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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坐在主位上,先是同诸位老臣聊了一阵,又嘱咐了女帝不在期间的一些事宜,末了又同老臣们闲聊起来。亦菱坐在一旁,本来想要努力地集中注意力听一听老祖宗究竟在同这些老臣们说些什么,毕竟是关于朝政大事,对她而言也很重要,可是她无论如何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满脑子都想着老祖宗方才对容卿友好和赞许的态度。
不料,刚走了一会儿神,亦菱忽听到老祖宗谈到了自己,猛地回过神来,竖起了耳朵。
“我这曾外孙女儿啊,武功还算可以,可是一涉及到这朝廷政事可就一窍不通,都学了这么久了,还没学出个样子来呢!”老祖宗斜倚在雕着凤凰齐飞的宝座上,靠着软垫,跟几位老臣叨叨着。
又!又!又、来、了!
亦菱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根根竖立起来了!不是有个词叫做怒发冲冠么?亦菱虽然现在并未戴冠,但怒发也要冲着房顶而去了!怎么总拿我说事儿啊?我怎么了我?我自幼长在外,没怎么受到皇宫环境的熏陶,对政事不甚了解,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没努力啊!我都这么用功了,还要奚落我!真是……真是忍无可忍了!
亦菱恼火不已,但因为一众长辈前辈在场,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能拼命地忍,玩命地忍,忍字诀!
几位老臣自然不便顺着上皇的话说,各自装模作样地夸赞了亦菱几句,随后纷纷告辞离开了。
凤凰宝座上的老祖宗转头看向亦菱,忽道:“菱儿,听闻你府上除了我赐予你的仆妇外,还有许多是你从朔城带来的?”
亦菱闻言一怔,老祖宗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来了?她点头道:“是的,老祖宗,他们皆是朔城齐王府的旧仆。”
主位上的老祖宗听了忽然语气一变,神情也肃然起来,“身为夏国皇女,府上仆妇家丁人数已超过规定数目,已是不妥,更何况有相当一部分还是从外乡他国带过来的,我命你今日回去就将他们统统遣走!”
亦菱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火了,老祖宗平日里看上去不像是会管这种小事的人,怎么今天偏偏就要在这种事情上刁难她呢?让那些追随她而来的齐王府旧仆卷上铺盖卷离开?这不是明摆着找茬么?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她可做不出来!
一旁的容卿见亦菱神情不对,好像要发火,连忙伸手想要拉一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谁知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她的袖口,亦菱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颇有些不服气地道:“回老祖宗,亦菱无法遵从这道命令!弃忠仆于不顾,实非信义之举!”
谁知老祖宗闻言却笑了起来,末了眯起眼睛看着她,缓缓地道:“我听闻你昨夜在容小公子的住所逗留了许久,可有此事?”(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四章。江山美人两相侵(四)()
亦菱闻言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老祖宗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个上面来。
方才听老祖宗的意思,好像很喜欢容卿,她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也并没有对自己和容卿关系亲密的事表现出任何不满。可是老祖宗突然这么问,语气中却隐隐带着不快和反对的意味。
而且,更大的问题出现了,老祖宗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昨晚才发生的事,今日一早老祖宗就知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祖宗赐予的她的那些仆妇中,一定有人提前来通风报信。说明皇女府的人,并非人人都完全忠于自己。
亦菱的神情肃然起来,她站在原地,看着主位上的老祖宗。老祖宗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提醒自己不要一味地信任自己身边的人?还是提醒自己,她在自己的身边早就安插了她的眼线?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完全掌控在她的手中?
亦菱头上冷汗涔涔,心中却一百个一千个不服,也不愿意示弱。如果她此时承认的话,那她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做不出那种撵旧仆离开的背信弃义的事,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承认,自己将那些齐王府的旧仆从朔城带来,不完全是出于信任他们的原因。冯太后安插在齐王府的内应,还有那名神神秘秘、隐藏很深的幽冥鬼域的人,都隐藏在齐王府的一众旧仆之中,她还没有查清,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但是,除去个别人,对于大部分曾经追随她父王的人。她还是十分信任和倚仗的,比如王叔,比如侍卫长,比如那些家丁护院……如果所有的人她都不能去相信,那么这个世界该有多可怕?
