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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靳扬灵转向凤至,欲言又止。
凤至道:“你若有事要做,便自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靳扬灵便道:“那我让人护送您回去。”
为让他心安,凤至也不拒绝,留了六个禁卫,却并不打算立刻就回神威府。照靳扬灵所言,这街市上有巡防卫巡逻,治安堪称良好,她四处逛逛应该无妨。
目送靳扬灵和宋辞一起离去,凤至向身边的禁卫询问道:“殿下和宋大人是要一起去刑部大牢吗?”
那禁卫先前已经瞧见了靳扬灵待凤至的恭敬,听她问话哪敢不应,连忙回道:“是,殿下和宋大人以及陆大人关系都十分亲近,抓到的刺客也都是交由两位大人审讯。”
关系十分亲近?
这个凤至倒觉得看不出来。
带着禁卫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凤至正欲打道回神威府,目光无意间往旁边酒楼楼上一瞧,却看见那窗边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郁也?
凤至脚步一停,继而直直走向那酒楼,对几个禁卫道:“你们待在下面,我上去见一见朋友。”
自从那次梦见郁也,她便一直想要去见见他,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倒没想到这次会这样巧。上楼时凤至脚步都忍不住有些急切,方才只看见郁也一个侧影,她却感到异常的亲切,仿佛是分别多年终于等到了重逢。
上了二楼,凤至环顾四方,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瞧见郁也的身影,他似乎也是才坐下。凤至直直朝他走过去,还未靠近郁也就抬起了头。他是闻人九圳最小的弟子,和凤至年岁最是相近,却偏偏长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又不似陆合骄喜爱光鲜亮丽的衣裳,虽不像宋辞一般将自己往丑了打扮,却也只穿颜色暗沉的衣裳,配上那张没有笑容的脸,比之神与的冷然还要更有生人勿近的气势。
看见凤至他眼中微微流露惊讶,不待凤至说话,他已经站起身来,“不知……您——”
见他疏离拘谨,凤至微微皱了皱眉。和郁也的关系让她有些不理解,闻人九圳那法子让她想起了不少和郁也有关的事,记忆里显示两人儿时很是亲近,后来的疏远似乎完全没有理由,郁也的转变也从那一次诡异的自尽开始,可是原由她并不知道。她并没有要探究的意思,可是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孩子执着那么多年还在介怀?还是这些年来花之燕和郁也之间发生了什么?
“郁师兄,我能坐下吗?”凤至浅浅一笑,笑容里隐约的亲近让郁也愣了一下。
他点头,凤至方在他对面坐下。郁也的沉闷她早有预料,此时遭遇了才发现尴尬在所难免。等了许久郁也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安静地端坐,垂着眸子望着身前的茶水。
“郁师兄很讨厌我吗?”凤至有些郁闷,试探着问道。
郁也又是一愣,他抿着唇,抬头望了凤至一眼,摇摇头。却不说话。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凤至瞪眼。
郁也刚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凤至的亲近与随意似乎让他很是意外。他望着凤至的眼神中隐约裹挟着一两分不确定,久久之后,方道:“您是——”
凤至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想要提醒她尊卑有别,可是她都叫他师兄了,再提这话还有什么意义?当即就及时打断他道:“我不是你师妹吗?”
郁也张了张唇,方神色复杂难辨地应道:“是。”沉默了良久,就在凤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又道:“以前的事你都忘了不是吗?”
他语气奇怪得很。似乎有些遗憾失落,又仿佛有些如释重负。
凤至觉得他反应太过奇怪,便笑着试探道:“我都记起来了。”
郁也闻言蓦地抬头,神色忽而惊喜忽而惊惧,脸色变幻半晌,他方涩声问道:“你……记起了什么?”
凤至垂了垂眼,道:“记起以前郁师兄待我很好,所以今天见到师兄很高兴,只是师兄似乎并不太愿意看见我。”
即便没有抬眼看见他神情,凤至也能察觉到她说完时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心中愈发困惑起来,郁也害怕她想起什么?想要继续试探,郁也却忽然站起身来,道:“我该回钦天监当值了,先行告辞。”
这告辞来得措不及防,凤至还没来得及说话,郁也已经逃也似的走了,凤至望着他匆忙的背影眉头紧蹙,自然是不信他说的这理由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急着走?
