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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直跳脚,气得帐房打手板!”
那位年轻的掌柜下意识地接口道,“是,韩哥哥笨,筠妹妹聪明绝顶。”说完,他讶异地抬起头,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小姐!”他摔下笔,几步走到我面前。
“讨厌,平日里都叫人家筠妹妹,现在却叫人家小姐!”我撅着嘴说道。
他神色激动地打量着我,“你,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
“不走了?”
“希望,不再走了。”我低下头。
他上前一步握着我的手,“你……这一年,你去哪里了?若不是大家没有发现你的骸骨,若不是大家还记得你玩笑似得接头暗号,若不是你还肯回来……”他哽咽地说不出话。
“我……我去了个奇怪的地方,只是待得不习惯,就带着新认的妹妹逃了回来。韩昱,这一年,大家都好吗?”
韩昱摇摇头,“虽然生意上日渐红火,可是老东家都不在了,你也没了踪影。大家若不是留着念想,不肯让习家的祖业衰败了,我们……”
“如今,已经没有习家了。”
“小姐!”
我笑着,“但是我还在。以后没有习家只有君家。”
“君家?”
“对,君羽默!”
“羽默……”韩昱喃喃地说。
“想叫以后随你叫嘛,现在外面有个人,你帮我打发了。就说我趁人不备走后门溜了。另外,我让你们挖的菜窖还在吗?”
“在,羽默想要……”
“没办法,我怕有人来搜我。”
“我会保护你!”韩昱激动地说。
“可我也要保护你们!再说,我还要回江南,让君家迅速的崛起。”
“我同你一起去!“
“可是,这里……”
“不!当初,你为了转移产业,硬生生赶我离开习家,离开师傅,离开绍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离开小姐。”
“韩哥哥!”我摇摇头,“羽默何德何能,让你不离不弃!”
“这是我该为小姐做的!”
“韩哥哥,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随仆了。”
“若小姐不弃,韩昱愿为管家,伴小姐左右,誓死不离!”
我苦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坚毅的男子,伸出手,“那,就和我一同踏上回家的旅程吧!”
“好!”韩昱重重地一掌与我相击。
“菜窖里的储粮清水够多久?”
“全店的人算上,三月有余!”
“好!”
“小姐,到底是谁在追捕您?”韩昱忧虑地问。
“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他们不敢明来。若是寻了官差来滋扰,你纵他们便是。不许义气,不许逞能,谁也不许死!”我认真地说。
“是!”韩昱点点头。
“走吧,一会儿把她也送过来,她叫瑶瑟,君瑶瑟。”
“恩。”
“还有,少爷……”
“君家没有少爷!”我怒道,“韩哥哥,君家只有我,只有这些爱我护我的人,那等狼心狗肺之徒休得再提。”
“可是,那是老东家许下的亲事。”
“哼,他有三媒六聘吗?爹如果知道。才不会同意把我嫁个这个混蛋。”
“小姐!”
“好嘛,我不骂人便是。只是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韩昱虽不明白,却也知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直等着风平浪静再问我便是。
我和瑶瑟就这么着躲在隐于假山石下的菜窖中,本来我想叫防空洞的,但是他们都说名字不雅,我就起了这么的俗名。
虽然没有太阳,虽然空间很狭小,但至少我不是孤独一人。
瑶瑟也乖巧,不曾问我什么,只是伴在我的左右。不过她怎么也不肯做我的干妹妹,气得我七窍生烟,不过也只能作罢,她若坚持起来,比头牛还倔。
我见她不太识字,便起了兴教她。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树木虫草;大到处世为人,小到世故人情。那些惊世骇俗的,我自是不敢教她,怕把这个小古板吓死。
瑶瑟却因此对我崇拜的紧,几乎是敬我为天人了!
