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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你是哪里的人?”
“不说话是不是?你说你这个东西也是的,干什么不好,偏要勾引夫人,不是找死么?”
官差们一面说着,脸上还露着笑。要不是谢神策懂一些鲜卑话,还真以为这几个人实在跟他说今天天气哈哈哈呢。
“这个狗东西也是该死,害的我们这几天来回的跑,腿都折了。”
“如果真是南方的大族公子倒也罢了,咱们算是救了他一命,大人得了好处,咱们也有两钱花花。”
“哼哼,就怕不是!倒时候还是得贴饭钱!”
“特么的,这回要捞不着钱,老子要他生不如死!”
“不是大族公子,那就是晋人的奸细,你看他长得就像晋人的小白脸。要真是晋人的奸细,你还真不能为所欲为。”
“那就等大人将他下了狱,我拿他到最下等牢房,让那些恶狗折磨死他!”
“关水牢吧,最是痛不欲生。”
旁边的人还准备说什么,但是一想到水牢的阴森可怖,就浑身一个冷战,不再说话。
谢神策听得清楚,于是心中坚定了就此逃跑的念头。
中午时分,走出十来里的几名官差在河边埋锅做饭,谢神策吃了一点,其他人还在吃饭的当口,回到路边的车上小憩。
一名官差来到马车边,取一些盐巴。
当他走过谢神策小憩的马车的时候,掀起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谢神策看着他微笑,诡异的厉害。
那一刻官差浑身汗毛倒竖。
一个傻子,就像知道他会往里面看一样,视线就摆好了笑容,等着他看过来。
官差赶紧放下帘子,咕哝着什么,大步的离开了,走到了河滩边,官差头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询问缘由,那官差掩饰过去,头目便没有再问。
下午上路的时候,那官差显然没有了之前的放松,严肃了很多,手也在没有离开过刀柄。官差头目倒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而他的手更是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刀柄,人也没有离开过谢神策身旁两丈之外。
天渐渐的暗了,在路边的客栈住宿一晚,谢神策与另一名身长力大的官差住一间。
晚上,高大的官差没有睡好,他浑身是汗水,而且还频繁的做恶梦,老是梦见自己被血海淹没。
半夜的时候,他不知道第几次惊醒,然后发现谢神策不在房间内。
高大官差又是一身冷汗。翻身下床拿起靠在床头的腰刀就往外面冲去。
就在他的手将要触及门边的时候,门开了。
闭着眼睛的谢神策走了进来,脚步虚浮,动作轻缓,像是有些醉酒。走起路来就像是漂浮的一样,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官差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觉得自己脖子后面长了白毛。
谢神策不声不响的回到床上躺下,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门开着,吹进来的夜风让官差打了个冷战,从颈脖子凉到脚脖子的官差好久才打消了报告头目要求换房间的想法。握紧了手中的刀,想着谢神策要是敢动一下,就拔刀杀死他。
特娘的太吓人了!整的跟鬼一样。。。。。。
突然官差的鼻子问道了一股极淡的腥味。
官差的脑子轰然白了。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谢神策袍子上有一抹深色。
那是血!
下一刻,官差就发现明明已经睡好了的谢神策正侧着头,定定的看着他。
官差头皮炸开,然而不等他怪叫,谢神策就扼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了官差的腰刀。官差的脑袋在谢神策的手中剧烈的扭动整个身体却被谢神策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牢牢的压在了地上,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乖。。。。。。不要出声,不然我就杀死你,就像杀死你们头目一样。。。。。。”
官差心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头儿没有发出声音——至少我没有听到,还不是被你杀死了?