凤至暗自瞎猜,郁也远远离了酒楼,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他站在不起眼的街角,一动不动,自顾自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天色昏沉下来,他才抬起头来,望了望四周,而后向着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
花之燕再次避过一劫,陆合骄却并没有要对她严加看管的意思。将人送回来时白衣翩然的陆公子淡淡扫了遍体鳞伤的花之燕一眼,语气漠然又似喟叹:“命里该有的终究是躲不过,若她命中注定要再受几次折磨,我白费力气做什么?”以此反驳了宋辞的建议。
郁也悄然潜进牢中,在花之燕的牢房中静静站了许久,狭窄小床上的女子才幽幽睁开眼睛,察觉了他的存在。
郁也好似面对交心的老朋友,慢慢地将今天遇见凤至的事情说给她听。花之燕听罢嘲讽一笑,过程中牵动了伤口,疼痛之余她也咳嗽不止。郁也无悲无喜的目光望着她,等她咳嗽停了,呼吸稳定下来,方转开视线。
花之燕唇角继续牵起嘲讽的笑容,她道:“她不记得又如何?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她的不知情而不存在,你注定了要一辈子活在愧疚里不敢面对她!”
郁也闭了闭眼,什么也不说,也不给她继续说的机会,转身离开。
044 从没说过这么丢脸的谎话()
靳明渊说过会派人来接凤至,是以凤至在扬灵给她安排的那院子中胡乱逛了许久,听到禁卫禀报府门前来人了,她才慢悠悠地往外面走。不成想掀开车帘正欲上马车,竟然看见了靳明渊!
见凤至呆愣住,靳明渊笑笑,一把拽住她手,将她拉上马车,道:“看见朕很意外?”
凤至老实点头,她以为这种小事,就是叫贺岁来都有些小题大做,没想到靳明渊竟然会亲自来。
靳明渊将她揽在怀里,俯首轻声问她:“累不累?”
凤至摇头,她今天什么都没做,当然不累。迟疑须臾,她还是将许秀才的事情告诉了靳明渊。
“……他以前一直都住在青莲镇上,开了一间书局。身有残疾,又软弱无能,就连加入御龙宗,都像是被人找上门才迫不得已。这样普通的一个人,若非今天宋师兄叫他师弟,我还不知道他竟然是我爹的学生。”
靳明渊道:“许师弟出身寒门,却心性极高,幼时尤其爱和几位师弟相比。依你所言,想来是他当年随老师游历失踪之后,又遭遇了意外,导致脚跛无法医治,才不敢回来。”可他心有不甘自卑成瘾,会因此而误入歧途是在预料之中。
第二日依旧是扬灵来接凤至,他特意为凤至备了马车。
凤至笑道:“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也能过去,你若非要来接我,牵一匹马来也是一样的。”
靳扬灵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微微点头。
到了神威府后,凤至问他:“今日忙不忙?”总觉得她到这地方并没有什么用。
靳扬灵本来想说并不忙,让凤至到那院子里歇歇就好,然而话还没脱口他便意识到这并不妥。先前他备马车的细致安排让凤至否定了,他便想到凤至并不愿意让人看轻,便改口道:“我要去巡逻,您可以和我一道。”
凤至闻言皱着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道:“可以。”
带了二十来个禁卫,一起出了神威府,靳扬灵将手中的刀递给了凤至。
凤至一愣,并未立即接过,困惑地抬眼望他,便听少年道:“这是我的刀,可以先给您用,我换一把。”说着举了举另一只手,凤至一看,果然他还握着另一把刀,却是只看外形就比他递过来的这一把要粗糙许多。
凤至想就是拒绝他也不一定会将刀收回去,索性就直接接了,道了一声谢。
靳扬灵澄澈地眼眸里浮起欢欣笑意,又连忙偏过头去,仿佛害怕被她看见似的。
巡逻并不是一件累人的事——当然凤至是这样认为的,只是按着路线在街上慢悠悠地走,并且随时警惕着周围环境,却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