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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道:“我只想我的女儿,能有一个她想要的归宿。哪怕她喜欢的是渔夫樵子,又哪里不比高门世族差了呢。”
皇帝眉头一皱,道:“我皇家的女儿,怎能嫁于那些低贱的平民,天家血脉,不可流于低门之中。此事莫要再提。况且朕要赐婚,谁能说不?”
司马皇后见状,欲言又止,最后只得长叹一口气。
皇帝安慰道:“放心,婉婷的婚事,我一定会让她满意的。”
夜间,在四方馆中的一座府中,段务央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身后是五六个鲜卑武士。
一名极其雄壮的男子侧卧在床榻之上,仿佛猛虎一般,而床榻上铺就的虎皮,就好像是衬托一般。男子双眼无神的盯着一手摇晃着的杯中美酒,低沉的声音许久才响起:“你说,杀了你二哥的那个人,居然是谢屠夫的侄子?他叫……谢神威?”
段务央不敢抬头,说道:“是的,二太子。”
那二太子嘻嘻笑道:“你被他一招就打败了?”
段务央身体一震,声音有些颤抖,“他是占了兵器的便宜,那把刀,非常好。”
“呵呵,不用解释了,即便他的刀没有那么好,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多撑不了几招的。”
段务央低声道:“今日如此受辱,实不甘心,望二太子为末将等讨一个公道。”
“请二太子为末将等讨一个公道!”段务央身后跪着的几人同时喊到。
二太子冷笑道:“公道?狗屁公道!我鲜卑人只认实力,何时讲过公道?要不是你们自己太蠢,怎么会在年前出这么个麻烦!”
段务央听得此言,疑惑的抬起头道:“二太子所言是指……此事另有阴谋?”
那二太子仰头一口喝尽杯中酒,说道:“某等来晋都二十余天了,你们终日外出赌钱嫖娼饮酒可有事端?偏生出一次城就遇到了什么公主,你以为此事便是如此简单?也不动动你们的猪脑子,出去一趟便遇见了谢屠夫的两个侄子,还死了两个人,这么明显的离间也没看出来,居然还嚷嚷着让某家为你们讨公道!愚蠢!”
段务央连忙低头道:“还请二太子明示。”
“有什么好明示的,我们与晋国目前还不能乱,若是明天晋国皇帝没有降下旨意,后天便请进皇宫请罪。”
第二天上午,四方馆来了一群人,准确的说是一名老人带着十余家仆抬着三个箱子来到了鲜卑人的使馆前,敲响了鲜卑使馆的大门。
老人见到了鲜卑二太子,呈上了一封信,然后便带着家仆离开了四方馆。
这名老人,就是威侯府的大管家,老太傅的近身仆从。
二太子看过信后,脸色铁青,久久无语。
因为这封信上只写了几句话:“谨呈拓拔二太子:我侄儿顽劣,误杀了贵国使团中人,谢衣代侄致歉。特奉上白银二百两,锦缎五匹以表遗憾。望以两国邦交为重。”
“谢贼!欺我太甚……”
“吱!”一声,一只酒杯在拓拔二太子手中碎掉。轻轻将已经碎掉的酒杯放在桌子上,酒杯居然还能站立无损。拓拔二太子看着这个酒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的酣畅淋漓。
随着他的大笑,桌子上的酒杯先是裂开了一道裂纹,随后裂纹慢慢扩大,然后就被碎成几瓣。
(ps:大降温啊,各位注意保暖啊~)
第六十章 晒晒太阳;讲讲故事()
三十这天,谢大爷一家与威侯府上下一家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饭。从二十八到正月初四,晋国所有的官员一律放假七天。因此一家子人十年来第一次聚齐。
威侯府虽然有许多仆人也都放假回了家或者去了城外的庄园,但还是有不少人留下来的。留下来的,每个人都得了一份厚实的年底红包。
一大早上谢大爷就带着一群老婆和女儿来到了威侯府,给老太傅和老太君请了安,又让一群女儿与谢神策一一见面。谢神策对着一群不认识的堂姐堂妹一一回礼。
然后就是全家一起上阵,包了数量巨大的牢丸,就连老太傅和老太君都净过手包了几个。
牢丸就是饺子,只不过这时候不叫饺子。