外面的世界如何的惊涛骇浪如何的争闹不休都与我无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了,我过得格外的宁静和幸福。没有时间,没有黑夜白昼,只有对知识的渴求,对智慧的向往。但我和瑶瑟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我出宫的话题,她不知该怎么问,我不知该怎么答。只是偶尔,摸到耳垂,才发觉忘记把这副丁香坠子还给康熙。
不过,这可是康熙亲手给我扎的呢,若是能流传下去,一定值死钱了!早知道把胤禩送得手镯也该拿上,哎呀呀还有那个华丽丽的翡翠镯子……留到21世纪,那就是古董啊!可是终究是个累赘,还是收起来的好。我趁着瑶瑟睡着之后偷偷把耳坠子摘了下来,收在我的破蒲团中。
偷笑着我一闪而过的小贪心,我靠在一堆软垫上懒洋洋地说,“瑶瑟,想去外面吗?”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无垢
“不想。”
“为什么?”
“因为瑶瑟从没有这样安宁过,瑶瑟舍不得。”
“傻丫头,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我笑骂道。
“小姐,再唱首歌好吗?”
“想听哪首?”
瑶瑟想了想,“哪首都好!”
“真不老实,明明就喜欢那首,还偏偏不承认,小瑟儿不乖哦!”
“小姐,唱嘛,唱嘛!”
“好!”赤着脚,踩在干燥的泥土上。我翻过身坐到已经空了的酒坛上,这些日子,我和瑶瑟都没少喝,也算是训练一种本领吧。
执起一壶酒倒在口中,微酣的感觉让人觉得飘摇,“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瑶瑟也轻轻地和着我的歌声,“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我们两个人就那样恣意地唱着笑着,就连韩昱走进来,静静地看着我们痴狂也没有发现。就那样,快乐着……
韩昱呆呆地看着羽默,三年前,她还是个娇气任性精灵古怪的小姐;如今,却是个初露风情的女子;未来,又该如何藏去她绝尘的美呢?这样的珍宝,烧心烫手,却不忍放开。
瑶瑟看了韩昱一眼,走到我的面前,蹲下替我捡起足衣,温柔地帮我穿上,然后又替我把绣花鞋套上。我看着鞋上的云纹,心里一惊,连忙把脚收回来。奇怪,为什么我都逃开这么远了,身边还是有康熙的东西?
韩昱站在一旁恭敬地说,“小姐,外面的人都撤了。”
“已经安全了?”
韩昱点点头,“若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韩昱根本就不该离开师傅,如果当初韩昱去学武功该有多好。或者带着小姐远遁于天涯海角,只是,也许,小姐不愿……”
“谁说我不愿!”我问道,“等江南的事情办好了,我想先去广州,然后寻了船出海。”
“小姐,你要去哪里!”瑶瑟突然恐惧地问。
“去哪里都会带着你这个小尾巴的!”
“你想去南洋?”
“不!我想去看看大海的彼岸,大陆的彼端,去看看那金发蓝眼的人!”
“小姐,那些人都是鬼!他们茹毛饮血的!”瑶瑟摇摇头,“瑶瑟不要小姐去,不要!!”
“那里的人虽然和我们面相相异,风俗习惯也不尽相同,但他们也有他们的好。”
“不好不好!”
“好不好,亲眼见了,亲身经历了才知道。”
“不去,不去!”瑶瑟抗拒地说。
“好好好,瑶瑟说不去,就不去。”
“小姐,你不许反悔哦!”
“好,要不咱们拉钩钩?”我伸出小指朝瑶瑟笑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小姐又取笑我!”
这……我发愁地看着韩昱,难不成她到了叛逆期了?
韩昱听完我的话,若有所思。他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书,“咱们走吧,车已经备好了。”
“恩,只是这里一定要打扫干净,并且放满染料。”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钻出假山,眯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不能适应。等适应了再看看自己的手,哭笑不得对瑶瑟和韩昱说,“别告诉我现在我脸白的像鬼!”
乌黑的秀发有些凌乱,衬着中间的那张苍白得有些透明的小脸叫人见了忍不住要心生怜惜。眼睛依旧清澈而深邃,眉长而色黛,樱唇不点而红。一个月的时间,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不对,就好象挣脱束缚的蝴蝶,恢复她本来的美丽。
那张脸突然微微蹙起眉,引得瑶瑟和韩昱一阵心疼,异口同声地说,“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