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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娘走到秦大夫前面,不好意思的说道“秦大夫,今日又要来叨扰您了。”
“哦”秦大夫起身扫了一眼周梅娘身后的青杏,见她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子。
秦大夫摸了摸灰白的胡须,问道“周娘子可是要让我送这盒子?”
周梅娘笑着点点头,见店内唯一的客人正在药柜那边等着抓药,离这里有几步距离。她放低了声音,将前几日韩县令帮过自己的事三言两语说了遍。
“还请秦大夫帮我转交。”
秦大夫听罢,笑了两声,“没问题,没问题,不过吗……。”
“这次,周娘子倒是可以亲自送到韩县令手中,不用过我手了。”见周梅娘不解,秦大夫接着说道“这小……。韩县令等会就来我这里,你若是不急,就等上一等,若是急,东西放下,我替你转交。”
“多谢秦大夫告知,既然韩县令等会儿过来,我便再叨扰您一会儿了。”周梅娘笑道,若是自己就这般走了,这礼送的反倒不诚了。
见周梅娘要留下等人,秦大夫笑呵呵的答应了,招呼店内的伙计送上椅子来。恰好这时候也没有病人上门来。秦大夫闲的无聊,就朝关时月姐妹两招手“两个女娃过来让老夫看看。”
得到周梅娘的首肯后,关时月拉着关时星往秦大夫跟前过去。
“秦爷爷”关时星睁大眼睛,面上带了几分害怕。她看着秦大夫,问道“你要给我们看病吗?”
“不看病,给你们把把平安脉。你们谁先来。”秦大夫笑呵呵的说道“别害怕”。
“我先来吧”
关时月看了一眼关时星,松开手来,走上前,坐到秦大夫的对面,然后将手放在脉枕上。
秦大夫笑着点点头,伸手按在关时月的脉搏上。不过片刻,他刚闭上的眼睛就立马睁了开来,“换一只手”
关时月察觉到秦大夫神情中的不对劲,有些紧张起来。但还是僵硬的将另一只手放到脉枕上。
“秦大夫,小女的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的”此时周梅娘也发现了秦大夫的异常,走了过来,站在关时月的身后。
秦大夫放开关时月的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接着示意关时星坐到他对面来诊脉。
不过片刻,他就把好脉,不一样啊……。他放开关时星的手,目光放空的看向前方,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怎么会一样啊?
“秦大夫”周梅娘忍不住再次出声“秦大夫”。
“哦”大约这次周梅娘的声量提高了些,秦大夫回过神来,看了眼关时月,随后说道“两个小姑娘都不要紧” 。
“现在天寒,你们初来南方,想来天气方面会有所不适应。注意保暖,注意保暖,就是了。”
见秦大夫不肯说,刚才他那目光又特意往时月那里看,难道是时月有什么不妥。想到关时月的来历,周梅娘这心不由提了起来。
“秦大夫……”周梅娘还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只得先作罢。
“周娘子”清越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似乎对于周梅娘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
48。第 48 章()
周梅娘转过身去; 见是韩县令已到身后。她只得暂时按捺下心思; 先与韩传铭行过礼; 然后将来意说了一遍。
“原来是为此事而来啊。”
韩传铭笑了笑,微微摇头; 说道“周娘子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不过是举手之劳。”
周梅娘轻叹了口气,感激道:“这事; 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我们来说无意于消了一场大祸。这沈家是渝州的豪族; 而我们不过是刚搬迁此处的外乡人; 脚都还未站稳。若沈家真要动我们,我们大约也只有认命的份。”
“这份大恩……”
恰好有人进门; 朝这边过来。韩传铭打断周梅娘的话; 请人到后院说话。毕竟他时常在县中走动,不少人都认得他是本县的县令。关于沈家的这些事,若是传出去; 没得平白起波澜。
