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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事情演下去,你便会知道那丫头是谁派来的!”周世华摇了摇头,抿唇看着冷怀瑾。
这整件事根本就是阴差阳错,他原本是想来告诉冷怀瑾,让他提防董家,却不想,隐进她的院子后,却发现有个丫头鬼鬼祟祟,因此,便不动声色的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此后,便从她的房里搜出了这包粉末。
这丫头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下人,做事十分的有条理,并且还藏有几分身手,因此,他没有立即打草惊蛇,而是想顺藤摸瓜看一看这丫头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或许冷怀瑾没有当场揭穿她,反倒是一件好事。
“你是说有人在我们府上安插细作?”她不禁瞪圆了双眼,脑海中立即将可疑之人过滤了一遍。
却是如何也想不通,如今的冷家,又有哪里值得别人去害的?
“以防万一,你还是小心为妙,多看着点那丫头!”周世华点头,话说出来之后,便准备离去,走到门口,似又想起了什么,故顿了顿脚步,未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下个月润芝便要参加选秀了,你抽空去府上瞧瞧她,她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
说完这话,周世华已经拉开门,身子一跃,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却是,下个月就入秋了,而周润芝也十岁了,这样的年纪便要入宫,于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难怪她会心神不宁。
宫里多少争争斗斗,她若想立足于人前,便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天真率直了。
想到这里,冷怀瑾的心里突然有些揪痛,一方面,周润芝入宫,于她来说是好事,正巧可以教导周润芝动摇刘贤妃的位置;另一方面,她又于心不忍。
一时之间,心里乱得好似一团麻,睡意全无间,天色竟已经大亮了。
看了一眼手中仍旧握着的药粉,她决定,这件事还是先瞒着母亲,待到将那背后的人揪出来之后,她再把一切告诉她。
这些日子,便要苦了母亲受些煎熬了。
“赵楠,准备一下,吃过早点,去周府!”转身,也懒得再眯上一会了,直接寻了套素色的衣裳换起来,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正一点一点成熟起来的容颜。
时间过得可真快,开了年,她也该九岁了。
想起上一世,这样的年纪里,年秀芝已是儿女绕膝,她整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和冷昌修碰面,亦是相对无语,她记恨着冷昌修,而冷昌修亦愧对她。
好好的一对父女,在旁人看来,便好似有仇似的。
这一世,她不要这样,这个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家,不可散掉。
将发丝简单的绾了个少女髻,随意的别了朵小绢花在髻旁,纤细的手指慢慢的抚上这张脸,如弯月般的柳叶眉,下面是一对过份明亮的眸子,看人的时候隐隐带着几分犀利,单看这双眼睛,便能断定她性子是强势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整张原本不起眼的容颜,却在这对眼睛的衬托下而灼灼生辉了起来。
虽比不上董婉玉那股天仙之姿,但却足以让人过目难忘。
时间过得可真快呢……
“小姐,您先洗漱洗漱,奴婢这就去准备早膳……”赵楠捧着清水和毛巾进来之后,本能的便要去衣柜里翻一套衣裳,抬头一看,却见冷怀瑾正呆呆的坐在梳妆镜前。
她不禁婉尔一笑,上前一步,双手按在冷怀瑾的肩膀上,打趣道:“小姐的容貌如今是长开了,却也越加美丽动人了,依奴婢看啊,比起那董家小姐可是不差分毫的!”
董小姐美是美,只是美得太过仙气;而冷怀瑾的这种美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神秘和从容,但凡与她接触过的人,只怕都是永世难忘的。
“贫嘴,还不快去准备去!”冷怀瑾白了她一眼,这才起身,捧起清水洗漱了起来。
出了院子,她并没有立即出府,而是先去看了肖梅姑。
院子里显得格外的寂静,王妈妈见冷怀瑾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夫人还未起床。
这于肖梅姑来说,还是头一遭睡到日上三杆,只怕是昨儿个夜里给气的、累的。
因此,院子里的下人也都不敢去打扰。
冷怀瑾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赵楠不必跟上去,她轻手轻脚的往母亲的院子走去,绕过耳房,便见到里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再走近一些,便能听到压抑的低泣声,显然是不愿意被人听见,头都是捂在被子里的……
她的心里也是一阵酸痛,险些就将那件事说了出来。
“母亲……”上前一步,嘴里轻唤着,伸手便将肖梅姑从被子里扯了出来,果然……娘亲的脸上满是泪痕,只怕已经哭了一夜了。
肖梅姑纵使如何伤心,也是不愿意将脆弱的一面显示给女儿看的,因此,她急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怎么来了?”
