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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聆走上前,不意外地看到早已坐在矮栏上临湖眺望的某人。
真会找地方。
石聆摇摇头,走上前,站在那人身后。
“东家,这种情况下特意叫我出来,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可有些说不过去。”石聆今天最大的目标就是低调,她可不想在宫中惹上任何麻烦。这人倒好,还在她手上写字,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王焕回头,见石聆脸上不似往日淡定,显然是很不喜欢这种凡事没有把握的感觉。他淡然一笑,伸手一拉,迫着石聆坐下,又从手里拿出一包剥好的五香花生给她。
石聆不解,抬头看她:“你剥的?”
“等你的时候无聊剥的。”
石聆失笑。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累了,出来休息。到底是宫宴,这样擅自离席,一个人难免心慌,两个人刚好。”王焕回头,一笑,“陪陪我?”
这和上学的时候一个人逃课打怵,于是拖个人下水壮胆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亏得石聆倒也真应了。
她该更谨慎一些的,对于宫廷,对于皇室她一点也不了解,不该如此松懈。可是心里又有一个人声音在说,这人说没事,就应该没事吧。石聆发现自己在感性和本能上对王焕的信任显然已经打败了理智,这可不好。
“这宫宴可真累,我以前就不喜欢。”王焕道。
他会去边州,一部分是沈郡主的意思,一部分也是自己的意思。边州大营没有战事的时候,也有宴会,不过军中设宴没这么多讲究,喝酒吃肉,谈天说地,粗鲁得多,却贵在畅快。那样的场面,女孩子一定受不了。
不过,石聆也许不会,就算在一群粗鲁的汉子中,石聆大概也只会置身事外地端坐一隅,吃喜欢的菜,喝喜欢的酒,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又其实早已融为一体。
“嗯,是累。”果然,石聆赞同地松了松肩膀,坐姿比之前放松了些。她吃着花生,看着远处不知道谁家的千金在水台上跳舞,婀娜多姿,如迎风海棠。
“这次让你和石琮蕊进宫,据说是太子的主意。”
石聆侧目:“太子?”
“惊讶吗?”王焕叹息,“我也很惊讶。最近边关不稳,靺鞨人蠢蠢欲动,战与不战,朝中争论不休。而太子什么都听沈国公的,自己拿不出主意,圣上对太子多有不满。”
石聆却听出王焕的忧虑:“要打仗了吗?”
王焕在边州貌似是有职务的,如果打仗,他会出征吗?想到这里,石聆心中突然一紧。
王焕看看她,轻松地笑了笑:“暂时还打不起来,靺鞨人输过一次,没有把握他们也不敢出手。”
暂时啊。
“也就是说,终有一战了?”石聆皱眉。
那么如今,正是需要重整军备粮草,加强练兵的时候,可是想也知道,宫中此刻歌舞升平,哪有紧张气息?这一仗要是三五年后还好,就怕撑不到三年。听说皇帝年事已高,太子风评也不是很好,褚位交替时若是生了什么乱子,便是靺鞨人的良机。
怪不得王焕对着宫中这些宴会就闹心。
换了哪个从边关回来,看到宫中歌舞升平,毫无危机感,心里都不会好受。
石聆不由也跟着叹气。
原以为穿越到和平岁月,算是她的运气,只是也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回去,若是这边开战,首要收到波及的就是经济。到时候她便是有一身本事也无处施展,如果战火燎原,百姓流离失所,连温饱都顾不上,她还经个毛线的商。
石聆正皱着眉头思考,却听王焕低声一笑。
这么严肃认真的时刻,他干什么?
石聆不满地瞪他。
“跟你说什么,你都认真。”王焕似乎有些无奈,“不过是看你被缠得不自在,叫你出来放松一番。打不打仗的,有朝廷呢,跟你有什么干系?”
石聆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地说道:“我不是怕你去打仗吗?你们世家子弟是不是也需要去军中赚军功什么的。”
王焕是从边州回来的吧,不知道在军中有没有任职。
王焕一怔:“你不想我去?”
石聆想了想:“我不想你受伤。”
说着,石聆又想过年的时候,王焕冒雪跑到锦绣坊去,身上带着可怕的刀伤。难道他那时便是从边州来的?