殿内一片沉寂,主位上的老祖宗不说话,一旁的容卿也不言语。旁边侍立的女官和宫女也都垂首静立。连大气声都没有。
在这样的高压下,一滴汗自亦菱的额角滑落,她没有抬手去擦。甚至都没有低一下头,垂一下眼。
主位上的老祖宗眯眼审视了亦菱片刻,随后微微一笑,似乎对亦菱的种种反应感到很满意。随后。她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去,看着容卿。问道:“容小公子,可与百余年前同姓的剑仙雪公子有何渊源?”
容卿闻言,起身回应道:“回老祖宗,晚辈正是剑仙雪公子容雪之后人。”
“哦?”老祖宗闻言坐直了身子。感兴趣地看着容卿,“你是他的第几代后人?”
容卿恭敬地答道:“事实上,晚辈并非剑仙的直系后人。晚辈的高祖之父。正是雪公子的亲侄。”
老祖宗眼睛一眯,道:“那容小公子便是雪公子的旁系第六代后人了?”
“正是。”容卿行了一礼。应道。
亦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高祖之父、曾祖之父的,太乱了,老祖宗为何突然又提起这个了?
“菱儿,我问你,你喜欢他么?”主位上的老祖宗忽然又看向亦菱,问道。
“啊?”亦菱尚未回过神儿来,一听此言,吓了一跳。
“实话实说,不许含糊!”老祖宗忽然提高了声音。
亦菱一惊,转头看了看容卿,容卿也回视着她。
在她的视线刚刚落在容卿脸上时,她清楚地看到了容卿脸上流露的淡淡的迷惑的神情,但当他看到自己看向他时,立即露出一个宽慰的让人安心的笑容,宛如疾风掠过,高空中的云雾被一吹而散,顿时露出湛蓝的天空,不禁让人怦然心动。
亦菱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而且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移开视线,看向主位上端坐着的老祖宗,随后迈出几步,走到正对着主位的殿中央,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一本正经地答道:“回老祖宗,亦菱不是喜欢他,是爱慕他,是真心地爱慕着他。”
此时此刻,亦菱也顾不上害羞和窘迫,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女官和宫女在场,直接跪了下来,抬手行礼道:“亦菱今日斗胆请老祖宗下旨,允许……”
“不行!”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语音未落,一个软垫就招呼到了亦菱的头上。
虽然是软垫,但是力道可不小,完全没有防备的亦菱被砸得摇晃了一下,她跪在主位前,不解地仰首看着主位上的老祖宗,不明白她老人家为何突然爆发。
老祖宗看了看亦菱,又看了看容卿,最后目光又落在曾外孙女儿身上,声色俱厉地道:“你们万万不能在一起,绝对不能在一起!”
惊讶于老祖宗的措辞如此绝对,不留一点余地,亦菱失了言语,怔然地看着老祖宗。片刻后,又猛地反应过来,突然一跃而起,道:“老祖宗!”
“你闭嘴!此事不容再议!”
亦菱再也忍不住了,月余来在六部学习,每日都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还要不停地被人批评和责备,她已经忍不下去了,今日老祖宗又突然发难,用皇女府的众人来提点她,她已经忍到极限了,此时此刻,老祖宗又摆出一副毫不讲理、独断专权的样子,坚决反对她和容卿,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听她说,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母皇昨日的嘱咐早已被她远远地抛在了脑后,她高声道:“请老祖宗给亦菱一个不可以的理由!不然亦菱绝对不服!”
“啪!”又是一个软垫招呼了过来,亦菱看见了,却没有躲,软垫结结实实地砸在身上,她站得挺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不让你们在一起就是不让你们在一起!没有理由!”老祖宗也拔高了嗓门。
容卿走过来,拉住亦菱的手,阻止她做出冲动的行为。
亦菱听到如此霸道不讲理的话,更加火冒三丈,一下甩开了容卿的手,噔噔噔地上前几步。激动地道:“既然老祖宗说不出任何理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