军官,但却依旧没有能够从记忆中找寻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来。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继续纠结下去,干脆直言不讳的问及了这支明军舰队的主帅为谁?
“回杜制军的话,吾家大帅乃是前镇守广东总兵官辅明侯林侯爷。”
林察!
想起这个名字,杜永和的神色当即就变得复杂了起来。说来,林察与他们的交集也仅仅是李成栋趁着林察大败林佳鼎的契机,偷袭广州得手,趁势将他们赶下了海,也就这么点儿“交情”。奈何原本的手下败将现在反倒是过来帮了他们一把,饶是杜永和的脸皮可以厚到擅自掌握总督大印,也免不得要老脸一红。
“原来是林侯爷啊,久仰,久仰,不知林侯爷近来可好?”
“劳杜制军惦记,吾家大帅近来在威远侯麾下效力,今番就是奉了威远侯的军令,护送陈参军前来与杜制军一晤的。”
威远侯,那个郑赐姓!
又是一个原本被他们瞧不起,且正儿八经得罪过的人物。杜永和感觉他已经可以找个缝儿钻进去了,至少他是真不想看林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可是人家见面就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物,他要是连面儿都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