——说过不问的,可是又忍不住好奇了。
王焕看了石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再看向湖面的时候,嘴角轻扬,似乎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放心吧,等真打起来的时候,你大概已经回家了。”
石聆眼睛一亮,有些激动:“你找到线索了?”
“一点点。”王焕故作神秘。
王焕说完,起身,在石聆手中塞了样东西。
石聆不解:“什么……”
王焕忽然一使力气,石聆的鼻尖几乎撞进他怀里,耳畔有灼热的呼吸:“小心太子。”
石聆再要细问,王焕却已经快步离开。石聆要追过去,却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小太监出现在亭中,笑吟吟地道:“石姑娘,您这离席的时间未免长了些,皇后召见您呢。”
啧,果然来了。
石聆知晓王焕已经走远,心中松了口气,对公公一礼。
“贪恋御花园美景,一时迷路,只好在原地等待。”石聆将早已想好的理由搬出,道,“还请公公带路。”
“行,姑娘随咱家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三天,两天在火车上,好累好忙tvt
第96章 点菜()
石聆随着带路的公公回到席间时,恰见石琮蕊穿着舞衣于中央谢恩。她额上有着些许薄汗,想是一舞尽兴所致。韩氏为了将女儿培养成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下了狠手,奈何石琮蕊天资一般,这些都学得泛泛,独在舞技上颇有所长。韩氏觉得女儿将来肯定是要做当家主母的,又不是那靠美色魅惑人心的妾室,这种略**价的技艺练了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石琮蕊会有机会在宫宴上献舞,还得了个满堂彩。
石琮蕊虽然漂亮,但到是小门小户的韩氏教养成人,在皇后和诸位宫妃甚至是公主的衬托下,行为举止难免小家子气。然而这一舞过后,畅快淋漓,媚眼如丝,竟是叫在座的几位年轻公子心里泛了些痒痒。
太子微眯了眼睛,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白玉杯,杯中澄清香醇的酒液微晃。
石琮蕊下了水上舞台,落落大方地谢了恩,转身时,余光不着痕迹地瞄了太子一眼,又状若无意地以袖口试了试颈间的薄汗,昂首便露出优美的颈项。
几声略显突兀的掌声传来,皇后看了径自在席间抚掌的太子一眼,目光慈爱:“吾儿所喜何事?”
“婀娜如水,弱柳扶风,石氏不愧是书香门第,石家二小姐这一支水袖舞当真形神兼备,叫人如坠云雾,如饮冰泉。”
皇后似有些意外,不过也并不觉得太子这番赞赏有何不妥。
那石琮蕊脸蛋的确不错,舞跳得也很好,不过到底并非世家门第,自小受到的熏陶和宫中毕竟是不一样的。若太子当真喜欢,便纳了留在身边也没什么,以她的身份,给太子当个侍妾算是她高攀了。
不料,太子却话音一转,尧有兴致地道:“松仁老先生素有贤明,石氏子孙想必个个才艺不凡,据我所知,今日来敷衍的石家人可不只是一位。”
皇后了然,原来因为这个。
方才太子特意与她说有位姓石的姑娘悄悄离席,她还不甚在意,难道皇儿看中的不是这石家二姑娘,而是另一位?
皇后于是点点头:“太子说的可是石氏长女?”
皇后看向不远处的沈郡主。
沈郡主心下一紧,恭敬地凝神垂首,李妈妈则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郡主于是道:“启禀皇后娘娘,石氏长女的确受邀在列。”
“噢?”皇后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听闻这石氏长女机敏聪慧,帮了你淮阳侯府的大忙,本宫也好奇是怎样的奇女子,不如传来,让众人也开开眼界。”
“皇后娘娘这话就说得不客气了。”悦耳宛若娇莺,却是一直沉默的陈贵妃突然巧笑倩兮,“再怎么也是姑娘家家,害羞着呢,皇后娘娘这么大张旗鼓地给叫来让人看,怎么好意思。”
怎么哪儿都有她!
皇后娘娘眼一斜,随即又想起,这位石氏长女可是陈贵妃家那个宝贝外甥中意的人,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