昨儿个晚上闹到那般晚,冷怀瑾自然也是没有睡好的,看看这天色,却是还早呢,心里不禁有些心疼了起来,女儿这是一晚上都没睡呢。
“母亲,好消息啊,我昨儿个可听说,征北大将军就要还朝了,这一回,只怕舅舅一家也要迁到京城来了,如此,哥哥也将跟着回来呢!”这话虽不是她从哪里听来的,但却是真的。
如若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肖睿便是在这个时候回京术职的,征北大将军因年事已高,将不再出驶边垂,而肖睿亦会留在京都,封为正二品的铁骑营统领,肖家也正式立足于京城。
听了冷怀瑾的话,肖梅姑原本枯稿的眸子里总算涌出了一丝希翼之色,她含着泪点了点头,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是啊,她的身边除了冷昌修还有一双儿女呢。
看看自己的一双儿女,可都是少年志成,聪明懂事的,比起其他做父母的,她这是少操了多少心啊。
“娘亲这些日子还是差人多准备一些过冬的衣裳,哥哥只怕又长高了,早前的衣裳是穿不下了,您可别教他回来连好衣裳都没得穿呢!”拉着肖梅姑的手,冷怀瑾的嘴边也逸出一丝笑意。
“是啊,我这就去准备去!”肖梅姑双眼一亮,脸上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不少,拉开被子便翻身下床,王妈妈立即端了洗漱水进来,伺候完她着装,一主一仆便去了附近的成衣铺子,准备挑些布料做衣裳了。
冷怀瑾目前母亲出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希望母亲能熬到沉香的幕后之手被揪出来的时候。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张全已在一旁等候多时了,见她从夫人的院子里出来,这才上前一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赵楠趁着冷怀瑾劝说肖氏之际,将带去周府的礼品又点了一遍,这才喜滋滋的跟着她出门去了。
上了马车,冷怀瑾也正巧趁着这个档口小息片刻,因此,眯了双眼躺在软榻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极为吵闹的喧哗声,她撩开帘子往外一瞧,发现已经出了闹市,而此时,他们正处在一条只容得过一辆马车通行的小街道上。
好巧不巧,这对面,也有一辆马车逆向驶来。
对方的人极为嚣张,未问青红皂白便甩了鞭子,将张全的手臂给打伤了,赵楠此时正下了车与对方的人理论。
冷怀瑾悄悄打量着对方的马车,是一辆极为普通的小油车,外表看上去是平凡无奇的,但那车帘子被风吹起的那一刻,她却眼尖的瞧见里头是极为奢华的,锦州的丝缎编成的布帘子,左右两旁都挂着十分精致的玉饰,虽看不真切,却隐隐约约瞧见一个人影端坐里头。
竟究是何方神圣?却是不管是谁,礼让三分总是没错的。
这天子脚下,可没有好欺负的角色呢。
“张全,将咱们的马车往旁边靠一靠,让他们先过去!”缓缓放下帘子,清脆悦耳的声音自那车中传了出来。
张全捂着一只受了伤的手,虽极不服气,却是不敢违背冷怀瑾的吩咐,道了声:“是”,正要挪开那马车,不想,对方的车夫欺人太甚,竟马鞭一甩,硬生生的甩在了冷怀瑾这边的马背上。
那马儿受了惊吓,扬起前蹄,便冲着旁边的树林中窜了进去。
赵楠被马儿的前蹄一甩,哎哟一声,摔到了地上,张全焦急的伸手要去拉马车的缰绳,却不想,那马儿受惊,竟完全不听她的使唤,没了命似的横冲直撞,很快就将张全甩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