于是他疯狂的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谢神策,谢神策叹息一声,手上用力,官差渐渐的不再动弹。
过了好久,也许是半柱香也许是一炷香,谢神策松开了手,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谢神策轻声说道:“听话不好么?非要想你的头儿一样想着反抗?而你还不如他,好歹他还说出了一些事,最后在我要放过他的时候才要叫出声,你倒好,一点儿都不配合。”
谢神策捡起腰刀,将脏衣服脱下,换上阿鹿桓备好的衣服,轻轻牵出一匹马,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燕人的县城,证明一件本就应该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确实子虚乌有。
马蹄不轻不重,谢神策在心里疯狂嗤笑。
怎么可能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 随风潜入夜()
谢神策在十五里外就将那匹顺来的马拴在了树林里,然后步行,顺着小道往县城走去。@,
因为县城必然是谍子老窝的缘故,谢神策不敢骑马。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忌讳的就是用敌人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和敌人从来都不熟悉的东西,都太容易露出破绽。谢神策不想冒险。
更何况,以他的推测,慕容端很可能就在城里,所以城里的戒备肯定要比平时严格了一倍不止。而以他的直觉,潜意识里始终觉得与慕容端那个恐怖的女人还有再见面的一天。至于是哪一天不好说,总之谢神策不想将这个日子提前。
只用了很少的树皮与药草汁液,谢神策就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憔悴书生。衣服并不适合身份,于是谢神策毫不怜惜的将其弄成了两个月没洗的样子,配上蓬头拉西的模样,让人仿佛隔着一箭之地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酸腐味。不只是衣着味道表面的酸腐,而且是整个人由内而外表里如一的让人不愿亲近。
谢神策混在大批进城的人群之中,毫无意外的进了城。像他这样流落北地的士子,在燕国随处可见,就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城都绝对不缺。谢神策一路走来就至少看到了三个和他装束差不多的书生。
一个坐在地上抚琴,他身旁做了个乞丐,乞丐前面放了个碗,碗里一枚大钱都没有。一个正被流氓地痞拳打脚踢,嘴里还说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之类的铮铮之言。
最后一个则是捧着一卷书,拼命的追赶一辆华丽的马车。
自晋国元嘉以至洪新约三十年间,是燕国最为强大的时候,那时候燕晋两国的国界线,大约要在河北郡以南的位置,最南的时候甚至黄河就是国界线。
在那三十年间,燕国从晋国掳走了不知多少读书人,乃至是许多河北道的世家都举族变节,被燕国招徕。只不过最后命运地处东北一隅的燕国开了一个玩笑——燕皇早死,于是燕国迅速衰落,晋国重新崛起,黄河以北的大片领土,重归晋国。
燕国的军队退走了,也带走了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于是许多世家被迫北迁。在这场历时十年之久的大迁徙之中,许多汉人读书人,就沦落成了燕人的门客,以至家臣。
诚然,燕国的那位国君是一代雄主,要不是他早死,说不定燕国不会这么容易衰落,南来的晋人,其下场说不定就会这么惨。那一代燕皇的继任者虽然不算太差,然而终究回天乏力,燕国国势的跌落比之战场的触之溃退千里还要来的触目惊心。
这种否泰之间的陡然转化让燕人不甘心,不甘心就需要发泄,于是前代国君重用的南方读书人,便成了出气筒。
关于这段历史,谢神策不做多想。既然当年投靠燕国的晋国世家如今七零八落十不存一二,存活下来的还只能算是苟延残喘,他也不会有什么狗汉奸不得好死之类无聊的想法。
那个追着华丽马车脖子伸的老长的年轻书生,往上推三五代,其家族未必就不是甲字大姓中煊赫的一员,至少也是州郡望族。至于他如今追着的那辆华贵马车,其祖上是不是在草原上给他家放羊,谢神策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然后谢神策就看到了让他想要绕道而走的一幕。
大约是觉得被人追是一种很有面子的事情,也或许只是故意不理睬那个年轻书生让他吊着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总之就是草原头人玩够了,终于停车然后下车,推开要阻拦年轻人上前的带刀侍卫,很给面子的亲自一脚将年轻人踹翻在地,然后吐了口口水,用最地道纯正的西部鲜卑腔说道:“特娘的南方野种,在老子门外跟了老子半个月了不是?想着献策不是?献你全家的尸哦!就你这种南方来的野种,老子在大街