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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刚才的血腥味,亦菱顿时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泛上来,她连忙起身跃下床,趴在漱盂边吐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晚上吃进肚子里的美味佳肴、果品点心统统吐了个干净。
吐完后,亦菱又趴了一会,才起身用茶水漱了漱口。
放下茶盏,手臂上传来刺痛的感觉,亦菱抬起手臂一看,纱布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原是伤口又裂开了,她只得找出濯玉宫的伤药,在桌子边坐下,解开纱布,洒上药粉,随后又给自己包扎好。待这一切做完,亦菱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躺回到床上,盖上被子,睡意逐渐袭来……
咯咯咯咯的上下牙齿碰撞声响起,亦菱蓦地睁开眼,发觉自己竟活生生地被冻醒了!这算怎么回事儿?现在已经是初春了,虽然夜里尚寒,但屋里还燃着火盆,她穿着里衣,外面还穿着中衣,盖着厚厚的棉被,怎么着都不应该感到冷啊。
亦菱的视线落在床榻边不远处的那个火盆上,注视了片刻,挣扎着起身,唤来恋雨轩前院守夜的家仆,让他们清理了漱盂,又让他们搬来几个火盆,把整个屋子烧得暖烘烘的。
随后亦菱躺在床上,盖了两层厚厚的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小脑瓜,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冷,上下牙不住地打架,蜷在被子里的身体也不住地颤抖。
亦菱更纳闷儿了,难不成自己受了风寒?发烧了?她握了握被子里的手,发觉自己的手心都是冰凉的。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亦菱心中蓦地一沉!这下坏了!难道、难道是因为自己把皇兄和沈彦真体内的寒毒转移到了自己的体内后,这寒毒发作了?可是这也太快了吧,怎么会这么立竿见影?亦菱哆嗦着,心里想着要不要问一问沈彦真,寒毒发作的感觉是不是这样。但转念一想,自己去同沈彦真探讨这个,等于找死。若是她把自己解毒的办法告诉沈彦真,让他知道了自己把他们体内的寒毒转移到了自己的体内,沈彦真定会愤怒不已。
亦菱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濯玉心法,运起内功。不料,丹田之内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平日里轻松就能调动的内力此时不知都去了哪里,她费了好半天的劲儿也没调出内功。亦菱大惊失色,难道吸取了两个人的寒毒,还能致使武功丧失?亦菱惊慌不已,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缩在被子里继续打哆嗦。
一夜就在这样冰冷的感觉和惊慌的心情中度过了……窗外的天空微微擦亮时,亦菱太累太疲惫了,终于支持不住,蜷在被子里面沉沉地睡去了……
即便是睡着了,亦菱也没睡安稳,立时陷入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梦境中……
她先是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梦见了二皇兄赵子安和二皇兄的安王府,深夜她在安王府内睡着了,冷风撞开了窗子,呼呼地扑入屋内,冻醒了她,随后一阵接着一阵的惨叫声传来,她惊恐万分地抱着被子缩在床榻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屋门就被撞开了,二皇兄冲了进来。
“月儿!”
她跳下床,扑入二皇兄的怀里,呜咽道:“太好了,太好了!二皇兄,你还活着!”
第三百零一章。王府祠堂鬼魅影(二)()
但随即她就想到二皇兄已经牺牲在战场上了,她从二皇兄的怀里抬起眼,惊恐地看着他。
“月儿别怕,来,跟着二皇兄走!”二皇兄赵子安一把抱起她就往外冲,冲到屋外,只见黑衣人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地上的鲜血流成了河……
二皇兄带着她,避开了黑衣人的层层包围和攻击,最后来到安王府墙外,一匹黑马在那里打转,二皇兄将她抱上马背。
她惶恐不安地紧紧地拉着二皇兄的手不肯松开,因为她知道,这样一松手,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二皇兄望着坐在马背上的她,露出一贯温和疼爱的笑容,“月儿,走吧,活下去……”语毕,他缓缓地抽出了手,抬脚踢了一下黑马,黑马吃痛,顿时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亦菱只觉得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睁不开眼,她吃力地伏在马背上,回过头去,二皇兄赵子安仍旧站在原地,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望着她离去,随后她看到二皇兄月白的衣衫上晕染出了一片鲜红的血迹,越来越大,最后染红了整件衣衫,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不——!不——!”亦菱痛苦地哭号着,但是黑马却载着她越跑越远……
黑马载着她来到一处冰雪覆盖的荒郊野地,冷风呼号,她冻得在马背上直打哆嗦,后来走着走着,不知黑马去了哪里,只剩下她独自一人艰难地行走在及膝的雪地中……
前方的雪地上立着一人,天青色云锦华服,玉冠束发,宛如盛开在清澈水塘中的一支莲花,高贵清华。
亦菱惊喜地道:“筠如!”