几人走到后院,韩传铭想到周梅娘说道沈家的事,心有所感; 看着院中一地枯叶,感叹了一句:“这沈家如同院中的这棵大树,枝叶多了; 就少不了枯枝败叶。人多了; 难免有些良莠不齐。”
接着他话头一转; 对周梅娘温声说道:“周娘子倒可以放心,这沈家在渝州素来有善名,且行事自有规矩祖训,一般的沈家人是不会乱来的。因着一旦事发,闹了出来,坏了沈家的名声,这人……”韩传铭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枚干枯叶子,捏在两指之间,轻轻转动了一下,说道“就如同这地上的落叶一般。”
再也回不到树上了吗,周梅娘视线从韩传铭手上捏着的枯叶移到他的脸上。恰好对上他的双眼,见他朝自己点了下头,周梅娘下意识的朝他笑了笑。
随后周梅娘反应过来,说道“多谢县令提醒。”
韩传铭笑着摇了下头,没有说话。他松开手指,枯叶慢悠悠的飘落到地上。
恰好周梅娘拿着木盒子往前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她打开木盒盖子,取出最上头的《浩然记》,说道“我听说韩县令是好书之人,这三本书皆是我誊抄的浩然先生手记,还请韩县令收下。”
韩传铭接过《浩然记》,随手翻看了几页,里面记载了不少前朝的轶事杂文,很是有趣。约是书新抄不久,随着书页翻动,淡淡的墨香随之散开。
“我记得浩然先生有一本专门记载美食的食谱,还有一本地理志,可就是盒中两本?”“正是”周梅娘见韩传铭感兴趣,笑着点头。
“怪不得你们做出了豆腐,原来手中有浩然先生的笔记。我记得幼时就听家人说浩然先生手记之中有许多现今失传的制法。”
誊抄食记的时候,周梅娘就将豆腐制法一并加了进去,当然有些地方写的有些含糊。想来以后旁人只会当这豆腐的制法是她从这浩然先生的手记之中学来的。
“确实如此,只是先生的手记中有些地方记载的有些含糊。光是豆腐的制法,我们也是研究了许久才做出来的。”
“这般说来,倒是不好这么收下了。”
“大人不喜欢吗?”关时月疑惑,她明明见这韩县令对这书很感兴趣的。
“若是您不喜欢,我们再去另外找书来抄。您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去找什么样的。”
听罢关时月的话,韩传铭合上书,笑道“若是都没有我喜欢的呢?”
“这天下书籍如此之多,怎么可能都不喜欢”关时月见他眼中的笑意,知道是在逗自己的,歪着头,故意问道“难道大人想要看天书吗,这可就真没法子了。”
“阿姐,什么是天书?”关时星仰着头,疑惑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书吗?”
“应当是吧”关时月有些不肯定的说道。
“是仙女扔下来的吗?”
关时月思考了片刻,摇头“我不知道”。
见关时星还想问,关时月连忙开口:“我也没有见过”。
见关时月这般快就被关时星问的缴械投降,韩传铭嘴角忍不住浮出笑意。
“小孩子喜欢异想天开,让您见笑了”周梅娘笑着走到关时月两人身边,轻轻点了下关时月的额头“小孩子家家别胡言乱语。”
“哦”关时月乖乖的点了点头,见韩传铭看来,偷偷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韩县令,这书务必请您收下,不只是处于私心。我听人说这渝州虽春夏多雨水,但每到夏季灌溉,时有缺水的情况。浩然先生的手记中就记载了不少水利之事,若是能派上用场,便是件利民大事。还请大人为这渝州的百姓收下这几本书。”
他原不想白拿这几本书,只是想不到这周娘子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倒完全不同。
“书我收下了”韩传铭接过木盒,想着等回去后找一找书架上的书,誊抄几本相当的,回赠给周家。
见韩传铭收了,周梅娘也算放下一件心事。只是她心中还记着关时月的脉象,但现在这时机显然不合适询问。
经过大堂时,见秦大夫正与病人说话,周梅娘抿着嘴,收回视线,还是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一看。
这边秦大夫写好药方,交给病人,让他去柜台抓药。就见韩传铭独自一人走来,开口问道:“周娘子走了?”
“刚刚离去,秦叔可是有事找她?”
秦大夫转过头往门外瞧了一眼,没见到人影,想来已经离开了。
“没事”秦大夫扫了一眼韩传铭手中的木盒,认出这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