这些事情谢神策自然是不愿意多做的。因为不久之后便是几名堂姐嫁在京中的堂姐带着夫婿上门一起来吃年饭。谢神策实在不想跟许多人寒暄,于是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后院佛堂。他去陪老太君聊天。
老太君的佛堂可是极少有人能自由进出的。佛堂本就清净,老太傅平日除了进宫就是在书房,谢裳和司马氏一个忙于政务,一个要持家,也是没时间进的。谢大爷因为“杀孽太重”而不被允许进入,谢神威则是对此根本不感兴趣。因此平日除了老太君陪嫁过来一直到现在的一名老嬷嬷,也就大伯母进来的多一些。这个佛堂,谢神策还是第一次来。
老嬷嬷通报过后,谢神策见到了在佛堂念经的老太君。
老太君见是谢神策来了,十分高兴,拉着谢神策的手坐在佛堂门外晒太阳拉起了家常。
“你这么高的时候可懂事了。”老太君用手比划了个一二尺的高度,“那时候刚三岁吧?天天母亲也不要,父亲也不要,就喜欢跑到奶奶这儿来,听奶奶讲故事。。。。。。”
“那时候啊,你哥哥比你调皮,他就喜欢那些小马驹,经常摔得鼻青脸肿,却总也不哭。”
“你爷爷的书房经常被你们两个弄得乱七八糟。他可生气了,但是舍不得打啊,连重话都不敢说,生怕你不高兴了揪他胡子。所以天天让老树头在门外放风,看到你们来了就赶紧把重要的书画藏起来,等你们耍够了再挂出来。。。。。。”
“可是现在啊,神威大了,却越发的沉默了,往往一连个把月都不能跟他说上几句话。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奶奶一个老婆子,除了新年进宫与太后说几句话,整日里都不见人的。现在你回来了,这个家才热闹了些。”
“奶奶,孙儿回来了,就不走了以后天天都陪你聊天。”
“哈哈哈哈,那哪儿行呢?你是谢家人,终究还是要入庙堂之上的,大晋好男儿,该发奋为国,可不能在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太婆身上白白浪费了好时光。”
谢神策笑了,“孙儿将来一定就能封侯拜相么?就算以后出入中枢了,也还是您的孙子啊。”
老太君眼睛一瞪,佯怒道:“你是谢家子孙,封侯拜相出入中枢那是起码的!老身的孙子岂是等闲之辈?”
“奶奶您是偏爱孙子,怎么看都喜欢才这么说的。”
“胡说!老身的眼光怎么会差的?老身举这么说了又怎么了?老身当年就说了王江淮是个人才,他就当了天官尚书。老身当年就说了田启是个当皇帝的料,他就当了皇帝。老身当年还说了,司马德光那个老顽固最先死,他就最先死了。你看看,你奶奶的眼光好不好?”
谢神策目瞪口呆了。感情大晋国的风云变幻在您眼中就是为了证明您有眼光的。
“所以说啊,奶奶说你们兄弟将来一定是我大晋最厉害的人,那就一定是会成真的,三岁看八十,奶奶说过的话就没有错的。谁要是不信!谁就去问问王江淮、问问田启、问问老司马!看老身当年有没有说过!”
老太君气壮山河。
谢神策苦笑道:“奶奶,王老尚书都辞官了,田。。。。。。皇帝陛下也没人敢问啊,再说了,司马德光都死了,谁想去问这个啊。奶奶您不是寒掺人么?”
老太君哈哈一笑,“我就是寒掺他们!谁让他们嫉妒老身有两个好孙子的?孙子唉,有些人不识好歹啊,我谢家为大晋做了多少好事,可有多少人是真心念着?他们对我谢家恭敬,畏惧,讨好,诋毁,不过是屈于权势,有几个是真心感激的?这么多年你在滁州,在王江淮的庇护下,还算安逸的了。你可知道这京都之中有多少人想我谢家不得善终的?不说先前的日子了,当年你落水险些身死,就有某些人在暗处的小动作!前两年你哥哥被逼出京都去西北跟鲜卑人打生打死,其中多少凶险,哪一次没有那些人的影子?我谢家数百年风雨,什么困难没见过?一群跳梁小丑!”
“奶奶,您不用理会这些腌臜。这些人以前上不了台面,现在上不了台面,将来也还是一样。他们永远只是隐藏在暗处的丑角罢了。”
老太君呵呵一笑,道:“难得你能陪奶奶聊聊天,可别怪奶奶大过年的说这些话晦气。”
“瞧奶奶您说的,谢家数百年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