皇甫祎盈盈浅笑地望着她,她用尽全力向他奔去,可是她却发现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向他走去,都无法靠近站在原地不动的他。他同她之间始终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曾改变。
亦菱焦急地大喊:“筠如!筠如你过来啊!”
可是一阵狂风夹杂着雪花将她的声音吹散了。
上官绝尘不知从哪里突然蹿了出来,一柄银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直接刺向了皇甫祎!
“不——!不——!”亦菱大叫着。痛苦不堪,“不——!不要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鸣响声传来,整个大地都在脚下颤动!
紧接着,一堵雪墙飞速地向她排山倒海地扑来!彻底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看不到皇甫祎了。
“菱儿当心!”
眼前一片青影掠过,她被紧紧地抱住,护在了怀里,随后雪墙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菱儿!菱儿!”
谁?谁在叫我?
“菱儿!”
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黑暗中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不禁眯起了眼。随后她被人从雪堆中抱起,定睛一看,容卿那一双漆黑幽深的双眸正注视着她。
她不禁脸一红,低下头去,却看到身下雪坑中。一身青衣的洛沉碧躺在里面,周围的白雪尽数被鲜血染红!
沉碧……他,死了?
还未待她多想,远处几道黑色的身影急速扑过来,在白雪皑皑的视野里格外显眼!
“来不及了,你先走,我去引开他们!”容卿将她放在雪地上。提剑飞身而去。
她焦急地大叫:“我也去,等等我!我也去!”说罢她的手就向腰侧伸去,但却摸了个空!
“濯玉剑!我的濯玉剑呢?”她惊慌不已,一抬眼,看到不远处十几名黑衣人正在疯狂地围攻容卿,容卿胜雪的白衣上已经绽开了朵朵血花!
“不——!”她心急如焚地大叫着。欲运起轻功冲上前去,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运功!丹田内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惊慌失措地站在雪地中。随后,狂风四起,漫天又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发上、身上。眼前片片雪花连成了帘幕,遮挡住了视线,再也看不到容卿和那群疯狂狠毒的黑衣人了。
她只得艰难地迈开步子,走在及膝的雪地中,一丈之外,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坚信,容卿就在前面,她必须去找他。
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自己走在了高高的山巅之上,前方,漫天的飞雪中一名男子踏雪而来,男子如雪的白衣似要融进这漫天的飞雪中去。寒风吹着,男子的衣袂翻飞,广袖飞扬,竟似要成仙而去。漫天飞雪中,她看不清他的面容,认不出他是谁,却隐约可见他眉目淡远,唇角噙着柔和的笑意。
她见此情形,竟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去抓住白衣男子的衣襟,“容卿!容卿?容卿,是你吗?”
忽的又是一阵狂风刮过,一阵飞雪从面前纷飞而过,扑面而来,她不禁抬起衣袖遮挡。待狂风过后,她放下衣袖,前方除了一片洁白的雪地还有那漫天的飞雪,哪里还见得白衣男子的身影?
她焦急地将手拢成喇叭状,置于唇边,高声大喊:“容卿!容卿——!”
“菱儿?菱儿?”
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亦菱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她嗅到了一阵熟悉的淡雅的香气,不禁仰起脸来一看,容卿那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正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